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妈妈当然和爸爸睡在一块了”
“贺璟年！”
饭桌上，除了贺母和顾今茜，所有人都吃得心神不宁，气氛安静得有些吓人，碗筷碰撞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贺璟年全程无视旁边那几道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给顾舟夹菜、剥虾，动作极其自然，甚至还有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和。
顾今茜余光注视着顾舟，虽然四年来和他聚少离多，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爸爸，我还要～”
“好。”
贺璟年动作利索地继续剥虾，不一会儿就将顾舟的碗给堆满了。
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因为他们清楚记得，贺璟年这个老洁癖嫌弃剥虾脏手，以前在饭桌上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居然会为了这个孩子打破自己的规则，这孩子该不会真是他亲生的吧？
贺父脊背绷得紧直，眉头紧锁，吃不下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沉沉的目光在贺璟年和顾舟之间来回扫。
终于，贺开澜率先忍不住开口：
“璟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贺璟年突然站起身，朝着顾舟柔声道：“吃饱了吗？爸爸带你去洗手。”
顾舟下意识看向顾今茜的方向，顾今茜见状放下筷子，“各位慢用。”
等他们三人离开，贺开颜才大着胆子问：“那孩子不会真是璟年的吧？”
“胡说八道！璟年从小品学兼优，怎么能做出这档子事！”贺父第一个不同意，贺璟年是他三个子女中最有出息的，一直是他的骄傲。
乱搞男女关系、让其他女孩未婚先孕，想想每一条都不可能跟他儿子沾上边！
孔思思弱弱开口：“如果不是的话，璟年他怎么可能会娶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呢？”
啪——
贺父一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不是就不是！”
说罢，直接扔下筷子回房间了。
贺开澜还想再说什么，被贺母一眼瞪回去了，只能继续安安静静吃饭。
贺母看了一眼楼上，无声叹息。
她自然了解自家儿子的品性，只是没想到，他会爱到那么深。
－
二楼卧室。
顾今茜刚推开门，就发现卧室和她走之前有些不一样。
衣柜旁边多了扇门，推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间卧室，里面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贴了很多卡通图案，书桌上堆着玩具、话本。
难道这是贺璟年给她和顾舟准备的房间？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正当她疑惑着，贺璟年就已经带着顾舟洗好手进了小卧室。
“这是爸爸给舟舟准备的房间，舟舟喜欢吗？”
顾舟舟探头探脑看了一圈，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刚想跑进去，又回过头来怯生生地看向顾今茜和贺璟年。
“是给舟舟一个人的吗？”
贺璟年上前蹲下身，揉了揉顾舟的脑袋，“嗯，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以后舟舟一个人在这里睡好不好？”
“那妈妈呢？”
“妈妈和爸爸就睡在外面。”
不是？
顾今茜猛地抬头看向贺璟年，睫毛急促地颤了颤，“等一下！”
她什么时候答应跟贺璟年一块儿睡了？
这对吗？
大脑快速组织语言。
“舟舟今天刚搬过来，一个人会害怕，还是我陪他睡吧。”
本以为顾舟也习惯了和她睡，不料他郑重其事道：
“妈妈，老师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就是要一个人睡的。”
闻言顾今茜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看着顾舟骄傲的神色，也不好打击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贺璟年。
察觉到她的目光，贺璟年缓缓抬眼，目光早已归于平静，淡淡来了一句：“尊重孩子。”
好好好。
顾今茜彻底被打败了，无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顾今茜坐在沙发上，亲眼看着贺璟年带顾舟看画本、洗澡、讲故事哄睡，简直比她这个母亲做得还要好，就彻底讲不出话来了。
转头看向下午和贺母带回来的战利品，就有些头疼，粗略估算了一下，不算那方私人印章、至少花了5000多块。
最起码得拿出十条小黄鱼来！
肉疼......
暂时还是不要跟她出门了。
正想着，贺璟年已经哄好顾舟出来了，看着她一脸心疼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我妈以前是资本家小姐，家底殷实，虽然后来运动收掉了一些，但还是底蕴深厚，所以你不用给她省钱。”
“话虽这样说，但我们毕竟是协议结婚，以后......”
话还没说完，贺璟年直接抬手打断，转身出去了。
顾今茜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生分了，毕竟他帮了自己的忙。
可到底也就一年而已，清醒些对彼此都好。
想清楚后，便开始整理衣服鞋子。
整理到一半，身后传来了开门声，随即卧室的灯灭了。
顾今茜有些慌了神，刚要转身，耳边就响起了贺璟年低沉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磁哑的穿透力，但可以听出一点都不敷衍。
贺璟年就这样端着生日蛋糕朝自己走了过来。
看着蜡烛背后那张熟悉的脸，顾今茜突然想起，距离自己上一次过生日，已经过去四年了，没想到给自己过生日的人，还是同一个，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没有改名字，叫盛今夕。
－
四年前，1980年7月14日。
盛今夕站在供销社门口，心满意足地看着手心的那小包红糖。
养母快要生了，她帮图书馆的人整理书架，半个月才攒了几毛钱，还好够买这小包红糖。
仔细将纸包塞进布兜里，稳着步子往家里走。
刚拐进一个窄巷，一个半大的小子突然从墙根窜了出来，伸手就要抢她的布兜。
盛今夕反应极快，立刻将绳子缠在自己手上，硬是和他拽了两个回合。
可那小子力野，猛地一用劲就把布兜里的纸包抢了过去，拔腿就跑。
盛今夕眉眼一沉，拔腿就追。
“站住！把东西给我放下！”
这里的巷子七拐八绕，盛今夕不敢放松，死死追着，眼看就要追上，那小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贺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