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箱哐当一声合上。
楚昭曦拎起箱子，和陨星一前一后离开废弃训练场，沿着学院边缘的小路往回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正式契约了。
系统解锁了新功能。
改造蓝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回到那间位于学院角落的单身宿舍时，天边已经有点泛白了。楚昭曦把工具箱塞到床底下，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累死了。”他说。
陨星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了。墙上贴着一张星际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旁边写着些看不懂的符号。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拆开的能量核心、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基础机娘维护手册》。
“你就住这儿？”陨星问。
“不然呢？”楚昭曦笑了，“学院垫底机师的标配单间，冬冷夏热，隔音等于没有，优点是便宜，一个月只要五十星币。”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半包能量饼干，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要不要来点？虽然机娘不用吃饭，但这玩意儿是甜的，当零食还行。”
“不用。”陨星摇头。
楚昭曦也不在意，三两口吃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搓了搓手，眼睛发亮。
“好了，现在干正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正式契约后，系统界面果然不一样了。之前灰蒙蒙的一大片图标，现在有差不多一半亮了起来，虽然大部分还是显示“材料不足”或“研发点不足”，但至少能看了。
【基础研发工坊（已解锁）】
【可进行项目：简易材料合成、基础部件改装、图纸解析】
【当前研发点：100】
楚昭曦先点开“图纸解析”。
唰一下，列表展开。
好家伙，密密麻麻，从最基础的“民用级能量调节器”到听起来就离谱的“行星级轨道炮”，什么都有。不过越往下的图纸越灰，显示需要更高的系统权限和天文数字的研发点。
他直接搜索“隐形涂层”。
跳出来三个结果。
【光学迷彩涂层（基础版）】：欺骗常规视觉及低级能量扫描，需要材料：幽影矿粉末x10，液态聚合剂x5，基础能量晶体x3。研发点：50。
【全频谱隐形涂层（进阶版）】：同时对抗视觉、能量雷达、热感应及部分精神力扫描，需要材料：幽影矿精粹x20，纳米自适应材料x15，高纯度能量核心x1。研发点：200。
【相位偏移涂层（黑科技版）】：使机体暂时进入相位偏移状态，物理攻击无效化（持续时间短，能耗极高），需要材料：虚空结晶x1，星核碎片x5，……（后续材料列表灰色）。研发点：5000。
楚昭曦盯着那个“基础版”的材料清单，心里开始算账。
幽影矿粉末，学院仓库有，但属于管控材料，申请需要理由，而且价格……他记得好像是两百星币一克？十克就是两千。
液态聚合剂，便宜点，市价大概三十星币一份，五份一百五。
基础能量晶体，这个更便宜，十星币一个，三个三十。
加起来，两千一百八十星币。
这只是涂层。
他退出，又搜索“超视距狙击单元升级套件”。
列表弹出。
【狙击单元能量聚焦模块】：提升射程15%，降低能耗10%，需要材料：高精度聚焦镜片x2，稳定能量导管x5，微型计算核心x1。研发点：80。
【超视距索敌与弹道计算阵列】：射程提升至常规机娘索敌范围两倍以上，需要材料：长程传感器阵列x1，高级弹道计算芯片x3，……。研发点：300。
【……】
楚昭曦没往下看。
他就盯着那个“能量聚焦模块”的材料。
高精度聚焦镜片，市价……八百星币一片？两片一千六。
稳定能量导管，一百二一根，五根六百。
微型计算核心，这玩意儿是高级货，学院商店标价两千五。
加起来，四千七百星币。
楚昭曦感觉喉咙有点干。
他退出系统，睁开眼睛，看向桌子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纸。那是他的个人账户流水，打印出来的，上个月刚更新。
【星海学院学员补助：每月300星币】
【抚恤金（分期发放）：每月500星币】
【账户余额：2147.33星币】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撑到毕业没问题，别乱花。”
楚昭曦盯着那个数字。
2147.33。
他刚才算的，一个最基础的隐形涂层，就要两千一百八。
一个狙击单元的能量聚焦模块，要四千七。
这还没算其他东西：无人机蜂群？高速机动引擎？复合装甲？电磁干扰弹？
他脑子里那些宏伟蓝图，那些“咱们以后就这么打”的兴奋构想，在这一串数字面前，突然变得……有点可笑。
楚昭曦慢慢坐回椅子上，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道哪台机娘夜间训练时推进器的嗡鸣。
陨星站在窗边，看着他。
她看到楚昭曦刚才闭上眼睛时脸上那种兴奋的光，现在慢慢暗下去了。看到他盯着账户流水那张纸，眼神从发亮变成发呆。看到他坐在那儿，背有点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得很慢。
