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对等的恋爱，逐渐会失去自我
大二第二学期，温柔的春意刚刚漫过校园的树梢，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风里都带着清甜的花香，夏雪的生日，便在这样温柔的时节里，悄然而至。
佟雨是第一个跳出来嚷嚷着要为她庆祝的人，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孩子，两眼放光地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一整天的行程：“逛街、吃美食、拍美美的照片，咱们什么都不管，就好好放松一天！”
夏雪心里也格外期待这段只属于闺蜜的私密时光，那是她心里最柔软、最不想被打扰的角落。为了不辜负佟雨的心意，也为了守住这份难得的独处，她特意提前好几天，就认认真真给肖楠打了招呼，语气轻柔地示意他，生日这两天，她想安安静静和佟雨她们黏在一起。
那时的她，还满心以为，肖楠会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答应她，尊重她的想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肖楠的心里，早已悄悄有了自己的安排。
生日那天傍晚，天色刚刚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粉色，肖楠竟直接开车来到了女生寝室楼下，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丝毫预兆。
更让夏雪错愕的是，他的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长串人——不仅有他同寝室的所有男生，还有210寝室的梦瑶、芦溪，也全都被他一并请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支庞大又热闹的队伍，夏雪站在原地，心里轻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原本期待的，是和闺蜜们安安静静吃一顿饭，说几句悄悄话，是属于女孩子之间的、轻松又私密的小庆祝。可眼前这般阵仗，热闹是热闹，却终究少了几分她心底最渴望的温柔与私密感。
但看着肖楠在人群里忙前忙后、跑上跑下为大家点餐的身影，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用心与在意，想到他这一片认认真真的心意，夏雪还是把心底那点小小的遗憾压了下去，扬起温柔的笑脸，坦然接受了这场盛大又热闹的生日宴。
餐厅里的气氛热烈又欢快，灯光温暖，人声鼎沸。
肖楠像是早就把所有人的喜好记在了心里，精准地点了夏雪最爱吃的菜，也点了210寝室每一个室友偏爱的口味，满满一桌子菜，丰盛又贴心。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男生们打趣，女生们闲聊，一派和睦热闹的景象。
夏雪坐在肖楠身边，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看着眼前为她忙前忙后的少年，心里也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很好，有人惦记，有人重视，有人愿意为她花心思，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幸福了。
饭后，肖楠依旧兴致勃勃，像是还没有尽兴，又热情满满地拉着所有人，一起去了附近的KTV唱歌。
大学生的快乐总是这样简单纯粹，没有复杂的烦恼，没有世俗的压力，上课、逛街、看电影、吃美食、K歌、打闹，便构成了青春日常的全部。简单，明亮，又闪闪发光。
包厢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
肖楠寝室的男生和210寝室的女生各自点着歌，抢着麦，唱着闹着，玩得不亦乐乎，整个包厢都被欢声笑语填满。
梦瑶难得放下忙碌，抽出时间回来参与寝室的集体活动，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角落，身姿挺拔，言行得体，眉眼间始终透着一股从容端庄的大家闺秀气质，不抢不闹，安静温和，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芦溪则一反平日的乖巧沉稳，像是彻底放开了自己，整个人活泼又开朗，直接化身麦霸，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嗓音清亮，气场全开，俨然一副游刃有余的社交达人模样，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唯有佟雨，情绪始终淡淡的。
或许是心里还对肖楠之前“抢走”夏雪的行为隐隐有些介意，又或许是不习惯这样过于热闹的场面，她全程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偶尔跟着哼两句歌，笑容浅淡，远不如平日里那般热情高涨、活泼开朗。
夏雪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墙上的挂钟，悄无声息地指向了九点半。
女生宿舍十点准时关门，一旦错过，就再也进不去。
夏雪和佟雨一下子急得直跺脚，心里慌成一团，一遍遍站起身，劝大家早点结束回去：“快别玩了，我们得赶紧走了，再晚就赶不上关楼门了！”
可男生们大多喝了点酒，情绪正高涨，兴致浓得怎么也劝不动，一个个挥着手，满不在乎地说还早还早，再玩一会儿。
男生夜里不回寝室本就是常事，在外留宿、通宵玩乐，都无人管束。但女生不一样，学校的宵禁制度严格，一旦晚归，不仅要被宿管批评，还要登记名字，影响评优，后果麻烦得很。
夏雪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她和肖楠的感情虽然正在不断升温，甜蜜又热烈，但还远远没到可以放心在外过夜的地步。她骨子里的保守与矜持，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几番拉扯劝说，依旧无果。
无奈之下，女生们只好决定先行撤退，不再等他们。
肖楠拗不过几个女生的坚持，也只能皱着眉点头，勉强同意，目送她们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顾安之，忽然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也回去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女生们的步伐，没有丝毫留恋。
其他男生见状，纷纷笑着调侃他扫兴、不解风情、不懂玩乐，可顾安之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头也没回，径直跟着女生们走出了包厢。
