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喔吼，泡汤了！
王科长见状赶忙站直身子，“贺厂长，你怎么来了。”
厂长？
顾娇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宽肩窄腰、面容清俊，就算是裴言栩来了，也要逊色几分。
还是机械一厂这种大厂的厂长，级别很高，比裴言栩那种靠着父母在厂子里混个小组长的人不知道好多少。
如果能和他在一起，那她在机械厂不是横着走？
贺璟年的眼神淡淡扫过屋子里的几个人，在看到顾华阳的时候顿了顿，随后落在了桌上那张入职申请表上。
“新入职的？顶替父亲岗位？”
经过王科长提醒，顾娇娇才后知后觉到面前的人在跟自己说话，悄悄挺直脊背，垂下弯弯睫毛，摆出一副娇羞又温婉的模样。
这是她照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才得出的最佳角度，当初裴言栩看了一眼就沦陷了。
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红晕，软软道：“是，是的。”
这个姓贺的厂长一进门就跟自己说话，明细是对自己有意思啊！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所有机械一厂新入职的员工，都必须从一线基层做起，再也没有刚入职就坐办公室的规矩！”
顾娇娇闻言直接僵在原地，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什、什么？”
王科长也是一愣，连忙解释：
“主要她是顶替父亲的职位，顾华阳同志之前就是坐办公室的，所以我才......”
“既然如此，那就分配到精加工车间，从磨工做起吧。”贺璟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留下这么一句，不再看屋内的任何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人走远了，顾华阳才敢开口问，“磨、磨工是什么？”
王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
“就是操作平面磨床，打磨金属零件、保证精度、清理铁屑。
难倒是不难，就是一站站一天，得一直盯着零件看，费眼睛又费神，而且整天到晚灰头土脸的，还要三班倒，很累人。”
越往后说，声音越发虚，赶忙将手里的信封递了回去，“你看我这也没帮上什么忙，钱留着给孩子多买几身衣裳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了还说这些，你就好好拿着，娇娇以后在厂子里工作，还需要您多帮衬着些。”
顾不上旁边两人，顾娇娇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以后要站到腿酸、做她以前最瞧不上的工作！
眼眶一热，直接失态哭了出来。
“爸爸、王叔叔，我不想去车间当什么磨工。”
看见心爱的女儿哭，顾华阳心都要化了。
“真不是叔叔不帮你，这位新来的厂长可大有来头，就连我哥都不敢得罪。
你先好好在车间干着，后面叔叔再找个机会把你调出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娇娇自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
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心里却越发的怨恨顾今茜。
要不是她，自己就能赶在这个新厂长来之前顶替母亲的工作，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喝茶了，何至于受这份罪！
又寒暄了几句，顾华阳便带着顾娇娇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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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生产车间。
张桂芬正耐心跟顾今茜讲解主轴、工作台、手柄等的用法。
一边说着一边戴上粗布手套开始给顾今茜示范。
顾今茜本就是学工程的，上手很快，只看张桂芬演示了一遍，就已经能独自上手操作了。
张桂芬满脸欣慰。
“咱们车间和其他车间不一样，这镗床金贵着呢，每三个人固定负责一台，三班轮流转。
除了我和你，还有小赵，换班的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设备每天都要进行保养，坏了的零件一定要及时维修，咱们厂现在的订单量很大，万一耽误了生产，你的实习期能不能过可就不一定了。”
顾今茜全都记了下来，“谢谢张姐，我一定会注意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责任认定书上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她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车间每一台设备都有自己的运转记录本，负责这台设备的工人在交班和接班时都要检查好设备情况并签字，并且记录设备的损耗情况。
顾今茜检查完设备后，不仅签了字，还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并用无色荧光笔在每一个零件上做了记号，到时候用紫光灯一照就能找出来。
做完这些，顾今茜才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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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的顾娇娇和顾华阳，正看着录用通知心里发慌，刚下了楼，就被房管科的刘科长拦了个正着。
刘科长是厂子里出了名的说话不留情面，说话也没有很客气。
顾华阳看见他有些犯怵。
“刘科长？”
“顾同志，正好跟你说个事儿，你家现在住的那套院子，我们得收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为、为什么？那是我爱人生前就分到的房子。”
刘科长公事公办，这种反应他见多了。
“我知道是分给顾主任的，可那房子是按她当年的级别、岗位、职称分的福利房，不在你的名下。
现在她人走了、工作也被顶替了，按规定就要收回厂里做统一分配！”
“可、可是我爱人走了一个多月了，我们也一直住着啊！”顾华阳急得声音直发颤。
“以前没催，是看你还在岗，算是对老员工的特殊照顾，现在你都把工作给你女儿、离岗退下来了，你女儿刚进车间，级别也不够住那套院子啊。”
刘科长顿了顿，语气不带半点波澜。
“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搬到员工宿舍筒子楼去，那里还有个单间。”
顾娇娇浑身冰凉，原本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泪，现在更是喷涌而出。
本来工作就从坐办公室到了磨工岗，现在连从小住到大的房子都没有了，要被赶到最破、最挤的筒子楼去，公共厕所、公共浴室、公共厨房！下了夜班连觉都补不了。
“叔叔，那是我妈妈留下的房子，你凭什么说收就收啊！”
刘科长淡淡扫了一眼，“要不是看在顾主任生前对厂子里的贡献，以你的级别，还分不上单间，只能住十人间宿舍，更何况人家亲生女儿都没要呢。”
一句话，直接将父女俩砸得哑口无言。
不行！
她顾娇娇绝对不能过这样子的生活！
脑海中闪过贺璟年的那张脸，如果成了厂长的爱人，那待遇肯定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