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院那天，天晴得很好。
林小宝一大早就醒了，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笨手笨脚地换上陈伯准备好的衣服——浅蓝色的T恤，胸前印着只小恐龙，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裤腿卷了两道边，露出细细的脚踝。
他站在镜子前，小手摸了摸胸前的吊坠。银链子藏在T恤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又摸了摸小恐龙的图案，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小少爷，好了吗？”陈伯在门外问。
“好了！”林小宝脆生生地应道，迈着小短腿跑去开门。
陈伯笑着蹲下身，给他整理了下衣领：“先生早上来电话，说公司有事，让咱们先回家。他晚上回来吃饭。”
“嗯！”林小宝用力点头，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回家！”
陈伯看着他这副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成一片。他牵起林小宝的小手：“走，咱们回家。”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林小宝被陈伯牵着，小短腿迈得飞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四周。
走到护士站时，他停下脚步。
“姐姐再见！”他仰着小脸，对值班护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护士认得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宝再见，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能再乱吃东西了哦。”
“嗯！”林小宝用力点头，然后又小声补充，“是爸爸说我乱吃东西……”
“那你听爸爸的话吗？”
“听！”林小宝毫不犹豫，“我最听爸爸的话了！”
护士被逗笑了，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真乖，奖励一颗糖。”
林小宝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姐姐！”
然后才被陈伯牵着，继续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时，迎面遇见一个人。
苏薇薇穿着白大褂，刚从病房区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看见林小宝，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小宝，要出院了？”
“嗯！”林小宝点点头，小手拉着陈伯的衣角，仰着小脸看苏薇薇，“薇薇姐姐，我要回家了。”
“真棒。”苏薇薇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个卡通小医生的图案，“这个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林小宝接过贴纸，眼睛亮亮的：“谢谢薇薇姐姐！”
“不客气。”苏薇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陈伯，“孩子恢复得不错，回去后注意饮食清淡，这几天别吃油腻的。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
“好的，谢谢苏医生。”陈伯点头。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小宝被陈伯牵着走进去，还不忘回头朝苏薇薇挥小手：“薇薇姐姐再见！”
“再见。”苏薇薇站在电梯外，笑着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小宝仰头看着陈伯，小声问：“陈伯，薇薇姐姐是好人，对吗？”
陈伯愣了愣，点头：“是，苏医生是好人，对小少爷很照顾。”
“那……”林小宝咬咬嘴唇，“薇薇姐姐一个人在医院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陈伯心里一软，这孩子，心太细了。
“医生都辛苦，但苏医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嗯！”林小宝用力点头，小手握成小拳头，“我也要当好人！”
陈伯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少爷已经是好人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二
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打开后车门。
“小少爷，请。”
林小宝被陈伯抱上车，自己爬到座椅中间坐好。小短腿够不着地，在空中晃啊晃。他扒着车窗，小脸贴在玻璃上，好奇地看着外面。
医院越来越远，街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小少爷，”陈伯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
林小宝接过小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陈伯，”他放下杯子，仰着小脸问，“爸爸晚上……真的会回来吃饭吗？”
“会的。”陈伯笑着说，“先生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那……”林小宝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爸爸喜欢吃什么呀？”
陈伯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是想讨好先生。他心里又酸又软，这孩子，太懂事了。
“先生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工作忙，经常忘了吃饭。”陈伯顿了顿，“小少爷要是想关心先生，不如晚上等先生回来，陪先生一起吃顿饭？”
林小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等爸爸！”
“真乖。”陈伯摸摸他的头。
车驶出市区，上了高架。窗外的高楼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绿地和远处的山影。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熟悉的铁艺大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卫看见车牌，立刻打开大门，恭敬地立正行礼。