“怎么了？”陨星开口。
楚昭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没事。”他说，“就是……算笔账。”
“什么账？”
“改造你的账。”楚昭曦说，声音有点干，“我刚刚想了……那些图纸，材料清单……啧，挺贵的。”
“多贵？”
楚昭曦把刚才算的那两个数报了出来。
陨星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说，“你账户里有多少？”
楚昭曦指了指墙上那张纸。
陨星走过去，看了一眼。
2147.33。
她又沉默了几秒。
“只够涂个隐形。”她说，“涂完，你就没钱吃饭了。”
“差不多。”楚昭曦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而且隐形涂层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堆东西。狙击单元要升级吧？机动引擎要优化吧？装甲要加固吧？无人机蜂群要搞吧？每一样，都是钱。”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我之前光顾着兴奋了，想着有系统，有图纸，有技术，咱们就能起飞。结果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我没钱。”
陨星没接话。
楚昭曦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陨星才开口：“你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一点。”楚昭曦说，“但没想这么细。我以为，学院补助加上抚恤金，省着点用，再打点零工，应该能撑一撑。现在一看，撑个屁。”
他坐直身体，双手搓了搓脸。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楚昭曦说，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就在上个月，还有个家里开矿的富二代机师找过我，说看我长得还行，维修技术也过得去，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不用我契约机娘，就给她当专属维修技师，包吃包住，每月给五千星币零花，表现好还有奖金。”
陨星看着他。
“你拒绝了？”她问。
“废话。”楚昭曦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楚昭曦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去给人当小白脸。当时我还挺硬气，跟她说‘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
“现在想想，有点傻逼。”
陨星没说话。
楚昭曦也不说了，就坐在那儿，看着桌子上那些零件，那些手册，那些他攒了很久才买得起的小工具。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泛白变成彻底亮了，学院里开始有早起学员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陨星忽然开口：“你只能做战斗相关的东西吗？”
楚昭曦愣了一下，抬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陨星转过身，看着他，“那些图纸，那些技术，只能用在机娘改造上？有没有……更普通一点的？民用级的？”
楚昭曦眨眨眼。
他重新闭上眼睛，进入系统，在图纸列表里快速浏览。
这次他没搜具体的战斗模块，而是直接筛选“民用级”、“小型装置”、“低成本”。
列表刷新。
跳出来几十个项目。
【简易能量调节器】：可小幅提升家用能量设备的效率，降低能耗5-10%。需要材料：基础电路板x1，微型能量感应器x2，普通导线若干。研发点：5。
【便携式环境净化器】：净化小型空间内的空气粉尘及有害粒子。需要材料：过滤网框架x1，活性吸附材料x3，微型风扇x1。研发点：8。
【智能温控杯垫】：保持杯内液体恒温。需要材料：温度传感器x1，加热片x1，控制芯片x1。研发点：3。
【……】
楚昭曦睁开眼睛。
“有。”他说，“很多。”
“这些东西，材料贵吗？”陨星问。
“不贵。”楚昭曦快速心算了一下，“像能量调节器，基础电路板学院商店卖二十星币，微型能量感应器一个十五，两个三十，导线几乎白送。加起来成本不到六十星币。”
“做出来，能卖多少钱？”
楚昭曦想了想。
“市面上类似的能量调节器，效果差不多的，大概卖……两百到三百星币？”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成本六十，卖两百。
利润一百四。
陨星看着他：“你会做吗？”
“当然会。”楚昭曦说，“我知道完整设计图，包括制作流程和注意事项。这种小玩意儿，闭着眼睛都能组装出来。”
“那你还在等什么？”陨星说，“做啊。”
楚昭曦张了张嘴。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做这些民用小玩意儿，对咱们的改造计划有帮助吗？赚这点钱，够干嘛的？”
“总比坐着发呆强。”陨星说得很直接，“你现在账户里有两千星币，够做三十多个能量调节器。每个赚一百四，三十个就是四千二。四千二星币，够你买那个‘狙击单元能量聚焦模块’里的微型计算核心了。”
