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姐姐，你就是个笑话。”
“姐姐，你这两天怎么没回家住啊？难道真的住到那个人家里了吗？”
周一清晨，机械一厂门口黑压压一片，工人们一波一波往里涌，此时听见顾娇娇的声音，都很默契停了下来。
顾娇娇缓步走到顾今茜面前，满脸失望。
“那个人的年纪比爸爸都大，你怎么能为了工作就卖......唉！”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顾主任的亲生女儿吧，瞅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姑娘，为了工作跟老男人？这也太那啥了吧”
“你们忘了吗？顾主任那会把人接回来的时候，人可是抱着孩子回来的。”
“未婚先孕！以后可得离这种人远点，别被连累了。”
顾今茜垂下眼帘，耳中自动过滤掉这些污言秽语，这才两天没见顾娇娇，怎么她的功力又涨了呢？
她还没正式入职，两句话的功夫就把她在机械一厂的形象给立住了。
顾今茜索性停了下来，眼神扫过身后的顾华阳和裴言栩。
“你们三个今天又想来算计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裴言栩气急冲了上来，指着顾今茜的鼻子，“我们今天可是来陪娇娇顶替工作的，才没空跟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今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顶替？
顾华阳还不到五十，这就愿意把工作给出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天下的父母并非都如养父养母般爱自己的孩子，可当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寒意依旧从脚底窜了上来。
“你结婚了？”
顾娇娇故作惊讶道：
“啊，姐姐你还不知道吗？周六早上新厂长一上任，就把这条规定给取消了，现在不需要结婚，只要手续合规，就能直接顶替工作了！”
？？？
寒意再也抑制不住，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酸楚快要将顾今茜吞噬。
脸上强撑着没有丝毫的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进肉里，掐出几道红印。
顾娇娇见状更是得意，上前一步凑到顾今茜耳边。
“姐姐，都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为了妈妈的工作、不惜找老男人结婚！结果转头发现一切的努力都是个笑话！这感觉一定很舒服吧！
妈妈把工作和遗产都留给你又怎么样，只要我想，我依旧还是能进机械一厂！”
说罢，顾娇娇不再看顾今茜一眼，跟着裴言栩和顾华阳大摇大摆走进了厂子大门。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渐渐散开了。
掌心的疼痛不断刺激着顾今茜的大脑，终于，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掉落。
命运真会给自己开玩笑，逗弄来、逗弄去。
就是看不得自己好过。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闯了进来。
“怎么？在家不是挺硬气的嘛？怎么在这儿让人给欺负了？”
贺璟年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看着顾今茜的眼神，却比昨天柔软了许多。
这才刚离开自己没一个小时，就哭成这样了，真不知道她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顾今茜转过身子，拿出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才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你怎么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贺璟年收回刚刚拿出、还没来得及递过去的帕子，“来这边办事，贺太太，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未免管的也太多了吧！”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厂子。
这人又在闹什么脾气？
连问都不能问了？
不过这么一打岔，顾今茜慌乱的心倒是安了不少。
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左右情绪了，更何况也不能算是毫无收获，毕竟好几十箱黄金还稳稳躺在自己的空间里呢。
想到这儿，顾今茜调整好情绪，到生产车间报道。
人事科上次帮她办手续的那个小李干事，此时正等在第一生产车间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几分、但眉眼温和的女工。
李干事看见她后摆了摆手，顾今茜在人事科一战成名，他最是了解自家科长的尿性，连王科长都没在这个人手上讨到便宜，他可不敢怠慢。
“李干事你好，我来报道。”
“顾同志。”
随后转身对旁边的女工介绍道：
“张姐，这是咱们厂新来的顾同志，分到了咱们一车间，负责里面那台镗床，你是咱们厂的老人了，技术好人又稳当，以后就让她跟着你，日常工作都听你安排。”
顾今茜眸色暗了暗，果然是像责任认定书上说的那样，自己被分来操作镗床。
张桂芬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爽快道：“放心吧，交给我就行。”
话落上前主动朝着顾今茜伸出手，笑容极其真诚。
“我叫张桂芬，以后你叫我张姐就行，别怕，镗床操作起来一点都不难，我一步步教你。”
“张姐，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将人解决好后，李干事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行，人我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张桂芬拍了拍顾今茜的手，“跟我来。”
第一车间，机器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铁屑飞溅，机油味浓重呛人，工人们穿梭在流水线上，气氛沉闷又紧绷。
顾今茜刚跟着张桂芬走进来，就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
这里很多人都听说过她的事迹，更有人早上亲眼目睹了顾娇娇说她自己卖给老男人的事，眼神里带着鄙夷和不屑。
大部分人都刻意别过脸去窃窃私语，假装没有看见她这个人。
“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咱们车间的工作环境你也看到了，一天到晚都是这副样子，下了班连话都不想说，时间长了就过去了。”
没想到张桂芬一个陌生人会这样安慰自己，顾今茜心里涌进了一丝真切的暖意。
“谢谢张姐。”
－
人事科。
王科长掂量着手里装满钱的信封，脸都要笑烂了。
“放心吧老顾，我们两个什么交情，抛开你那个逆女不谈，娇娇听话、人又长得文静。
这样吧，办公室文书正好退下来了，就让娇娇顶上去，每天做做考勤、收发通知，别提多舒服了。”
顾娇娇脸色一喜，“谢谢王叔叔，啊不，王科长。”
正当王科长要提笔写下“办公室文书”几个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挺拔、气场沉冷的男人应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