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陈美嘉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是他那深层的恐惧，是责任，是对未来的束缚，是对某个人无法摆脱的羁绊。
而那个羁绊的名字，只有一个。
眼看着战马的前蹄已经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将自己踩扁。
林贤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张脸大喊出准备好的那句话。
“吕子乔！”
他的声音盖过了怪物的咆哮，清晰的回荡在快要破碎的空间里。
“陈美嘉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匹高高扬起的战马，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林贤的头顶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张由很多张嘴巴构成的脸上，所有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其中的疯狂瞬间消失，眼中是茫然和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惧。
“你说…什么？”
怪物的主体，那个吕子乔的脑袋，发出了带着颤抖的疑问。
林贤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她了。她吐得很厉害，还拿着一张化验单。她说孩子是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在怪物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孩子…我的…美嘉…
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那些刚刚缝合上去的残肢，开始出现裂痕。
构成战马身躯的骨骼发出承受不住的哀鸣。
他那个自由、无拘无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核心人设，此刻被“父亲”这个沉重的身份彻底压垮了。
“不…不可能…”
怪物发出哀嚎，不再攻击林贤，而是抱着脑袋，开始疯狂的撕扯自己。
那些手臂、大腿、嘴巴，被它自己硬生生的从身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
这个怪物正在否定自己的存在。
林贤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幕。
他知道，自己赢了。
他用一句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没发生的情节，提前引爆了吕子乔这个角色深层的矛盾，造成了规则的崩溃。
最终，那匹战马彻底碎裂，巨大的身躯散开了。
只剩下吕子乔那个穿着破烂西装的本体，跪倒在废墟之中，失神的喃喃自语。
“我…要做爸爸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吕子乔的彻底消散，整个赌场空间也消失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最后的光明。
林贤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非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两件东西静静的悬浮在他面前的空中。
一件，是那摞厚厚的租约合同。
它们堆叠在一起，散发着红光。
最上面的一张，正是【3601室租约合同】。
另一件，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药丸，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药丸的周围，还绕着几缕淡淡的烟气，仔细看去，能看到烟气中闪过很多女人的面孔。
这颗药丸，就是吕子乔这个怪谈消散后，其核心能量凝结成的东西。
林贤伸出手，拿起了那颗黑色的药丸。
药丸入手温热，一股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瞬间驱散了刚才的疲惫。
他的脑海里，也多出了一段关于这件物品的信息。
【名称：吕氏肾宝（浓缩版）】
【类型：特殊消耗品】
【效果：一次性完全恢复精神能量，并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大幅提升对谎言与幻境的洞察力。】
【备注：不要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能回蓝，还附带一个识破幻术的BUFF。”
林贤把这颗肾宝小心的放进口袋。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随后，林贤的目光落在了那份3601的租约合同上。
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份合同。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大脑。
合同上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变成了一段段清晰的规则，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3601室租约合同】
【租客：曾小贤】
【租期：直至死亡或离开公寓】
【租金支付方式：请于每月交租日日落前，向走廊尽头的红色信箱，投入一份符合租客‘人设’的核心故事。】
【核心故事判定标准：】
【1.故事必须是租客亲身经历，或由租客本人讲述。】
【2.故事必须能够极致的体现租客的核心人设。】
【3.故事的‘精彩’程度，将由‘房东’进行评判。评判不合格，将被视为拖欠房租。】
【本月3601室指定人设：曾小贤（主持人）】
【本月租金要求：提交一个关于‘选择’与‘遗憾’的广播故事。】
林贤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这间公寓收取的房租，是故事，是人生，是那些足以定义一个人的核心记忆！
他瞬间明白了。
胡一菲的租金，恐怕就是一个关于暴力与胜利的故事。
而吕子乔的租金，则是一个关于欺骗与征服的故事。
所以吕子乔才会在这里建立一个赌场，通过吞噬失败者的人生，来制造一份份租约合同，本质上就是在生产一篇篇符合要求的故事。
这个公寓，或者说那个神秘的房东，正在逐一品尝着住户们的人生。
一旦住户交不出足够精彩的故事，就会被清退，成为公寓的一部分。
这规则既恶毒又诡异。
林贤拿着那份合同，感觉它有千斤重。
这份合同就是一份卖身契，一份将自己的人生经历打包出售给魔鬼的契约。
曾小贤的选择与遗憾......
林贤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个在胡一菲和诺澜之间反复横跳，最终留下一地鸡毛的“贱人曾”形象。
要编造一个这样的故事对他来说不难。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开始褪去。
弥漫着血腥味的走廊，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出现在3602的门口，手里拿着租约合同和那把破黑伞。
身后那扇雕花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赌场里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林贤没有停留，他必须在日落前，将这份租金投入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