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被林果死死抵上,他整个人就像一摊刚煮软的面条,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把仅剩的半块饼干都泡得发潮。
沈寂靠在对面墙边,闭着眼,气息稳得像深山里的石头。明明是随时可能撞鬼的环境,他却淡定得仿佛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林果盯着他,羡慕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同样是玩家,人家是来降妖除魔的,他是来渡劫卖萌的。
“沈大佬……”林果小声试探,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抖,“你说……今晚那个白衣服姐姐,还会来敲门吗?”
沈寂眼都没睁:“会。”
林果:“……”
谢谢您,实话实说杀我。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团成球,脑子里疯狂循环白天看到的那几条规则:
十点不外出、不开门、不看白衣人、不进404、不听镜子、不笑、第七夜不睡。
一想到那张纸条——它喜欢跟着爱笑的人,林果下意识把嘴角往下压,努力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让搞笑男不笑,比让他戒奶茶还难。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刮过破楼的呜咽声。
林果坐了没几分钟,浑身的搞笑细胞就开始抗议。
不说话,他会憋死。
“沈大佬,你说这楼以前到底死过多少人啊?”
“你有没有什么隐藏技能,比如一挥手鬼就躺平那种?”
“我现在腿还软,你说我会不会是无限流史上第一个还没打怪就先吓瘫的玩家?”
沈寂终于睁开眼,淡淡瞥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
你已经死了。
林果摸摸鼻子,乖乖闭嘴。
可安静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
“沈大佬,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就一个,讲完我就闭嘴。从前有个鬼,放了个屁,然后死了——”
“林果。”沈寂突然开口。
“啊?”
“闭嘴。”
林果立刻捂住嘴,疯狂点头。
行,听大佬的。
他安安静静蹲在角落,眼睛滴溜溜乱转。
天彻底黑透。
整栋楼像被一只大手按进墨水里,连一丝光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敲门声。
是……脚步声。
很慢,很轻,一步一步,从一楼楼梯口,慢悠悠走过来。
嗒。
嗒。
嗒。
林果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住。
来了。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得异常有规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更恐怖的是,伴随着脚步声,一道轻飘飘、哑得像破锣的女声,在楼道里幽幽响起:
“一……”
“二……”
“三……”
她在数台阶。
林果吓得浑身汗毛倒立,死死咬住手指才没叫出声。
他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寂也站直身体,眼神冷了下来,抬手示意林果别动。
女生还在一点点靠近,数字一声比一声清晰:
“四……”
“五……”
“六……”
林果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听过无数恐怖故事,数楼梯的鬼,是最不能接话、最不能看的一种。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外。
空气凝固。
林果死死盯着门板,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出去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道阴冷的女声,贴着门板,轻轻飘进来:
“……我数到七了。”
“里面的小朋友,你开开门,我看看你好不好……”
林果浑身一哆嗦。
不好!
一点都不好!
你再数下去,我直接原地超度!
他死死捂住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搞笑男再搞笑,也是会怕的啊!
门外的女人似乎在笑,笑声又细又尖,像指甲刮着玻璃: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甜甜的……还很爱笑……”
林果猛地一震。
纸条!
那张纸条说——它喜欢跟着爱笑的人!
它在说他!
他吓得浑身冰凉,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笑神经掐断。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忽然一变,变得怨毒、沙哑:
“你不开门……
我就自己进来找你了哦……”
林果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完了!
贞子姐姐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就往沈寂身后躲,整个人几乎挂在沈寂背上,脑袋埋得死死的。
沈寂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人,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按住林果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把门板和林果彻底隔开。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姿态。
林果一怔,恐惧莫名压下去一小半。
……大佬护着他了!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敲击声不再温柔,而是变成疯狂砸门!
“哐——!!!
哐哐哐——!!!”
整扇破旧木门剧烈摇晃,木屑簌簌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林果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揪住沈寂的衣服,脸埋在他后背,声音发颤:
“沈、沈大佬……它、它要进来了……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够红烧肉……”
沈寂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
他抬手,按在门板上。
明明只是轻轻一按,那疯狂的砸门声,竟然诡异的一滞。
门外的怨毒尖叫顿了一瞬,像是在忌惮。
林果懵了。
……大佬这是,单手镇鬼?
砸门声弱了下去。
那道女声变得又惊又怒,却不敢再靠近,只能在门外不甘地嘶吼,声音越来越远:
“我记住你了……
爱笑的那个……
第七夜……我一定会来找你……”
声音渐渐消失。
楼道重归死寂。
又过了几分钟,确认那东西彻底走了。
林果才松垮下来,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两颗。
不是吓哭的,是劫后余生激动的。
“呜呜……沈大佬……你刚才太帅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沈寂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眼前这人,怕鬼怕得要死,哭完还能立刻吹彩虹屁。
真是……麻烦又吵。
他伸手,把林果拉起来。
“站稳。”
林果乖乖站稳,还在小声抽气:“我、我以后再也不笑了,真的,谁笑谁是小狗……汪汪。”
沈寂:“……”
林果自己说完也愣了,表情瞬间裂了:
“……不算!刚才那是意外!”
沈寂别开脸,耳尖极淡地动了一下。
林果还沉浸在恐惧里,没发现。
他心有余悸地拍门:“太恐怖了……这哪是无限流,这是地狱开局。”
沈寂淡淡开口:
“这只是第一栋楼。”
林果:“……”
别再说了,他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