楚昭曦眼睛慢慢睁大。
“而且，”陨星继续说，“这只是开始。如果你做的东西效果好，有人买，你可以继续做，继续卖。赚了钱，买材料，改造我。改造好了，我性能提升，咱们可以去接一些低风险的任务，或者参加有奖金的学院比赛，赚更多钱。然后继续改造，继续提升，形成循环。”
她顿了顿。
“这叫‘以技养战’。”
楚昭曦坐在椅子上，看着陨星。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她银色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她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抱怨，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冷静的、分析问题的态度。
“你……”楚昭曦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觉得……憋屈吗？我是说，你可是‘星痕’试验机，顶级的远程狙击型机娘。现在沦落到要靠着卖小家电来攒改造费……”
“憋屈？”陨星反问，“比躺在回收站等着被拆解更憋屈吗？”
楚昭曦噎住了。
“我原机师很有钱。”陨星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是大家族出身，账户里的星币多得数不清。但他觉得远程是懦夫，觉得我不配用那些资源，最后把我扔了。你有多少钱，我不在乎。你在想办法，这就够了。”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又拿起楚昭曦放在桌上的笔。
“画。”她说，“把那个能量调节器的设计图画出来，详细点。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降低成本的地方。”
楚昭曦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兴奋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就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笑。
“行。”他说，“听你的。”
他接过纸和笔，拉过椅子坐下，开始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楚昭曦画得很快。前世工程师的功底加上系统图纸的清晰指引，他几乎不需要思考，线条就流畅地勾勒出来：电路板布局、感应器连接点、能量流经路径、外壳结构……
陨星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
偶尔，她会伸手指一下某个部位。
“这里，感应器的间距可以再缩小一毫米，节省空间，外壳也能做得更紧凑。”
“这个导线的走向，绕远了，直接从这里穿过去，能短三厘米，电阻也会降低一点。”
“外壳的固定卡扣，可以设计成可拆卸式，方便后期维修，增加卖点。”
楚昭曦一边听，一边改。
他发现陨星虽然不懂具体的电路原理，但她对机械结构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总能指出一些可以优化细节的地方。
一张草图，很快画完。
楚昭曦放下笔，拿起纸，仔细看了看。
“差不多了。”他说，“第一版先这样，做几个样品出来试试效果。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批量制作。”
“材料呢？”陨星问。
“学院商店都有，不贵。”楚昭曦说，“我下午就去买。先做十个试试水。”
他顿了顿，看向陨星：“不过……卖给谁？总不能摆地摊吧？”
陨星想了想：“学院内部有交易平台，学员之间可以买卖自制的小装置、零件什么的。你可以挂上去卖。另外，学院外围有一条商业街，有几家专卖机娘相关配件和民用科技产品的小店，你可以拿样品去问问，看他们收不收。”
楚昭曦点头：“行，我下午先去买材料，晚上做样品，明天去推销。”
他把草图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房间里亮堂堂的。
“谢了。”楚昭曦说，看向陨星。
“谢什么？”
“谢你没骂我傻逼。”楚昭曦笑了，“也没掉头就走。”
陨星别过脸：“契约都签了，走不了。”
“那倒是。”楚昭曦乐了，“上了我的贼船，就别想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学院。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在讨论昨晚的训练，有的在抱怨今天的课程，有的在商量周末去哪儿玩。
楚昭曦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陨星。
“对了，”他说，“咱们得定个小目标。”
“什么目标？”
“第一阶段，赚够五千星币。”楚昭曦说，“五千星币，够买那个微型计算核心，再把隐形涂层的材料凑齐。先把这两样搞定，你的战斗力就能提升一个档次。”
“然后呢？”
“然后，咱们去接任务。”楚昭曦眼睛发亮，“学院任务板上有那种低风险的巡逻、护卫、或者清理小型星兽的任务，报酬不错，而且能积累实战经验。等咱们再强一点，就去参加学院里那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