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言:
本人懒癌晚期,深知自己边写边改大概率会直接烂尾太监(有惨痛前车之鉴),所以这本决定先一口气写完,再统一整体修改。中间情节、文笔难免有衔接不够顺滑、细节不够完善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见谅,完结后会逐章精修打磨,感谢包容~
正文开始
苍梧山横亘元界东域,万峰叠翠,云气翻涌,终年仙气缭绕,是正道第一宗启元宗的山门所在。山巅直插云霄,云雾如练缠绕,青崖之上刻着“启元”二字,笔锋苍劲,携上古道韵,俯瞰凡界与修真界交界,威严自生,凡踏入此山者,皆需敛神屏息,不敢有半分轻慢。
时值秋初,山间灵气最是温润醇厚,新一批入宗弟子皆聚于山门外青石广场,衣色参差,神色或紧张、或期待、或忐忑,三三两两立着,低声交谈,目光皆望向山门深处那座隐于云雾中的白玉长阶,阶上云雾弥漫,不见尽头,直通主峰大殿,是每一位新弟子入宗的必经之路。
人群最末侧,立着一道格外单薄的身影。
少年身着最普通的素白弟子服,料子绵软,衬得身形愈发纤细清瘦,肩线单薄似不堪一折,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浅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长睫纤长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光洁清冷的下颌,周身气息浅淡得近乎虚无,仿佛一阵山风便能将人吹倒,与周遭鲜活喧闹的弟子格格不入。
他便是凌砚秋。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只知三日前被宗主亲自带回山门,赐了外门弟子身份,不多言,不多动,始终垂首敛眉,安静得像一缕浮尘,怯懦又温顺,一眼望去,便知是个体弱多病、性子怯懦、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的软懦之人。
唯有凌砚秋自己清楚,这副孱弱温顺的模样,从头到尾,皆是精心维持的伪装。
识海深处,万古冰封般的死寂沉沉笼罩,神魂被一层无形规则牢牢禁锢,冰冷的系统面板悬于正中,银白字迹刻板无温,如同悬顶利刃,寸寸紧逼:
【宿主:凌砚秋】
【身份:启元宗外门新弟子,先天极寒道体,上古残魂】
【当前状态:神魂残缺,寒脉蛰伏,伪装稳定,无情绪波动】
【红线恒定:心动、心疼、依赖、留恋、动容、愧疚,任一情绪滋生,即刻触发神魂惩戒——魂体撕裂,神识焚灼,经脉寸断,屡次违规,彻底抹杀,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当前任务:蛰伏启元宗,维持体弱怯懦人设,不暴露道体与寒脉,不与任何人产生深切牵绊,静待任务指令】
每一字,都如寒冰刺骨,刻入神魂根源。
凌砚秋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并非畏惧,而是神魂深处骤然翻涌的旧痛,猝不及防地窜遍四肢百骸。
那是深埋于轮回碎片中的记忆残影——古寺青烟缠梁,烛火暖黄,铜炉香烟漫过肩头,檐角铜铃轻响,他与那人并肩跪地,十指相扣,俯身焚香三拜,掌心相触的温度烫得人心安。年长男子垂眸低声,语气温沉如古玉,字字郑重,许下山海不离、生死相依的盟誓;他抬眸望进那人眼底,满心皆是往后朝暮相伴、烟火寻常的期许,以为跨越万千世界,终得归处。
可下一秒,刺目猩红炸开,冰冷电子音穿透神识,字字如刀,宣判他动情违规,惩戒降临。
魂碎,焚神,经脉寸断,记忆被生生撕扯,痛到极致时,他蜷缩在那人怀中,浑身冰凉颤抖,攥着对方衣襟,泪落无声,却连一句真相都不敢吐露。
那人越是温柔,越是护他,惩戒便越是疯狂,越是致命。
明知靠近便是万劫不复,明知越界便会魂飞魄散,他却依旧沉沦,甘愿扛尽世间最痛的惩戒,违逆整个天地,也要守着那段不容于世的情深。
那段记忆,是他神魂最深处的疤,是系统最严苛的红线,是一动念便会引动焚神之痛的禁忌。
而此刻,山风拂过广场,云雾缓缓散开,一道身影自白玉长阶缓步而下,清寂沉稳的气息率先穿透云雾,落在众人心间,让全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人身着玄色织金云纹长袍,衣袂垂顺,身姿挺拔如苍松,墨发以玉冠高束,眉眼清俊冷冽,轮廓端方雅致,周身无半分张扬威压,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清肃与威严,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天地道韵相合,沉静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启元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谢临渊。