肖楠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安之远去的背影，目光又缓缓落回夏雪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路上注意安全”，便转身重新融入了喧闹的酒局之中。
五个人一路匆匆走到路边，本打算直接打车回学校，却发现一辆出租车根本坐不下五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也不安全。
就在大家为难之际，梦瑶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她的男友打来的，说已经开车到了附近，特意来接她。
虽然大家原本说好要一起同行，要一路相伴回去，但久别重逢的情侣本就思念心切，男友又已经在路边等候，梦瑶也只能满脸遗憾地和大家告别。
众人依依不舍地和梦瑶道别，看着她坐上男友的车离开。
而另一边，顾安之则早已不动声色地叫好了车，静静等在一旁，沉稳又可靠。
车上空间不大，气氛安静。
佟雨因为刚才喝了一点点酒，脑袋昏昏沉沉，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芦溪也褪去了刚才在KTV的活泼，重新恢复了平日沉静少言的模样，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一言不发。
夏雪和顾安之挨坐在后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无形又清晰的距离，没有什么话可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一路安安静静，相顾无言。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夜色越来越深。
下车后，顾安之依旧沉默，却坚持要送她们回寝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此刻的校园早已安静下来，沿途的路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小路上，给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银霜。
佟雨一下车，被夜晚的凉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大半，一路上和夏雪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清脆的嬉笑声驱散了夜晚的寂静，也冲淡了几分沉默带来的尴尬。
三人一路狂奔，冲进宿舍楼大门时，离关门时间，只差最后五分钟。
堪堪踩线，惊险又刺激。
和顾安之道别之后，三人匆匆整理好仪容，喘着粗气爬上楼，回到寝室，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生日这天的小插曲，就这样轻轻翻了过去。
可夏雪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下午，肖楠一早就找到了夏雪。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语气淡淡，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顾安之分到一组，做C语言的结课作品了？”
夏雪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件事。
毕竟分组是班里内部安排，并没有大肆宣扬，她也从未主动跟他提起过。
但她还是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点头，如实回答：“是的，老师安排的，我们两个一组。”
肖楠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目光，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郁与不悦。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僵硬。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雪站在原地，心里轻轻一紧，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他眉宇间突如其来的不悦、沉闷，以及一丝连她都说不清的占有欲。
她不明白，不过是正常的小组合作，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学习交流，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可那时的她，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份不对等的爱，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埋下了束缚的种子。
彼时，整个计算机系，正处于期末最忙碌、最紧张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地突击结课作品，机房里夜夜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疲惫。
C语言的结课作品难度极大，要求高，时间紧，对专业能力的考验格外严苛。
夏雪和顾安之这一组，却进展得格外顺利，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反观班里其他小组，却是整日叫苦连天，愁眉不展，对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一筹莫展，崩溃不已。毕竟，所有人都只有短短一周的准备时间，想要完成一套完美运行的程序，难度可想而知。
夏雪看着佟雨那组急得团团转，心里也有些不忍，便抽空过去，帮她们简单梳理思路，设置了几段基础代码。
时间实在紧迫，她也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只能靠她们自己。
也正是这次短暂的合作，让夏雪真正看清了顾安之的厉害之处。
他的思路异常清晰，逻辑缜密，对程序代码的理解烂熟于心，很多复杂的程序、晦涩的语法，夏雪还需要翻书回忆、慢慢思考，他却能脱口而出，信手拈来。
沉稳，低调，又实力出众。
最后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全班都为之哗然。
果然，只有夏雪和顾安之这一组的程序，完美流畅地运行出了全部结果，没有一丝错误，直接达到了优秀标准，成为了全班唯一的满分作业。
