苏暖暖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中国加班猝死时姿势最丑的一个。
监控画面要是流出去，她爸妈得花钱从网上删帖的那种。
事情是这样的：凌晨三点十七分，她作为某知名设计公司的底层画图狗，终于在第十七版修改方案上敲完最后一个回车。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但第一版她交了八遍。
老板让她签《自愿放弃加班费承诺书》——说是新员工转正流程的一部分，不签不让转正。
暖暖看着那份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猝死了算你自己的。
她签了。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房租还有三天到期，押一付三的钱还没着落。
笔落下的瞬间，眼前一黑。
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我的花呗还没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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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苏暖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挂在一棵树上。
准确地说，是U型枕卡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吊在树杈上，小毛毯缠着脚踝，保温杯砸在她脑门上嗡嗡作响。
“唔——！！！”
她拼命挣扎，终于从U型枕里挣脱出来，整个人从三米高的树杈上自由落体，砸进一丛厚厚的蕨类植物里。
屁股开花。
“疼疼疼疼疼……”
暖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大脑死机了五秒钟。
这树不认识。这蕨类植物太大只了。空气里有种……动物园的味道？不对，是原始森林纪录片里那种，没有人类污染的、纯粹的、野兽味儿。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虎啸。
暖暖僵住了。
又是一声，更近。
狼嚎。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到能毒死一头牛。
“系统激活中——”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
“恭喜宿主绑定快穿攻略系统，编号2333，您可以叫我阿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契约成立，正在传送初始世界——”
“等等等等！”暖暖大喊，“什么系统？什么攻略？我合同刚签完怎么就——”
“已确认宿主签字确认的《穿越者劳务合同》。”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条款一：宿主自愿参与快穿任务；条款二：任务失败抹杀；条款三：任务成功可回归原世界并获得补偿金。合同已于三分钟前生效。”
暖暖：“……”
她想起自己签的那份《自愿放弃加班费承诺书》。
妈的，被套路了。
“宿主需要查看合同附件吗？”系统贴心地问。
“我看你大爷！”暖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树叶，“我现在在哪儿？什么世界？什么任务？”
系统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当前世界：兽世。时代背景：原始兽人部落文明。宿主身份：无。初始物资：无。系统赠送：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空间仓库，请查收。”
“兽世？”暖暖的声音尖了八度，“兽人？就是那种毛茸茸的、会说话的、一巴掌能把我拍成肉饼的兽人？”
“宿主理解能力优秀。”
“优秀你个头！”她环顾四周，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的藤蔓，地上有不知名动物踩出来的小径，“我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建议宿主先上树。”
“为什么——”
又一声虎啸，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暖暖二话不说，抱着一棵看起来比较好爬的树就开始往上窜。她这辈子从没爬得这么快过，手脚并用，膝盖磕破了都顾不上疼。
爬到七八米高的树杈上，她喘着粗气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敢下去。
“系统，”她压低声音，“解释一下任务。”
“主线任务一：活下去。任务说明：在兽世存活超过30天。任务奖励：空间扩容1000立方，随机技能固化一次。”
“主线任务二：收集至少3个顶级兽人好感度。任务说明：顶级兽人指部落族长、第一战士、祭司等。好感度达到80以上计入任务进度。任务奖励：解锁下一世界传送权限。”
暖暖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我现在有什么？”
“宿主已绑定空间仓库，初始容量1000立方，时间静止，可存放活物以外的任何物品。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暖暖闭上眼睛，用意念去“看”。
还真有个空间。
大概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大仓库，灰白色的墙壁，看不见尽头。角落里飘着一个红色的礼包，上面系着蝴蝶结。