车缓缓驶入庄园。
林小宝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喷泉还在喷水，草坪绿得发亮，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
到家了。
车在主宅门口停下。司机下来开门，陈伯先下车，然后转身把林小宝抱出来。
双脚踩在熟悉的石子路上，林小宝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家的味道。
“小少爷，咱们进屋。”陈伯牵起他的手。
林小宝用力点头，迈着小短腿跟着陈伯走进屋。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小少爷先坐会儿，”陈伯说，“我去让厨房准备午餐。您想吃什么？”
林小宝想了想，小声说：“我想……学做饭。”
陈伯愣了一下：“小少爷想学做饭？”
“嗯。”林小宝低下头，小手绞在一起，“我想……给爸爸做饭。”
陈伯心里一酸，蹲下身看着他：“小少爷，您还小，做饭危险。等您长大了再学，好不好？”
“可是……”林小宝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想给爸爸做一次饭。就一次，好不好？”
陈伯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狠不下心拒绝。他叹了口气：“那……咱们做些简单的，好不好？”
“好！”林小宝眼睛一亮，小脸上绽开笑容。
三
厨房很大，很亮堂。
林小宝被陈伯抱到料理台边的高脚椅上坐着，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他扒着台子边缘，好奇地看着陈伯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小少爷想做什么？”陈伯问。
林小宝想了想，小声说：“爸爸喜欢喝汤。陈伯说，爸爸工作忙，经常忘了吃饭，喝汤对胃好。”
陈伯心里又是一软：“那咱们做个简单的汤，好不好？”
“嗯！”
陈伯拿出排骨、玉米、胡萝卜，放在水槽里清洗。林小宝从椅子上爬下来，搬了个小凳子过来，踩上去，刚好够到水槽边缘。
“小少爷，您坐着就好……”
“我要帮忙！”林小宝仰着小脸，表情很认真，“我想自己做给爸爸吃。”
陈伯没办法，只好让他帮忙洗玉米。小手拿着玉米，一根一根地洗，洗得很认真，连玉米须都要一根根摘干净。
排骨是陈伯焯水的，怕烫着孩子。玉米和胡萝卜切块也是陈伯切的，只让林小宝把切好的食材放进锅里。
砂锅放在灶台上，排骨、玉米、胡萝卜放进去，加水，开小火慢慢炖。
“要炖多久呀？”林小宝扒着灶台边缘，小脑袋往前探，想看看锅里的情况。
“要一个多小时呢。”陈伯把他抱下来，“小少爷先去玩会儿，等好了我叫您。”
“不，”林小宝摇头，表情很坚定，“我要在这里等。”
陈伯没办法，只好搬了把小椅子过来，让林小宝坐在厨房门口，既能看见锅，又不会离灶台太近。
林小宝就乖乖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砂锅。偶尔有香味飘出来，他就深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期待。
“爸爸会喜欢吗？”他小声问。
“会的，”陈伯笑着说，“只要是小少爷做的，先生一定喜欢。”
林小宝抿嘴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
一个多小时后，汤炖好了。陈伯关了火，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林小宝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踮着脚看。汤是奶白色的，玉米金黄，胡萝卜红艳艳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好了吗？”他小声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好了。”陈伯盛了一小碗，放在料理台上晾着，“等凉一点就能喝了。”
林小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伯又去准备其他菜。午餐很简单，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炖汤。林小宝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陈伯忙活，偶尔帮忙递个盘子。
等所有菜都准备好，已经快十二点了。
“小少爷，咱们先吃饭？”陈伯问。
林小宝摇摇头：“我想等爸爸一起吃。”
“先生在公司吃，晚上才回来。”
“那我也晚上吃。”林小宝很坚持，“我想和爸爸一起吃晚饭。”
陈伯看着他这副倔强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软。这孩子，太想和先生亲近了。
“那咱们先把汤盛出来，给先生留一份。小少爷先吃午饭，不然肚子要饿的。”
林小宝想了想，点点头：“好。”
午餐很简单，但林小宝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喝着汤，啃着玉米，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期待什么。
吃完饭，陈伯让他去午睡。
“我不困，”林小宝摇头，“我想等爸爸回来。”
“先生晚上才回来，小少爷先去睡会儿，睡醒了就能见到先生了。”
林小宝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点头：“好。”
四
午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林小宝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问陈伯：“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呢，”陈伯给他穿鞋，“先生要六点才下班。”
“哦……”林小宝低下头，小脸上难掩失望。
陈伯看不得他这副样子，笑着说：“小少爷要不要去花园玩会儿？等太阳下山，先生就回来了。”
“好！”林小宝眼睛又亮了。
四月的下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林小宝被陈伯牵着，在花园里慢慢走。喷泉还在喷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蹲在喷泉池边，小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很舒服。
