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癫狂画家关谷神奇
之后，林贤举着伞，快步走回3601。
推开3601的大门，客厅里一片死寂。
沙发上的那滩水渍怪物安静的待着，似乎感应到了林贤身上残留的赌场气息，还往角落里缩了缩。
胡一菲的房门也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林贤穿过客厅，准备先回曾小贤的房间，整理一下思路，构思那个关于选择与遗憾的故事。
然而，当他走到通往卧室的内部走廊时，他的脚步停下了。
走廊的中间，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笔直的跪在地上。
是关谷神奇。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泛着蜡黄色泽的画纸。
一股浓烈的腥味从那张纸上散发出来。
林贤的瞳孔收缩，他看清了，那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
关谷神奇的手里，握着一支沾满了暗红色颜料的画笔。
他全神贯注，一笔一划的在那张人皮上描绘着什么。
随着他的笔锋游走，一个长着无数眼球和触手的扭曲怪物轮廓，正在人皮上逐渐成型。
更让林贤头皮发麻的是，画上的那些墨线是活的。
它们在人皮的表面下缓缓蠕动，画里的怪物似乎随时会撕开人皮爬出来。
3601公寓内的走廊，因为关谷神奇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创作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源头正是那张铺在地上的蜡黄色人皮画卷。
林贤站在走廊口，没有贸然前进。
他手中的黑伞伞尖微微下沉，伞面上吸收的血雨似乎感应到了新的威胁，那些血色的《吕氏春秋》字迹，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跪在地上的关谷神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嘴里用那蹩脚的普通话，念念有词。
“不对......还不够......恐惧的形态，应该是更纯粹的......”
他的画笔在人皮上游走，笔触时而癫狂，时而细腻。每落下一笔，那画卷上的怪物就多一分真实感。
那些被画上去的眼球，甚至开始缓缓转动，它们的空洞瞳孔齐刷刷的朝向天花板，像是在窥探着这个世界。
林贤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眼前的关谷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被创作执念彻底吞噬的怪物。
他的规则，恐怕就和他手中的画笔、面前的画卷有关。
林贤的目光，扫过关谷的四周。
在墙角，堆放着几卷卷起来的画纸，同样是人皮材质。
其中一卷的边缘，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黑色长发。
而在关谷的手边，放着一个用头骨制成的砚台，里面盛满了粘稠的墨汁。
“艺术…就是要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关谷又一次开口，声音空洞的说着：“我要画出最真实的恐惧。”
他说着，突然停下了画笔。
整个走廊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关谷神奇那颗戴着黑框眼镜的脑袋，以一个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过来。
接着，他的脖子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骼错位声。
关谷的脸一片惨白，眼镜下的眼睛却燃烧着两团红光。
那是一个艺术家看到心仪模特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关谷的视线，锁在了林贤的身上。
“曾老师…”关谷的声音沙哑，“你的身上，有恐惧的味道。这恐惧很新鲜，很活生生…太好了，这正是我需要的素材。”
话音未落，他面前那张人皮画卷上，那个长满眼球的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所有的眼球猛的转向林贤，画卷上的墨线剧烈的蠕动起来。
一只长着利爪的墨汁触手，突然从画中穿刺而出，带着腥风抓向林贤的脚踝。
林贤早有防备，几乎在触手伸出的瞬间，就向后跃开一步。
同时，林贤手中的黑伞向前一递，用伞尖点在了那只墨汁触手的手腕处。
“噗嗤！”一声轻响。
那只墨汁触手被伞尖点中的地方，迅速开始褪色，浓稠的墨迹飞快地变得暗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触手的本体发出一声嘶鸣，飞快缩回了画卷里。
这把吸收了走廊血雨的黑伞，似乎对这种由能量构成的诡异有克制效果。
关谷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击退，不仅没有生气，眼镜下的红光反而更亮了。
“反抗…挣扎…绝望中的反击！”
关谷发出赞叹，“太好了！这种情绪，就是我一直在找的灵感！”
关谷扔掉手中的画笔，从旁边拿起一支新笔。笔尖是用某种动物的獠牙制成，闪着寒光。
接着，关谷重新铺开了一张空白的人皮画卷。
“别动。”关谷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让我把你画下来，把你此刻的恐惧和挣扎，都永远的留在我的作品里，你将成为我最伟大的杰作，成为恐惧本身！”
关谷说着，举起那支獠牙笔，蘸满了头骨砚台里的墨汁。
林贤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皮肤刺痛。
那是关谷创作前的审视。
随着关谷的审视，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笼罩林贤。
林贤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不真实，仿佛要被抽离到二维的平面里。
林贤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扭曲，仿佛要自己投入到那张人皮画卷里去。
这就是关谷的规则杀。他要直接将林贤这个人，变成他画的一部分。
一旦关谷完成了画作，林贤的存在就会被从现实中抹去，封印在那张人皮上，成为一个永远挣扎的、名为恐惧的符号。
“站好，别破坏了构图。”关谷的声音变得催促，他手中的獠牙笔已经悬停在了人皮画卷的上方，准备落下第一笔。
此时，林贤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正在变弱。周围的景物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不能让他画下去，必须打破他的创作状态。
要打破一个艺术家的专注，最好的办法就是否定他的艺术。
林贤的大脑飞速运转，原著里关于关谷神奇的所有梗和弱点，在他眼前一一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