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刃抵在喉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下的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云初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比剑锋更冷的眼睛。
那是一个少年，白衣胜雪，乌发如瀑，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千年寒潭的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痛传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
“遗言。”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如同碎玉。
云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混沌到清醒的剧变。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穿书、炮灰、欺辱男主、原主惨死、悬崖、傅雪衣……
他想起来了。
这是一本他熬夜追完的仙侠爽文，男主傅雪衣，天生剑骨，命途多舛，最终登临绝顶。而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叫云初，是男主的大师兄，也是男主前期最大的磨难——欺他、辱他、甚至想废他灵根。
然后，就在这个悬崖边，被男主一剑斩杀，死得连个水花都没有。
而现在，他来了。
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我说，”傅雪衣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遗言。”
云初没有求饶。原书中那个蠢货就是这么死的，哭得涕泪横流，反而让男主杀得更快。
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你的旧疾，每个月圆之夜就会发作，丹田如同针扎，灵力逆行，痛不欲生。”
剑尖顿住了。
傅雪衣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你怎么知道？”
“因为……”云初的脑子飞速转动，他记得原书中写过，傅雪衣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软肋，“因为我帮你找了三年的药。”
傅雪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云初抓住这丝波动，继续输出：“三年前，你刚入宗门，旧疾发作倒在雪地里，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醒过来之后，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偷偷去藏经阁翻医书，想找到根治你的办法。”
这当然是编的。但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模糊的影像，三年前他确实在雪地里捡到过一个昏迷的孩子，只是他当时根本没在意那孩子长什么样。
傅雪衣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盯着云初的脸，那张常年戴着半截面具的脸，此刻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这三年，他确实一直在暗中寻找当年那个救命恩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云初。
那个欺他、辱他、恨不得他去死的师兄？
“你既然帮我，为何这三年处处针对我？”傅雪衣的嗓音有些哑。
云初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很致命。
原主确实针对他，那是因为原主嫉妒男主的天赋，见不得一个杂役弟子比他这个大师兄还耀眼。但现在，这个锅他得背。
“因为我蠢。”云初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我以为只要把你踩下去，师尊就能多看我一眼。我嫉妒你，所以做了很多蠢事。但今天，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比不上你。”云初抬起眼，直视那双冰冷的眸子，“但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你手里。毕竟，当年在雪地里捡到你的时候，我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杀我。”
风吹过悬崖，卷起两人的衣袂。
傅雪衣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谎言。但那双眼眸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身影，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剑尖，缓缓撤回了半寸。
就在此时——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濒危，紧急系统激活！】
【欢迎绑定“玛丽苏万人迷系统”，本系统将协助宿主收集各界精英的倾慕值，完成逆袭人生！】
【新手任务：请在三日内获得至少一位修士的“心动”信号，任务失败：抹杀。】
云初：“……”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什么玩意儿？万人迷系统？让他一个刚在剑下逃生的炮灰，去当万人迷？？
【系统温馨提示：刚才宿主凭借精湛的演技，已成功引起男主傅雪衣的“怀疑+兴趣”，心动值+5%，请再接再厉！】
云初：……这也能行？
傅雪衣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他：“今日暂且留你一命。你我之间的账，日后再算。”
他转身欲走。
“等等。”云初叫住他。
傅雪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云初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虚弱：
“伤口……能帮我上药吗？我自己够不着。”
傅雪衣的背影僵了一瞬。
半晌，他回过头，看向那个靠在树干上、微微仰着脖子露出那道狰狞伤口的男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那一瞬间，傅雪衣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
云初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药。”
傅雪衣接过来，打开瓶塞，倒出一些药粉，动作堪称粗鲁地按在云初的伤口上。
“嘶——”云初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微微侧过头，眼尾那一抹薄红恰好落入傅雪衣眼中。
【叮！男主心动值+10%，当前累计15%。恭喜宿主，新手任务完成进度15%！】
傅雪衣的手指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药瓶扔回给他。
“下次，”他转过身，声音清冷，“别让我再看到你那张脸。”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忽然勾起嘴角。
那张常年被半截面具遮挡的脸，此刻在斑驳的阳光下，依稀可见惊心动魄的轮廓。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面具，喃喃自语：
“放心，这张脸，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让任何人看到。”
毕竟，上辈子当够了普通人，这辈子也没想过靠脸吃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一道隐蔽的神识刚刚悄然退去。
那是下山游历的妖界之主，无意间路过此地，恰好看到了树下那个仰头露出脆弱脖颈的男人。
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虽被面具遮挡了大半，但那双眼眸、那泛红的眼尾、那染血的苍白肌肤，却像是刻在了他的识海里，再也抹不去。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修仙界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个宝贝？”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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