“小少爷小心，别掉进去了。”陈伯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不会的。”林小宝摇摇头，小手在水里划了划，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伯，“陈伯，爸爸的钢笔……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吗？”
陈伯愣了愣，点头：“是，就在池子里。小少爷眼睛真尖，那么小的东西都能看见。”
林小宝低下头，小手轻轻摸着胸前的吊坠。银链子藏在T恤里，但能摸到那个小小的凸起。
“爸爸的钢笔，对他很重要，对吗？”
“嗯，”陈伯叹了口气，“那是老老爷留下的，先生一直很珍惜。”
“那……”林小宝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爸爸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呀？”
陈伯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身边蹲下，声音很轻：“老老爷啊……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永远不急不缓，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夫人说，那是外柔内刚。”
“那爸爸的妈妈呢？”
“夫人更活泼些，爱笑，爱花，爱弹钢琴。”陈伯笑了，“先生那点艺术细胞，就是随了夫人。他小时候，夫人经常教他弹琴，虽然他总是坐不住……”
“那后来呢？”林小宝小声问。
陈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后来……老爷和夫人出了车祸，都没了。那时候先生才十五岁，清羽小姐十二岁，墨轩少爷十八岁，在国外读书。”
林小宝不说话了，小手轻轻握住了陈伯的手。
陈伯反握住他的小手，叹了口气：“从那以后，先生就变了。一夜之间长大，扛起公司，照顾弟妹。他不再弹琴，不再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好像只要忙起来，就没空难过。”
“那……”林小宝的声音很轻，“那爸爸一定很孤单。”
陈伯的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是，很孤单。所以小少爷来了，先生才有了点人气儿。”
林小宝抿了抿嘴唇，小脸上表情很认真：“我会陪着爸爸的。一直陪着。”
陈伯看着他这副小模样，眼眶有点热。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小宝的头发：“好，小少爷陪着先生，先生就不孤单了。”
五
太阳一点点西斜，天边染上了温柔的橘红色。
林小宝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眼睛一直盯着庄园大门的方向，每次有车经过，他都会挺直小身板，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
然后发现不是沈墨寒的车，又失望地低下头。
陈伯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小少爷，先生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咱们先进屋等吧？”
“不，”林小宝摇头，小脸很坚持，“我就在这里等。”
“可是外面凉了……”
“我不冷。”林小宝说着，还用力挺了挺小胸脯，表示自己很勇敢。
陈伯没办法，只好回屋拿了件小外套给他披上。
天色越来越暗，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庄园里的路灯也亮了，在草坪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
终于，远处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林小宝“噌”地一下从秋千上跳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朝大门方向跑去。
“小少爷慢点！”陈伯赶紧跟上。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庄园，在喷泉旁停下。司机下车开门，沈墨寒从车里出来。
男人还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些，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往里走，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飞奔过来。
“爸爸！”
林小宝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在沈墨寒面前紧急刹车，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爸你回来啦！”
沈墨寒低头看着他。孩子跑得小脸通红，额前的卷发被汗打湿了，黏在额头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
“爸爸累不累？”林小宝很自然地伸手，小手轻轻拉了拉沈墨寒的衣袖，“陈伯说爸爸工作很辛苦，我给爸爸做了汤！”
沈墨寒愣了一下：“你做汤了？”
“嗯！”林小宝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我做了玉米排骨汤！陈伯说我做得可好了！”
沈墨寒抬头看向陈伯，陈伯笑着点头：“小少爷一下午都在厨房守着，非要亲手做给先生喝。”
沈墨寒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林小宝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林小宝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小手本能地环住沈墨寒的脖子。
“汤呢。”沈墨寒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在厨房！”林小宝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我给爸爸热着，现在喝刚好！”
“好。”沈墨寒抱着他往里走。
陈伯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点热。
多少年了，先生没这么抱着孩子走过。这座冷冰冰的大宅子，终于有了点家的味道。
六
餐厅里，灯光明亮。
沈墨寒把林小宝放在儿童餐椅上，自己在主位坐下。陈伯很快把热好的汤端上来，奶白色的汤盛在白色的瓷碗里，玉米金黄，胡萝卜红艳艳的，看着很有食欲。
