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沈渡川回到家里。
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
助理发来一份文件。
他点开。
叶无眉，23岁，北漂三年，原经纪公司“星辰娱乐”，三天前被解约。
银行卡余额287.63元，房租欠两个月，无房无车无存款。
无任何背景资料，无任何可疑社会关系。
父母在老家县城，母亲是退休教师，父亲是下岗工人，家庭背景干净。
她最近的通话记录里，没有任何可疑联系人。
沈渡川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今晚的一切。
她出现的时间，她上车的方式，她躲人的反应，她睡着之后的举动，她醒来之后的迷茫，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如果这是演的——
那她应该去拿奥斯卡。
如果不是演的——
那今晚发生的事，就全是巧合？
他想起她抓住他的那一瞬间。
那是巧合？
他想起她亲他的那一瞬间。
那也是巧合？
沈渡川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他站了很久。
另一边。
出租车停在叶无眉住的楼下。
她扫码付钱，看着余额从287变成187，肉疼得直抽气。
“太贵了太贵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上楼。
推开出租屋的门，她瘫在门口的鞋柜上，喘了半天气，才有力气站起来换鞋。
换完鞋，她走进屋里，看着这个十平米的隔断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半颗白菜和一包过期的火鸡面。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是叶无眉的全部家当。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
今晚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经纪人那边，她应该是暂时躲过去了。
得尽快找到新工作，最好可以预支薪水的那种，实在不行也只能先网贷了！
叶无眉坐在床边，开始盘算。
接近那个叫沈渡川的男人。
这是她的任务。
怎么接近？
最好的办法，是进他的公司。
他手里有娱乐公司，有短视频平台，有无数个岗位。
她是个演员，虽然是个十八线，但好歹是科班出身，演技还是有的。
如果能面试上他公司，最好是能——
秘书？
对，秘书。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天天在他眼前晃，他总会注意到她的吧？
叶无眉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
喝醉了发疯的时候是疯的，清醒的时候还是能看的。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叶无眉，”她说，“你可以的。”
“就不信，”她握了握拳，“我这张脸，还攻略不下一个死直男。”
说完，她想起今晚的事。
想起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
好像对她没什么感觉。
不对。
不是没什么感觉。
是完全没感觉。
那种眼神她见过。那是看一个不太重要的东西的眼神，看完了就忘了，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不过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他。
她要攻略的是沈渡川，又不是那个姓沈的帅哥。
那个帅哥——估计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叶无眉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帅哥也姓沈。
沈渡川也姓沈。
都是姓沈，都在兰亭会所附近出现，都是有钱人——
不会这么巧吧？
她摇摇头。
不可能。
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刚穿过来第四天，随便上个车就能遇到目标人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叶无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睡觉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那张嘴，好像还挺软的……
然后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叶无眉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爬起来，洗漱，泡了包过期的火鸡面，一边吃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找工作。
接近沈渡川。
她打开招聘网站，搜索“沈氏集团”、“渡川互联网”、“沈渡川”相关关键词。
结果出来一大堆。
沈氏集团招聘：运营总监、法务经理、行政专员、新媒体运营……
唯独没有秘书。
她翻了好几页，把“秘书”、“助理”相关的职位都看了一遍，要么是要求五年以上经验，要么是要求硕士学历，要么是要求会三门外语。
她一个都不符合。
叶无眉咬着筷子，陷入沉思。
秘书这条路，好像走不通。
那怎么办？
她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个标题——
【渡川互联网·网红孵化计划·招募令】
她点进去看。
“面向全网招募优质素人，提供专业培训、流量扶持、顶级资源。只要你年满18周岁，五官端正，有才艺或特长，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千万级网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优秀者可签约成为公司旗下艺人，获得影视剧、综艺等资源。
叶无眉的眼睛亮了。
网红孵化。
这不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吗？
原身演员，虽然只是十八线，但好歹在镜头前待过，知道怎么找角度，怎么控制表情。
长相嘛——自己看着都恨不得亲两口
最关键的是——
进这个计划，就能进渡川影业。
进了渡川公司，就有机会见到沈渡川。
见到沈渡川，就能开始攻略。
完美。
她立刻点进去，填了报名表，上传了几张照片。
照片是叶无眉以前的剧照和生活照，有一张是穿着白裙子的，笑得很干净，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看。
点击提交。
然后就是等待。
等了一天。
第两天下午，手机响了。
“请问是叶无眉女士吗？这里是渡川互联网人力资源部，恭喜您通过初筛，请于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参加面试。面试地址是……”
叶无眉挂了电话，原地蹦了三下。
过了！
她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叶无眉的。
一条黑裙子——昨晚穿过，有点皱。
一条白裙子——领口有点大，显得不正经。
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裤子——太像卖保险的。
一件粉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太幼稚。
她翻来翻去，最后选定了那件白衬衫和黑裤子，再加一件从箱底翻出来的米色小西装。
职场风，不出错。
她对着镜子试了试。
还行。
就是有点素。
她想起面试的是“网红孵化计划”，可能要更亮眼一点。
但转念一想，网红也分很多种，清纯挂的也是市场刚需。
她决定往清纯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无眉就出门了。
地铁换了两趟，站了四十分钟，终于在八点四十到达苏氏大厦。
那栋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西装革履，走路带风。
叶无眉仰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很宽敞，前台后面站着两个漂亮的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得标准又疏离。
“您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是的，网红孵化计划。”
“好的，请乘坐电梯到十二楼，出电梯右转，面试等候区。”
叶无眉道了谢，走向电梯。
电梯门一开，她愣住了。
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全是年轻的女孩，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化着各种妆，穿着各种衣服。有的在补妆，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默念什么，像在背稿子。
叶无眉挤进去，电梯门关上。
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外面更壮观。
整个走廊全是人，乌泱泱的一大片，从等候区一直排到楼梯口。有人在排队取号，有人在填表，有人在交简历，有人在交照片。
叶无眉取了个号。
237号。
她看了看显示屏，现在叫到87号。
也就是说，前面还有150个人。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开始漫长的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一个一个出来。出来的表情各异，有的眉飞色舞，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一出来就打电话报喜，有的一出来就捂着脸哭。
叶无眉靠在墙上，腿都站酸了。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行业淘汰率这么高了——光是排队这一关，就能刷掉一批体力不行的。
“237号！”
终于叫到她了。
叶无眉精神一振，拿着号码牌走进面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