修真界公认的天才,道心稳固,百年清修,公正严明,恪守规矩,待人接物皆守分寸,一视同仁,从无偏私,是未来宗主的不二人选,亦是整个启元宗弟子心中最敬畏、最敬重的存在。
凌砚秋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敬畏,不是因为惶恐,而是在看清那张面容的刹那,神魂深处冰封万年的记忆,骤然碎裂一角,前世古寺焚香、叩首立誓、相拥受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滚烫的暖意与刺骨的剧痛同时撕裂神魂,让他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指尖瞬间冰凉泛青,呼吸猛地一滞,险些当场失态。
是他。
轮回辗转,万千世界,他终究,还是再一次遇见了他。
那个曾与他拜堂立誓、许他生死相依、在他魂碎剧痛时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说要寻他等他守他直至天地崩塌的人。
谢临渊。
识海之中,系统警报骤然尖锐轰鸣,红光疯狂闪烁,刺耳的电子音一遍遍撞击神魂: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神魂异动,前世执念复苏,心动征兆浮现!】
【警告!立即压制情绪,封闭记忆,维持人设!】
【警告!再动念,即刻启动初级惩戒——神识灼痛,经脉刺痛!】
凌砚秋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绷得发白,以无上定力强行压下翻涌的神魂与记忆,将所有悸动、所有痛、所有执念、所有深埋骨血的情意,尽数碾入神魂最深处,封死、冰封、抹杀,不留半分痕迹。
他不能动,不能念,不能动心,不能有半分情绪。
一动,便是魂碎之痛;一恋,便是永世湮灭。
他缓缓垂下头,将脸埋得更深,长睫死死覆住眼底,刻意让身形微微发颤,做出一副被大师兄威严震慑、怯懦不安、不敢抬头的孱弱模样,呼吸轻浅急促,面色愈发苍白,完美贴合体弱胆小、见了尊者便惶恐不安的新弟子人设,无半分破绽。
周身气息愈发微弱,几乎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无人留意,无人关注,只当是个寻常怯懦的体弱弟子。
谢临渊缓步走到广场前方,目光平静淡漠,自左至右缓缓扫过全场新弟子,视线公正严苛,从首至尾,一视同仁,无偏爱,无偏恶,无半分特殊留意,清寂的声线沉稳平和,传遍全场,规矩分明,不带半分私念:
“今日启元宗新弟子入宗,依宗规,先过灵脉测道石,测资质根骨,再分居所殿宇,恪守规矩,静心修行,不得喧哗,不得妄动,不得违规。”
声音清润低沉,入耳温和,却自带不容违抗的威严。
众弟子纷纷垂首躬身,齐声应是,不敢有半分异动。
凌砚秋亦跟着躬身,脊背绷得笔直,却刻意做出微微发抖的模样,头垂得极低,目光只盯着脚下青石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谢临渊的方向飘去分毫。
他怕。
不是怕宗规,不是怕责罚,而是怕再多看一眼,神魂便会彻底失控,前世的痛与暖交织,冲破系统禁锢,让他当场遭受惩戒,魂体撕裂,暴露所有隐秘。
谢临渊的目光,自人群中缓缓掠过,平静无波,逐一确认弟子状态,公正严明,恪守大师兄本分。当视线扫过最末侧那道单薄素白的身影时,只是淡淡一顿,瞬息便移开,如同看待一名最普通不过的新弟子,无半分停留,无半分异样,无半分偏私。
他并未留意这个过分安静、过分孱弱的少年,只当是寻常体质偏弱、根骨平庸之辈,入宗后静心修行便是,无需特殊关照,亦无需格外留意。
百年道心,断情绝欲,守规自持,他从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乱了分寸,动了心湖。
凌砚秋死死闭着眼,感受着那道清寂目光掠过自身,神魂深处的灼痛愈发剧烈,经脉之中隐隐刺痛蔓延,系统初级惩戒已然悄然降临,只是被他强行压制,未曾显露分毫。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醇厚温润的纯阳气息,与自己体内先天极寒道体天生互补,神魂深处隐隐共鸣,那是轮回不灭的宿命牵系,是前世未断的牵绊,是哪怕隔了生死、隔了轮回、隔了系统铁律,也无法彻底斩断的缘。