而佟雨那一组，则是因为程序设置得相对简单，没有复杂逻辑，才勉强低空掠过，惊险通过。
这件事，让夏雪对顾安之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也让肖楠心底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大三。
平静的校园生活里，忽然爆出了一件轰动全校、人人议论的大事——
许舟的前女友和现女友，在校园主干道上，大打出手。
这件事，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舟的前女友，是大一那年，特意从其他校区转过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追随许舟，才不顾一切转校，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
可那时，许舟的身边，已经有了现在的女友。
前女友长相甜美可爱，是标准的萝莉长相，性格活泼外向，敢爱敢恨，做事直接又大胆；现女友，则是当初和许舟在军训拉练时一起表演、惊艳全场的那个高挑女孩，气质文静，性格温柔，淑女范儿十足。
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却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
夏雪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早有耳闻。
大一迎新晚会那天，许舟和现女友的表演，惊艳了整个校园，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让人羡慕，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金童玉女。对于他们在一起，夏雪一点都不意外。
前女友转来之后，夏雪也曾在校园里见过几次。
她私下觉得，这个女孩过于主动，过于强势，性格有些难缠，不好相处。心里也暗暗希望，许舟能够专一一点，和现女友安安稳稳走下去，不要辜负了那个温柔的女孩。
谁曾想，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狗血。
许舟非但没有做出选择，反而在两个女孩之间摇摆不定，犹豫、逃避、欺骗、隐瞒，成了这段三角关系的主旋律。
前女友以为，是现女友一直在纠缠许舟，破坏她们的感情；现女友则以为，是前女友不肯放手，一直纠缠不休。
两个人都被蒙在鼓里，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日积月累的误会与不甘，终于在某天彻底爆发。
两人在人流量最大的校园主干道上，迎面撞上，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推搡、争吵、拉扯，场面一度失控，混乱不堪，引来无数学生围观拍照，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夏雪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满是不解与震惊。
她实在想不通，许舟不过是在音乐上有一点点基础，会弹吉他，会唱歌，远算不上特别优秀，更算不上万里挑一，何至于让两个很好的女孩，为了他争得头破血流，丢掉体面，狼狈不堪。
那场闹剧结束之后，现女友彻底清醒，果断和许舟分了手。
大概是终于看清了他的摇摆、懦弱与谎言，不愿再继续消耗自己，不愿再纠缠这段烂掉的关系。
干净利落，绝不回头。
而许舟，则在不久后，和前女友重新复合。
他在校外开了一家小小的琴行，两人也一起搬出去，在校外同居。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听说过两人有过冲突，也没有再闹出过什么风波。
只是后来夏雪才知道，许舟最终，也没能和这位前女友走到毕业。
短暂的复合之后，依旧是分道扬镳。
这段狗血又荒唐的三角情节，像一记警钟，在夏雪的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
也让她对爱情，多了一份现实、清醒又冷静的思考。
她暗暗告诉自己，以后无论多喜欢一个人，都不能丢掉自己的底线，不能失去理智，更不能为了爱情，变得面目全非。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她以为的清醒，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一段不对等的恋爱，一点点击碎。
夏雪和肖楠，就这样一起度过了整整两年甜蜜时光。
在校的日子里，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形影不离，吃饭、上课、自习、散步，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相伴的身影。
甜蜜，热烈，又黏人。
只有寒暑假，碍于双方家长的管束与顾虑，见面的次数才会被迫减少，只能靠着手机，维持着远距离的牵挂。
那时的夏雪，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看似形影不离、无时无刻的陪伴，看似深情厚重的爱意，其实也在悄悄消耗着彼此的空间，蚕食着她的独立，束缚着她的人生。
自从那次生日宴过后，肖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时不时、有意无意地询问夏雪的行程，打听她每天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每一个细节，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彼时的夏雪，在大二就已经凭借出色的能力，入选了舞蹈社长的预备人选队伍。
为了顺利竞选，为了不负学姐们的期待，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排练、组织活动、安排任务，行程被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丝空闲。
作为社团的骨干成员，她能力出众，气质温柔，长相漂亮，身边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默默爱慕她的人，其中，就包括不少热情大胆的学弟。
佟雨看得最清楚，常常笑着跟夏雪打趣：“肖楠这是有危机感了，看你身边总围着这么多人，他心里不踏实。”
一开始，夏雪完全没当回事。
只当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的在意与小情趣，是他在乎自己的表现，甚至还会觉得，有一点点小小的甜蜜。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她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肖楠带来的窒息感。
