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为难只持续了三秒钟。
因为暖暖紧接着说:“如果你帮我生火,我可以分你吃。”
雷的耳朵又抖了抖。
吃?
烤过的食物?
他想起之前偶然尝过一次被雷火烧死的猎物,那块肉的外面焦黑,里面却香得让舌头都想吞下去。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可惜只有那么一次。
“你真的会弄那个?”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会,”暖暖信心满满,“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有易燃物,我来想办法。”
雷立刻把她带到一个山洞里。
这个山洞很大,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骨头和石头,墙上挂着风干的肉条。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洒在草堆上,金灿灿的。
“我的山洞,”雷说,“以后也是你的。”
暖暖愣了一下:“我们住一起?”
雷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我的,当然住我的山洞。”
暖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男女有别”这个概念,但看着雷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对原始社会的老虎讲三从四德,是她脑子有坑。
“行吧,”她叹了口气,“先弄火。”
雷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尾巴尖微微翘起,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猫。
暖暖从空间里拿出那盒自热米饭。
雷的眼睛瞬间瞪大。
凭空变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挡在暖暖前面,对着空气龇牙低吼,尾巴炸成一根毛刷子。
“怎么了?”暖暖吓了一跳。
“有东西!”雷警惕地看着四周,“从你身上出来的!是什么?是不是会伤害你?”
暖暖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她伸手拍了拍雷的手臂(太高了,拍不到肩膀):“别紧张,那是我的能力,不是敌人。”
雷低头看她,眼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散去:“能力?”
“对,我可以把东西藏在别的地方,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她想了想,用兽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松鼠藏果子,但是我藏的地方比树洞大,而且别人找不到。”
雷的眼睛又亮了。
“很厉害,”他由衷地赞叹,“比我厉害。我不会藏东西。”
暖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厉害啦……”
“厉害。”雷很认真,“你会香香的味道,会藏东西,会弄火。你是厉害的幼崽。”
暖暖:“……”
行吧,幼崽就幼崽。
她打开自热米饭的包装,把米饭和菜包倒进铝盒里,然后撕开加热包的袋子,平放在盒底,倒上水。
雷看着那些透明的袋子、花花绿绿的包装、还有冒着热气的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
“加热包,”暖暖解释,“遇水会发热,把饭烫熟。”
雷看着那个小盒子开始冒热气,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它……烫?”
“对,很烫,别碰。”
雷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但还是蹲在原地,盯着那个盒子看。
几分钟后,米饭熟了,香气开始飘出来。
雷的鼻子动了动。
然后动了动。
然后整个人——不对,整只虎——都不淡定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香……”他喃喃道,“怎么这么香……”
暖暖打开盒盖,白米饭的香气混合着红烧牛肉的味道,在山洞里炸开。
雷深吸一口气,耳朵抖成了筛子。
暖暖用附带的小勺子挖了一口,吹了吹,放进嘴里。
热乎乎的米饭,软糯香甜;红烧牛肉的汤汁浸透每一粒米,咸鲜适口。
三天了!
她吃了三天的野果和生野菜!
终于吃到熟食了!
暖暖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雷看着她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好吃!”暖暖又挖了一勺,递到他面前,“尝尝。”
雷低头看着那个小勺子和上面的一小口饭,有点犹豫。
太小了。
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但那是从她手里递过来的,而且闻起来实在太香了。
他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然后虎躯一震。
再舔一口。
又一舔。
勺子空了。
雷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眼神灼热地盯着那盒饭。
暖暖看着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勺子,再看看雷那副“我还想要”的表情,哭笑不得地把整盒饭递过去:“慢点吃,小心烫。”
雷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连盒子带饭一口闷了。
暖暖:“……”
雷嚼了嚼,嘎嘣脆。
咽下去之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好吃。盒子也好吃,脆脆的。”
暖暖扶额。
那是铝盒!不是食物!
但看着雷那副满足的表情,她又说不出责怪的话。
“还有吗?”雷眼巴巴地看着她。
暖暖从空间里拿出那盒自热火锅(她加班囤的最后一盒,本来打算除夕夜吃的):“最后一盒了,省着点。”
雷的眼睛又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抢过来,而是认真地看着暖暖:“你吃。”
“我吃过了,刚才那盒——”
“那盒我吃了,”雷打断她,“你没吃多少。你吃这个。”
暖暖愣住了。
这老虎……在让她?
雷见她不动,有点着急:“你太小了,不吃会饿死。饿死了就没有香味了。”
暖暖:“……”
原来是为了香味。
但她还是笑了。
“行,一起吃。”
她用空间里的一根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囤的)当筷子,把火锅里的食材夹出来,吹凉了,分给雷一半。
雷学着用舌头卷着吃,虽然烫得直吸气,但还是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暖暖。
“怎么了?”暖暖问。
雷想了想,把嘴里最后一块肉咽下去,然后说:“你很厉害。”
“啊?”