可这份缘,于他而言,不是甜,不是暖,不是归宿,而是致命的死局。
靠近他,便是靠近惩戒;念着他,便是走向湮灭;动心,便是神魂俱灭。
系统红线高悬,天罚之威震慑,前世魂碎焚神的剧痛历历在目,他不敢,不能,也绝不可,再与眼前之人,有半分多余的牵扯。
测道石很快被弟子抬至广场中央,莹白通透,灵气流转,能清晰映照出修士根骨资质、灵根属性,是启元宗入宗必测之物。
弟子们依次上前,排队测道,有人灵根澄澈,面露欣喜;有人根骨平庸,神色黯淡;有人资质低劣,垂头丧气,百态尽显。
凌砚秋立在队伍最末尾,安静等待,始终垂首,不与人交谈,不与人对视,温顺怯懦,安分守己,如同透明人一般,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
他早已打定主意,测道之时,刻意压制道体与灵根,显露出最平庸、最孱弱的伪灵根,资质低劣,修行滞涩,彻底藏起先天极寒道体与上古残魂的秘密,只做一个不起眼、不被关注、体弱怯懦的普通外门弟子。
唯有如此,才能蛰伏安稳,才能避开瞩目,才能远离谢临渊,才能守住神魂,避开那足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惩戒。
队伍缓缓前移,很快便轮到凌砚秋。
他缓步上前,身形微微晃颤,一副体弱无力、步履艰难的模样,伸手轻轻按在莹白测道石上,指尖冰凉泛青,气息微弱。
下一秒,测道石微光闪烁,只泛起一层极淡、极浑浊的灰色光晕,灵根微弱,根骨平庸,资质低劣,连寻常外门弟子都不及,尽显体弱难修、不堪造就之态。
周遭弟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不以为然,却也无人多言,只当是个入宗混日子的孱弱弟子,不值一提。
谢临渊立于前方,目光淡淡扫过测道石光晕,神色无波,只淡淡开口,语气规矩平淡,无半分特殊:“灵根平庸,体质偏弱,入外门,赐寻常居所,静心修行即可。”
话音落下,他便移开目光,不再关注,继续主持测道事宜,公正自持,道心稳固,无半分心澜。
凌砚秋垂首躬身,细声应是,声音轻弱细软,带着几分怯懦,完美贴合人设,心底却是一片冰封死寂,毫无波澜。
资质平庸,体弱孱弱,不被留意,不被关注,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唯有如此,他才能藏于尘埃,避开所有目光,避开那个让他神魂剧痛、让他前世魂碎、让系统红线频频预警的人。
测道结束,弟子依次被引往各自居所,凌砚秋被管事弟子领往山间僻静处的清竹居,一处独居小筑,青竹环绕,清静安宁,少有人至,正合他蛰伏之意。
踏入清竹居的那一刻,凌砚秋缓缓关上竹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目光。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怯懦孱弱、惶恐不安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浅淡怯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漠然,周身微弱气息瞬间收敛,身形挺直,再无半分虚浮孱弱之态。
识海之中,系统警报渐渐平息,红光淡去,面板重新恢复平静:
【检测完成:宿主伪装稳定,资质压制成功,无暴露风险】
【检测完成:与目标谢临渊初次接触,无情绪波动,无违规,无惩戒加深】
【谢临渊好感度:0】
【羁绊值:0】
【状态:安全,可安心蛰伏,继续维持人设,远离目标,禁止靠近,禁止动心】
凌砚秋漠然扫过面板,无半分在意。
好感度,羁绊值,靠近,动心,于他而言,皆是禁忌,皆是死路。
苍梧山云起,启元宗门开,他再度踏入有他的世界,不是为了续缘,不是为了相守,而是为了死守红线,强忍旧痛,隔绝情意,在无尽孤寂与神魂剧痛之中,苟全残魂,走完这段注定无暖、无情、无归处的任务之路。
窗外青竹沙沙,山风微凉,清竹居清静安宁,灵气温润。
可凌砚秋独坐榻上,神魂深处,依旧是前世古寺焚神之痛,是系统红线刺骨之寒,是明知情深、明知宿命、却只能生生斩断、永世疏离的绝望。
初见惊魂,旧痛翻涌,红线高悬,惩戒随行。
这一世,他不敢爱,不能念,不能近,只能以冰封神魂,守一身伪装,远隔咫尺天涯,永不相见,永不动心,永不重蹈前世魂飞魄散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