她点开。
礼包炸开，地上多了一堆东西：
——一个U型枕。
——一条小毛毯。
——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一盒自热米饭。
——一个平板电脑。
暖暖盯着这堆东西看了五秒钟。
“……就这？”
系统没说话。
“这是公司发的中秋节福利吧？”她认出来了，那U型枕是她工位上用的，小毛毯是午睡盖的，保温杯是行政发的，自热米饭是加班夜宵囤的，平板电脑是公司配的看图纸用的——没网，里面全是CAD图纸和电视剧缓存。
“是的，”系统说，“检测到宿主死亡时随身物品，已自动收入空间。”
暖暖深吸一口气。
她，一个猝死的社畜，带着公司发的抠门福利，穿越到了原始兽人世界。
这剧本谁写的？是不是有病？
“建议宿主尽快寻找安全避难所，”系统提醒，“夜间兽人活动频繁，危险系数上升300%。”
暖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她在这个破树上待了多久了？
正想着，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低头一看。
一只狼。
不，不是普通的狼。
那东西像狼，但体型大得像头小牛犊，皮毛是暗银色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正抬头看着她。嘴里……嘴里在流口水。
暖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完蛋。被发现了。
那只银狼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爪刨着地，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
暖暖的大脑飞速运转：跑？跑不过。打？打个屁。上树？已经在树上了。
“系统！！！”她在心里尖叫。
“检测到危险生物：银月狼族，普通兽人，战力评估：中。建议宿主——不要动。”
“不要动？等着被吃吗？”
“请相信宿主的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暖暖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那只银狼突然……停住了。
它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露出困惑的神色，嘴里的口水收起来了，耳朵动了动，然后——
“嘤。”
一声奶狗般的嘤嘤。
暖暖以为自己幻听了。
银狼又叫了一声：“嘤嘤。”
然后它趴下来了，尾巴开始摇。
摇尾巴？
一只狼，摇尾巴？
树林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银色的影子冒出来。五只，十只，十五只——一群银狼围住了她所在的树，全部抬头看着她。
全部摇着尾巴。
全部发出奇怪的、讨好的嘤嘤声。
暖暖：“……”
什么情况？
她试着往下爬了一格，狼群躁动起来，但没有攻击，只是凑得更近了，有几只甚至躺倒在地，露出肚皮。
这是……臣服的姿势？
“特殊体质激活成功，”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自带‘亲和光环’：所有本土生物对宿主初始好感度+50，敌意-80%。恭喜宿主，您现在是这片森林里最受野生动物欢迎的人类。”
暖暖目瞪口呆。
“你是说……它们不会吃我？”
“理论上不会。但请注意，亲和光环不等于免疫攻击。如果宿主做出挑衅行为，或者它们极度饥饿，仍有可能发生意外。”
暖暖低头看着底下那群摇尾巴的“狼”，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试着伸出手，往下指了指。
一只最大胆的银狼凑上来，把脑袋凑到她的手下，蹭了蹭。
毛茸茸的。手感意外的好。
“我去……”暖暖喃喃自语，“我这体质，是来撸狗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说：“建议宿主称呼它们为‘兽人预备役’，而不是‘狗’。它们的智力水平和情感敏感度高于地球犬类，请注意社交礼仪。”
暖暖：“……”
行吧。
她从树上滑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狼群彻底沸腾了。十几只银狼围着她，蹭的蹭，舔的舔（被暖暖拒绝了），翻肚皮的翻肚皮，还有几只开始互相咬尾巴打闹，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凶残猛兽的样子。
暖暖站在狼群中央，抬头看天。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空气里有种草木的清香。
她突然想笑。
加班猝死，穿越兽世，被一群狼当成团宠。
这待遇，比在公司给甲方改第十八版方案强。
“系统，”她说，“这个任务，我做。”
“宿主心态积极，值得鼓励。”
“那我现在去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建议宿主找个地方过夜。狼群虽然友好，但它们不提供住宿服务。”
暖暖低头看了看围着自己不肯走的银狼们，又看了看空间里那床小毛毯和U型枕。
“行吧，”她叹了口气，“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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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暖暖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树洞里过了兽世的第一夜。
