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白知允接到客户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位上核对最后一份产品策划方案。
对方的语气比平时轻松不少，甚至带了点藏不住的显摆：
“知允，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这批产品的品牌代言人已经进棚了。”
“你要不要来现场看一眼？”
对方停了一下，笑着补了一句：
“这次产品的前期策划和设计方案，你们这边跑得很漂亮，品牌方非常满意。现在正片正式开拍，不来看看成品有点可惜了。”
白知允并没有推辞。她也想知道，品牌方到底请了谁。
她到摄影棚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压低的尖叫声。
是女生的尖叫声，被刻意压得很低，却因为频率太高而显得格外清晰。
“天呐……这真的是人类的侧脸吗？”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救命，这钱我不赚了行不行，我想去当站姐。”
“嘘！小声点，导演要骂人了！”
白知允推门进去，先和品牌方、客户打了招呼。
摄影棚灯光刺眼，导演、摄影、灯光各自忙碌，空气里紧绷着那种顶级商业拍摄特有的高压节奏。
就在这时，摄影师略带兴奋的声音从核心区传了过来：
“OK，准备下一组镜头！”
“零食包装拿高一点。”
“眼神可以再俏皮一点。”
“对，看这里，放空一秒再给镜头。”
她下意识地朝拍摄区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
七个人站在镜头前，穿着清一色的浅色系西装，肩线被剪裁得利落挺拔。灯光被调得恰到好处，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近乎虚幻。
他们拿起薯片，咬下一口，露出教科书般的笑容。动作自然，像是已经被镜头训练过无数次。
白知允的视线，很快在其中停住了。
韩叙然站在最中间。
他的西装颜色比其他人略浅一点，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攻击性。五官线条极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清亮而深邃。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稳。
不是那种靠夸张表情取胜的类型，哪怕什么都不做，存在感也强得惊人。
摄影师让他抛媚眼。
他抬眼，动作很轻，眼睫掀起的幅度却控制得极准。不是刻意讨好镜头的那种，而是视线一落，焦点就被稳稳锁住。
一次。
两次。
到后来，他已经连续眨了二十多下，频率精准，神情却没有丝毫外泄的疲惫。在闪光灯连续的轰炸下，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稳定得惊人。
“再来一次，叙然，这次试着比个心。”导演在监视器后喊道。
他点头，抬手。
指节修长的手在胸前合拢，动作干脆。
就在这时候，旁边围观的几个工作人员终于压不住了，挤在一起低声惊呼：
“哇……好可爱！”
“救命，他怎么能一边这么高冷一边这么可爱啊！”
现场响起几声没收住的轻笑和感叹，声音不大，却因为拍摄区的安静而显得格外密集。
韩叙然明显听见了，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耳廓一点点泛红。
那不是镜头里设计好的表情，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正面撞到，下意识露出来的本能反应。
很快，他重新抬眼，视线重新落回镜头。
刚才那点羞涩被彻底压下去，眼神变得干净且锐利，带着极强的控制感。
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完整的心。
明明是个可爱的动作，那种眼神里的冷感却一点没减。快门声重新密集起来，简直要把人淹没。
对方忽然抬眼，不是寻找镜头的动作。
目光越过灯架和层层工作人员，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很短。
短到几乎只是一个确认的瞬间。
可白知允很清楚——
他看见她了。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像是本能地辨认了一下，又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他微不可察地顿住。连指尖那个‘比心’的弧度都僵了万分之一秒。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像是从未看见她。
可白知允却忽然有种感觉——
他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