“爸爸快尝尝！”林小宝扒着餐桌边缘，小脑袋往前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寒。
沈墨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是温的，刚好入口。排骨炖得烂烂的，玉米很甜，胡萝卜软糯。味道……其实很普通，就是家常的玉米排骨汤。
但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然后抬眼看向林小宝。
孩子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期待：“好喝吗？”
“……嗯。”沈墨寒应道，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
林小宝眼睛一亮，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爸爸多喝点！陈伯说，爸爸工作忙，经常忘了吃饭，喝汤对胃好！”
沈墨寒顿了顿，又舀了一勺汤：“你做的？”
“我洗的玉米！”林小宝挺起小胸脯，满脸自豪，“我还把玉米和胡萝卜放进锅里了！陈伯说，等以后我长大了，就教我切菜！”
沈墨寒看向陈伯，陈伯笑着点头：“小少爷可认真了，在厨房守了一下午，非要亲手做给先生喝。”
沈墨寒沉默地喝着汤，一口，又一口。
等汤喝完，他放下勺子，看向林小宝：“以后别进厨房，危险。”
林小宝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低下头，小手抠着桌沿，声音很小：“可是……我想给爸爸做饭……”
沈墨寒看着他那副委屈的小模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长大点再学。”
林小宝抬起头，眼睛又亮了：“那长大了就可以学吗？”
“……嗯。”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呀？”
“很快。”
“很快是多快呀？”
“……”
陈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先生平时雷厉风行，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没想到被个三岁孩子问得哑口无言。
“小少爷，先生是说，等您长到桌子这么高，就可以学了。”陈伯打圆场。
“真的吗？”林小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墨寒。
沈墨寒“嗯”了一声。
林小宝立刻挺直小身板，用手比了比桌子高度，又比了比自己，然后皱起小眉头：“还要长这么高呀……”
“很快的，”陈伯笑着说，“小少爷多吃饭，多睡觉，很快就长高了。”
“嗯！”林小宝用力点头，小脸上又绽开笑容，“那我要多吃饭！长得高高的，给爸爸做饭！”
沈墨寒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细微，很短暂，但确实弯了一下。
陈伯看见了，眼眶又有点热。
多少年了，先生没这么笑过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笑意，但终究是笑了。
七
晚饭后，沈墨寒照例去了书房。
林小宝被陈伯抱上楼洗澡。洗完澡，换上小恐龙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被塞进被窝里。
“小少爷早点睡，”陈伯给他掖好被角，“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呢。”
“嗯。”林小宝点点头，小手抓着被子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伯，“爸爸……还会在书房工作到很晚吗？”
“先生工作忙，可能要晚点。”陈伯摸摸他的头，“小少爷先睡，等先生忙完了，会来看您的。”
“真的吗？”
“真的。”
林小宝抿嘴笑了，乖乖闭上眼睛。
陈伯关掉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林小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小手摸了摸胸前的吊坠。
银链子温温的，贴着皮肤。
他唤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沈墨寒对您的好感度：+8→+12】
【执念值：79→78】
【情绪值：+5→+10】
好感度又涨了四点。
执念值又降了一点。
情绪值又升了五点。
因为那碗汤？
因为那句“爸爸”？
因为……
林小宝盯着那行“+12”，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界面。
有进展。
真的有进展。
他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窗外，夜色渐深。
书房里，沈墨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文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
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正好，洒在草坪上，一片银白。远处的湖泊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二楼，停在林小宝房间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
房间里很暗，孩子已经睡了。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小脸上，安静又美好。
沈墨寒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指尖碰到孩子的小手时，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抓得不紧，很轻，但很稳。
沈墨寒身体一僵，想抽回手，可那只小手又握紧了些。
“爸爸……”林小宝嘟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不要走……”
沈墨寒沉默了。
他看着那只握着他手指的小手，看了很久，然后在床边坐下。
就这么坐着，任由那只小手握着他的手指。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夜色，温柔得像一场梦。
【第五章·完】
当前状态：
- 沈墨寒好感度：+12
- 执念值：78
- 情绪值：+10
- 陈伯好感度：+65
- 系统积分：500
- 获得成就：亲手为爸爸做饭的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