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暖暖已经彻底适应了被狼群当幼崽养的生活。
每天早上睁眼，洞口堆满了猎物和野果；白天跟着狼群在森林里晃悠，认路、认植物、认水源；晚上回树洞睡觉，有狼轮流守夜。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穿越，是在参加一个“被毛茸茸包围的豪华度假套餐”。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火。
兽人们不吃熟食。
暖暖看着阿银他们津津有味地啃生兔子，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烤鱼计划咽回肚子里。
她不是没试过钻木取火。
手磨出三个泡，木头冒烟了，但就是没火。
“系统，你这固化技能什么时候生效？”她哀嚎。
“宿主尚未掌握任何技能，无法固化。”
“那我怎么掌握技能？你倒是教啊！”
“技能需通过实践习得。建议宿主寻找智慧型兽人求教。”
暖暖躺在树洞口，晒着太阳，思考人生。
智慧型兽人？她现在认识的全是狼，狼里有没有智慧型她不知道，但至少阿银已经学会了用尾巴给她扇风——这算不算技能教学？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狼群突然全部站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对着同一个方向发出低吼。
暖暖也跟着站起来，往那边看。
什么也没有。
但阿银看起来非常紧张，回头冲她呜咽了一声，示意她进树洞。
暖暖听话地钻进去，只留一条缝往外看。
几分钟后，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东西身形高大，足有两米多，虎背熊腰，身上围着兽皮，脑袋上——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虎耳，身后一条粗长的虎尾甩来甩去。
半兽形态。
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会走路的、有耳朵有尾巴的兽人。
还是老虎。
那虎人走到狼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阿银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其他狼也跟着叫，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虎人没理它们，目光越过狼群，落在暖暖藏身的树洞上。
“出来。”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暖暖没动。
虎人的尾巴甩了一下，似乎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不伤害你。”
阿银挡在树洞前，喉咙里的吼声更大了。
虎人低头看了它一眼，突然伸手——一把捏住阿银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
阿银四肢乱蹬，威风全无，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大狗。
虎人把它放到一边，然后蹲下来，和树洞里的暖暖平视。
暖暖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深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纹路，像是天生的虎斑。虎耳微微抖动着，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
帅。
帅得有点过分。
暖暖愣了三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兽人长这样，人类还要不要活了？
“你是什么？”虎人开口，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里有一丝困惑，“为什么狼群护着你？为什么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好闻的味道？
暖暖低头闻了闻自己。三天没洗澡，说实话，味道挺冲的。
虎人却像是对她身上的气味很着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很香，”他说，“像春天的花，像雨后的草。”
暖暖：“……”
哥，你这鼻子有问题吧？
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她那个“特殊体质”的作用。
“我叫暖暖，”她从树洞里爬出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人类。从天……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虎人盯着她看，目光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脚，最后又回到脸上。
“人类，”他重复了一遍，“没听过。”
“呃……小种族，不出名。”
虎人的尾巴又甩了一下，然后说：“我是雷，虎族族长。”
暖暖愣了一下。
族长？
顶级兽人？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顶级兽人：虎族族长·雷。当前好感度：55。首次接触即达到中等好感度，特殊体质加成生效。】
55？第一次见面就过半了？
暖暖看着眼前这只大老虎，试探性地笑了笑：“族长大人，您好。”
雷没回应她的问候，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饿不饿？”
“啊？”
“饿不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生硬，“你太瘦了。狼群不会养幼崽。”
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最近伙食不太好，虽然狼群天天送吃的，但都是生肉，她实在下不去嘴，主要靠野果撑着。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雷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弯腰，一把抱起她。
暖暖整个人腾空了。
“等、等等——！！！”
雷把她夹在腋下，像夹一只小猫一样，转身就走。
狼群炸了。
阿银第一个冲上来，一口咬住雷的小腿。
雷低头看了它一眼，脚一甩，把阿银甩出去三米远，但没伤它。
“她是我的，”雷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们护了她三天，够了。现在归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暖暖趴在他腋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情况？
她被抢了？
被一只老虎抢了？
“系统！！！”她在心里尖叫，“这什么情况？！”
系统的声音依然平静：“检测到兽人求偶行为的前置阶段——争夺抚养权/配偶权。雷将宿主视为需要保护的柔弱幼崽，正在行使雄性首领的‘接管权’。”
“什么权？”
“接管权。在兽人社会中，强大的雄性有权接管其他群体抚养的弱小个体，尤其是雌性幼崽。”
“……我不是幼崽！我是成年女性！”
“但在兽人眼中，宿主体型娇小，无爪无牙，不会捕猎，不会战斗，需要被保护——确实是幼崽特征。”
暖暖无语了。
雷的速度很快，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刮得她睁不开眼。
她只能感觉到他有力的手臂，温热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松木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不臭。
老虎居然不臭。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雷终于停下来。
暖暖被放到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里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山洞，很多“人”走来走去——有的完全兽形态，有的半兽形态，有几个甚至是完全人形态（没耳朵没尾巴，但身材高大得不像人类）。
虎族部落。
雷站在她旁边，尾巴微微翘起，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我的部落。”
暖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些虎人盯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迷醉？
有个女性虎人（半兽形态，虎耳虎尾）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好香……”
雷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吼：“我的。”
那个女性虎人立刻低下头，退后几步。
暖暖：“……”
她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这个叫雷的虎族族长，在宣示主权。
用她。
“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知道‘我的’是什么意思吗？”
雷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我的。我发现的，我带回来的，就是我的。”
“但我是个人，不是东西。”
“我知道你是人，”雷说，语气理所当然，“所以你是我的‘人’。”
暖暖深吸一口气。
跟原始社会的人讲逻辑，是她的错。
“行，”她换了个问法，“你带我回来，想让我干什么？”
雷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养着。”
“养着？”
“你太小了，太弱了，不会捕猎，”他一条一条地数，“需要住的地方，需要吃的，需要被保护。这些我都有。所以我养你。”
暖暖听着这些话，突然有点恍惚。
从小到大，没人对她说过“我养你”。
父母说“你要争气”，老板说“你要加班”，朋友说“改天约”，前男友说“我们不合适”。
只有这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老虎，理直气壮地说“我养你”。
她低下头，掩饰有点发红的眼眶。
雷误会了她的沉默，以为她不乐意，尾巴不安地甩了甩：“你不愿意？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山洞，最大的兽皮，最多的肉——”
“不是，”暖暖抬起头，笑了，“我愿意。”
雷的耳朵抖了抖，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吃熟食。就是……用火烤过的食物。”
雷愣住了。
火？
那个会烧东西、会发光、会烫伤爪子的可怕东西？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人类，第一次感到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