树洞是狼群带她找到的，干燥、宽敞，洞口刚好能堵上一块大石头。她用空间里的小毛毯裹住自己，U型枕垫着脑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狼嚎（疑似在给她唱催眠曲），竟然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洞口堆满了“礼物”：
三只死兔子，一窝鸟蛋，一堆不知名的野果，还有一根……骨头？看起来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的腿骨，上面还带着牙印。
银狼们蹲在洞口外，眼巴巴地看着她，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暖暖看着那堆“礼物”，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笑了。
“谢谢你们啊。”
她伸手摸了摸领头那只银狼的脑袋。银狼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银月狼族好感度整体+10，当前平均好感度：60。特殊成就【万兽迷】解锁进度：1/10。】
暖暖愣了一下：“好感度还能整体算？”
“兽人种族具有群体意识，获得种族领袖的好感即代表获得整个种族的基本友善。银月狼族是这片森林的‘地头蛇’，有它们罩着，宿主的存活率上升了50%。”
暖暖眼睛亮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摇尾巴的“大狗狗”，突然觉得这个兽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远处又传来一声虎啸，比昨天听到的更近，更有力。
狼群突然警觉起来，领头那只银狼对着那个方向龇了龇牙，然后回头看着暖暖，眼睛里露出担忧的神色。
暖暖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我就在树洞里待着。”
银狼呜咽了一声，带着几只强壮的公狼往虎啸的方向去了。剩下的狼继续蹲守在树洞周围，尽职尽责地当保镖。
暖暖缩回树洞里，把洞口的大石头挪了挪，确保只有一条缝能看到外面。
她打开空间，把那盒自热米饭拿出来看了看。
生产日期：三个月前。
保质期：六个月。
她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先留着。
保温杯里还有半杯水，昨天灌的，温的。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脑子开始转起来。
活下去——有狼群保护，暂时没问题。
收集顶级兽人好感度——顶级兽人，族长、第一战士、祭司……她现在连兽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接触的都是没变身的普通兽人。
对了，系统说过，兽人可以变身。
“系统，”她问，“兽人有多少种形态？”
“兽人拥有三种形态：完全兽形态、半兽形态、完全人形态。完全兽形态用于战斗和赶路；半兽形态用于劳作和日常；完全人形态用于社交和求偶。宿主目前接触的银月狼族处于完全兽形态。”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变人？”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本族领地内或者重大场合才会变人。对陌生者保持兽形态是戒备的表现。它们用兽形态保护你，说明把你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幼崽。”
暖暖：“……”
幼崽。
行吧，总比食物强。
她往外看了一眼，狼群还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虎啸，但越来越远了。
森林里开始热闹起来，各种鸟叫虫鸣，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树洞里暖洋洋的。
暖暖裹着小毛毯，靠着树洞壁，突然有种荒谬的安逸感。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公司改图。
今天这个时候，她被一群狼当幼崽养着。
人生啊。
不对，兽生啊。
“系统，”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完成任务可以回去，回去之后呢？我的工作怎么办？房租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任务完成可获得补偿金。根据宿主原世界物价水平，补偿金约为人民币五百万元。”
暖暖的眼睛亮了。
“另外，”系统继续说，“宿主在任务世界学到的一切技能都将永久固化，可带回原世界。”
暖暖猛地坐直了。
技能固化？
那岂不是说，她在这个兽世学到的所有东西——生存技能、战斗技能、兽人语什么的——回去之后都会变成她的真实能力？
五百万，加上一身本事……
她突然觉得这趟穿越也不是不能接受。
“行，”她撸起袖子，“来都来了，干就干。”
洞口传来窸窣声，领头那只银狼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串紫色的果子，献宝似的放到她面前。
暖暖认出那是某种野葡萄，以前在纪录片里见过，能吃。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炸开。
银狼期待地看着她，尾巴摇得飞快。
暖暖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谢谢啊，阿银。”
她给这只领头狼起了个名字。
阿银嗷呜一声，整条狼都快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