“你有很多厉害的东西,”他说,“会冒热气的盒子,会藏东西的能力,会弄好吃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幼崽。”
暖暖被夸得有点飘:“那是,我可是从文明世界来的。”
“文明世界?”雷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有很多东西的地方。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
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你要回去吗?”
暖暖愣了一下。
回去?
她确实想回去——有五百万等着她呢。
但看着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可能……会吧,”她斟酌着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回不去。”
雷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他尾巴垂下去了。
暖暖看见了。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吃完饭,暖暖把空盒子收起来(留着当容器),然后问雷:“你们部落一般怎么生火?”
雷摇摇头:“不会生。火是危险的,会烧山,会烧毛。我们等雷劈,劈出来的火种用石头围起来,一直养着。”
暖暖眼睛一亮:“你们有火种?”
“有,在祭司那里。”雷的尾巴甩了甩,“但祭司不会给你。火种是兽神赐的,只有祭司能碰。”
暖暖眯起眼睛。
祭司?
顶级兽人?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雷,”她说,“带我去见祭司。”
雷警惕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有办法让火种变得更好用,”她笑了笑,“顺便,认识一下你们部落的祭司大人。”
系统提示音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拜访祭司。任务奖励:祭司好感度开启,火种使用权解锁。】
暖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一石二鸟,不愧是她。
雷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跟我来。”
他带着暖暖走出山洞,穿过部落的中央空地,往最深处走去。
一路上,所有虎人都看着他们——确切地说,看着暖暖。
目光里有好奇,有迷醉,还有一点……敬畏?
暖暖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好香……”
“族长从哪里找来的?”
“是不是兽神赐的?”
“能摸一下吗?”
雷的尾巴猛地一甩,发出一声低吼,所有声音立刻消失。
暖暖偷偷笑了。
有个族长罩着,好像也挺爽的。
祭司的山洞在最深处,门口挂满了骨头和羽毛做成的挂饰,风一吹,哗啦作响。
雷在洞口停下来,对着里面说:“祭司,我带一个人来见你。”
山洞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进来。”
暖暖跟着雷走进去。
山洞很深,很暗,最深处有一堆篝火,火光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兽人,完全人形态,脸上布满皱纹和奇怪的刺青,眼睛浑浊,但盯着暖暖看的时候,却像两盏灯。
“人类。”他说,声音沙哑,“我活了八十个冬天,只见过一次人类。那是在大雪山的那边,很远很远的地方。”
暖暖心里一动:“那边有人类部落?”
老祭司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身上……”他说,“有兽神的味道。”
暖暖愣了一下。
兽神?
她的特殊体质?
老祭司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似乎想碰她,又缩了回去。
“孩子,”他说,“你是谁?”
暖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叫暖暖,从很远的地方来,意外落在这里。我想活下去,想学习你们部落的生活方式,想用我的知识交换一些东西——比如,火。”
老祭司沉默了很久。
久到暖暖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破风箱:“交换?一个幼崽,说要和虎族交换?”
暖暖昂起头:“我不是幼崽。我是成年人类,我的知识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有用。”
老祭司的眼睛眯起来:“比如?”
暖暖从空间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温水倒出来一点。
老祭司的眼睛瞪大了。
“凭空取物,”他喃喃道,“这是……祭司的能力。”
“不是能力,是技术,”暖暖说,“但我可以用它做很多事。比如,保存火种。”
她拿起一根干草,凑到篝火边点燃,然后放进保温杯里,拧上盖子。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盖子,干草还在燃烧——因为保温杯里氧气有限,但隔绝了外面的风。
老祭司盯着那个杯子,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
“火……被藏起来了?”他的声音发抖,“火种可以被带走?可以不被风吹灭?”
“对,”暖暖说,“如果你给我一些材料,我还可以做出更好的东西。陶罐、石灯,都可以保存火种,甚至可以让火一直烧。”
老祭司看着她,目光变了。
不再是看幼崽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同类?或者,一个值得敬畏的存在?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暖暖笑了笑:“我说了,我叫暖暖,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类。”
老祭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骨链,递给她。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神迹,”他说,“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来取火种。”
系统提示音响起:
【祭司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65。恭喜宿主,获得部落特殊权限:火种使用权。】
暖暖接过骨链,愣了一下。
这就……搞定了?
她看了看老祭司,又看了看雷,突然有点恍惚。
三天前,她还是个猝死的社畜。
现在,她被一群狼当幼崽养,被一只老虎族长抢回家,还被部落祭司当成神迹赐福。
这个兽世……
好像也没那么难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