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朝他扑去
身后。
男人逆着光稳稳地站在那,身材清瘦,像是扎根与深处的青竹。
他依旧穿着之前的那套衣裳,头发微微有些散乱,气息不太均匀,攥着她的手心微微粘稠。
王保国跟着回头,皱眉,准备开口。
顾斯年突然用力一拽。
杨幼仪控制不住地朝他扑过去。
腰身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
她惊慌抬头,正巧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顾斯年,真是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
难怪前世杨兰泽生的两个儿子那么丑,原来是随了顾文景。
不对!她在想什么?
杨幼仪猛地回神,红着脸站直身体,挣脱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顾斯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垂在两边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下,好似还能感觉到刚才的温热。
太瘦了。
那腰身,他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老杨家是不给女儿吃饭吗?
但杨兰泽吃得胖乎乎的,怎么在这方面还搞偏心?
“你在做什么?大街上强迫妇女,是嫌枪子吃得太少了?”
深沉的目光,投到王保国的身上。
王保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么个小毛孩子吓到,恼羞成怒道。
“你胡咧咧什么呢!看不到我在抓小偷吗?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和她是一伙儿的吧!”
杨幼仪受够了委屈,稍稍往后移了一步,让顾斯年挡住自己大半的身子防止再被抓住,脑袋探出来,大声。
“什么一伙儿的,我都说闹钟是我买的了,你因为我没有发票就污蔑我是小偷,以后谁还敢来找你做买卖,没发票的人多了去了。”
王保国嘿了声,上前一步又被顾斯年的眼神吓回来,梗着脖子跟她吵。
“你不是小偷,你刚心虚什么?别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能跑,我告诉你,今儿个我还就非得带你去警局了!”
杨幼仪咬紧下唇。
从顾斯年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个白白软软的包子被气地鼓起来,后脑勺也圆滚滚的。
怎么会有人看起来瘦瘦的,但到处都圆不隆冬?
“不就是发票吗?在我这,她不知道放哪儿了而已。”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发票,扔到王保国的脸上。
“看清楚了,是不是闹钟的!”
王保国一下愣住,拿着发票前后翻看。
纸质是对的。
牌子也是对的。
时间也对。
“这......”
冷汗唰地一下下来。
他紧紧地攥着发票,脑子混成一片。
闹得这么大,到最后如果发现是一场乌龙,虽然现在的工作都是铁饭碗,但一个处分是跑不掉的了。
他试图垂死挣扎。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从谁家偷来的?刚刚拿不出来,现在就行了?”
顾斯年好笑,长指指着姓名那一栏。
“看到了吗,顾斯年,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件再给你看看,需,要,吗?”
每一个字都拍在王保国的脸上。
王保国咕咚一声咽口口水,证据都摆在他的脸上了,容不得他不信,笑容讪讪地将发票还给顾斯年。
“你说,这不是闹了个大乌龙吗?”
他又看向杨幼仪,故作慈蔼地训斥道。
“你这丫头,出来卖东西也不问清楚家里人,这是你哥哥吗?”
杨幼仪沉着脸,不说话。
顾斯年挑挑眉,对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异议。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现在,怎么办?”
王保国满头大汗,心里恨得不行,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笑模样,往柜台后走。
“既然能证明闹钟是咱的了,我就给你们登记了,作为赔偿,两块的抽成我就不要了成不成?”
说这话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才一毛钱一个,这可是足足二十个大肉包子。
杨幼仪将闹钟拿回来,抱在怀里,语气僵硬。
“算了,我不用你卖了,我要投诉你!”
王保国写字的手一顿,笑容僵住。
“没必要吧小姑娘,大家都是一个县城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现在知道难看了?
杨幼仪不和他多说,气鼓鼓地转头去了接待处。
王保国在后面喊了几声都没将人喊住,想要追上去又被顾斯年拦着,只能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离开。
事情闹得很大,接待处的人也早就注意到了。
杨幼仪的投诉刚一交,上面的处罚就下来了,罚一个月的工资,记处分,待岗查看。
她拿着纸条,长长地出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抿了抿唇,小声。
“刚才,多谢你了。发票......”
顾斯年将发票收好,语气轻飘飘地毫不在意。
“是我之前买闹钟用的,这是我哥给你的吧,他没给你发票?”
杨幼仪低着的头晃了晃。
有意思。
刚刚还像个小炮仗跳着脚要去告状,现在就又变回鹌鹑了。
顾斯年松动了两下脖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的手腕,点了点闹钟。
“还打算卖吗?”
杨幼仪抱着闹钟失落:“应该,难卖了吧。”
顾斯年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幼仪一愣。
他长腿一迈,已经走出去两步。
她来不及多想,抱着闹钟追上他。
东街是清河县最热闹的街巷,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在这边。
他们走过饭店,走过裁缝铺,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门店前。
顾斯年带着她进去,低声介绍。
“这是县里的国营信托商店,我和这里的主任算是朋友,问问看说不定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信托商店?
杨幼仪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柜台上摆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家电。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年人坐在柜台后,背对着他们正捣鼓着一个手表。
顾斯年打招呼:“刘主任,好久不见。”
刘青山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认出他来,笑着道。
“是斯年啊,你这小子,多久没来了,怎么,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
顾斯年轻笑,让开身后的人。
“我可没那么多好东西,这次是她想卖一个闹钟,您给掌掌眼,看能卖多少。”
刘青山语调上扬哦了声,上下看了杨幼仪一眼,笑得更加慈祥了。
“小同志,把你的闹钟拿来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