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林曳拎了垃圾出门，语气散漫，“有什么好去的。”
“哎呀林曳你去看看呗，这个医生挂号费可贵了......反正你去了也不亏。那什么晚上见啊！”说话这人是乐队鼓手，也是林曳从小到大的好友。
自从上个月某乐队主唱自杀的消息上了热搜，侯予停就总想着让几人去看看心理医生，今天也轮到了林曳。
林曳叹了口气，打开导航，朝心理诊所走去。
刚给前台报上名字，对方便笑道：“林先生，左医生在三诊室等您。”
林曳道了声谢，捏着挂号单朝里面走去。
确实不便宜，光挂号费都要两百。
身后传来小声地交谈：“我去，林曳！啊啊啊好帅。”
“欸他好像是前几年那个挺火的乐队的队长吧？”
林曳装作没听见，一双凤眼里没什么波澜，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听着有些哑，像是被刻意压低过，却意外好听。
他对音色敏感度高，一时觉得有些熟悉。
林曳推门进去，整间诊室布置的十分温馨，于是坐在里面那人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是周身的气质太过清冷，林曳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左医生，让您久等了。”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人。
心理医生脸庞被口罩挡了大半，只看眉眼却也能看出生的不错，半长的浅金色头发被他随意扎起，有几缕落在了脸侧。
“你并不想来做这次心理咨询，”视线从林曳脚上抬起，左言扶了下眼镜，道。
随着青年抬眼的动作，林曳这才注意到他浅灰色的瞳色，给人平添了几分距离感。
莫非是名混血？林曳却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那我可以......”
“不行，”心理医生似乎犹豫了一下，却依旧带着口罩，“咨询时间是一个小时，想聊些什么？”
“今天年末，左医生对工作这么上心？”林曳挑眉，“不过不好意思，我健康得很。而且，一会儿还有事，没空在这浪费时间。”
“林先生，你今晚还有演出吗？”
林曳出门的动作一顿，状似随意道：“左医生知道我？”
左言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左手指尖和食指一侧有茧，应该是常年练习吉他一类的乐器，耳廓上有三个以上的耳洞......”
林曳忽然没了兴趣，加上他一会儿真有事，也没法多待。
这位左医生足够敏锐，还......有点像他心里那个人，林曳却没由来感到烦躁。
“左医生要是有兴趣，今晚可以来看看我们乐队演出，FELEX酒吧，十点开始，还有位置。”他们现在只接小酒吧的演出，也没宣传，票还剩了几张。
说罢，他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左言摘了口罩，细长的手指轻点桌面，反思自己不过是变了发色和瞳色，林曳怎么就认不出他了。
想起林曳临走前随意的邀请，左言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票软件。
指间停在“确认”上方，良久终于按下。
下班时间一到，左言关了诊室的门，径直离开。
依稀能听见前台小声的交谈：“左医生也好帅......这种混血风格我根本看不腻......”
“谁不是呢，就是性子太冷了...我一开始想追他来着。”
“而且你觉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故事感......”
两人正聊得开心，抬头却见左言去而复返，一下子噤了声。
左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办公室里拿了把伞，再路过前台时连视线都没斜一下。
先前和林曳的短暂交谈提醒了他一件事——已经是年末了。
回国的这半年他都过的浑浑噩噩，靠着德国的双硕士学位在心理诊所找了份工作，日期也没怎么关注。
回家换了身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有些旧的围巾，左言一身黑，再度出了门。
明明不到六点，天色已经黑了一半，左言径直驶向墓园，把城市热闹的灯火抛在身后。
天上零零散散地落了雪花，左言穿的本来就不多，却像感受不到寒意似的，仔仔细细地把墓碑擦了一遍。
擦完了，他才看向照片里的女人，轻声道；“妈。”
女人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浅浅地笑着，是黑白照片也掩不去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