那种感觉，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牢牢裹住。
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各个社团最重要、最盛大的重头戏。
大一那年，她只是一名普通新生，只需要参与一个节目的编排与表演，轻松又简单；可到了大二，她已经以组织者、负责人的身份全程参与其中，责任更重，也更加忙碌。
各班报名节目、筛选节目、组织排练、整合流程、对接舞台、核对灯光音乐……整个晚会的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把控，亲自跟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有一次排练，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学弟表现格外亮眼，嗓音清澈，感情饱满。
他鼓起勇气，主动走到夏雪面前，真诚地邀请她，和自己合唱一首双人歌。
当时夏雪正和同伴们忙着核对流程，加上她自知自己唱歌水平一般，不想拖累学弟的表演效果，便温和又礼貌地婉拒了他的邀请。
她以为，晚会当天，学弟会把双人歌换成独唱，一个人完成表演。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晚会上，他依旧坚持按照原计划表演，一个人，硬生生完成了原本需要两个人合唱的曲目。
夏雪坐在台下，只觉得有些诧异，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学弟对表演的坚持与热爱。
晚会结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学弟，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拒绝学弟的时候，肖楠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出现在了排练场的边侧，将一切尽收眼底。
肖楠自己条件不错，性格阳光，长相帅气，身边其实也有不少主动示好的追求者。
可他却总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在夏雪面前提起其他女生，语气微妙，带着试探，带着攀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主权。
夏雪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点头敷衍，并不放在心上，依旧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着舞蹈社，忙着学业，忙着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迎新晚会圆满落幕后，各系又马不停蹄，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
计算机系分到了主持人大赛的主办权，任务重，责任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夏雪作为系里的骨干成员，理所当然参与到了组织与策划当中。
挑选评委、选拔选手、安排比赛流程、把控现场秩序、还要确保系里参赛选手的表现与状态……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除此之外，还要在全系选拔参加辩论赛、舞蹈赛、歌唱赛的队伍，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舞蹈社的核心成员，夏雪自然也要参加舞蹈赛的选拔。
凭借多年的舞蹈功底、出色的表现力与稳定的心理素质，她毫无悬念地被选入校舞蹈队，代表学校，准备参加更高规格的校级比赛。
负责编排的老师，为她们量身打造了一支集体双人舞。
动作优美，意境动人，可这也意味着，夏雪需要和男搭档，有频繁、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牵手、搭肩、旋转、托举，都是舞蹈里最正常不过的动作。
那段时间，夏雪几乎天天泡在排练厅里，从清晨到深夜，反复打磨动作，练习配合，全身心投入到热爱的舞蹈之中，很久没有抽出时间，去见肖楠。
她以为，肖楠会理解她，支持她的热爱与追求。
可她再一次，想错了。
某天傍晚，她刚刚结束高强度的排练，浑身疲惫地走出排练厅，一抬头，就看见肖楠的车，静静停在路边。
他来接她了。
夏雪心里微微一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可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一路沉默。
肖楠紧绷着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夏雪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心里带着一丝愧疚，便主动找话题，跟他分享排练时的趣事，努力缓和气氛。
可无论她说什么，肖楠都始终不回应，不搭话，脸色越来越沉。
气氛冷到了冰点。
车子缓缓驶到女生寝室楼下，停稳。
夏雪正准备推门下车，肖楠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强硬，一字一句，砸在夏雪心上：
“那个舞，别跳了。”
夏雪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肖楠侧过头，眼神阴郁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说，那个双人舞，你不许再跳了。我不想看见你和其他男生拉拉扯扯，不想看见你和别的男生有肢体接触。”
夏雪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从小到大热爱舞蹈，坚持了十几年，早已把舞蹈当成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从未想过，要因为谈恋爱，就放弃自己最热爱的东西，放弃来之不易的舞台与机会。
在她看来，为了艺术编排，为了舞台表演，正常的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杂念。
可肖楠今天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威胁。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你要是敢继续跳，我就自残给你看。”
这是夏雪从未见过的肖楠。
暴躁，偏执，极端，可怕。
她吓坏了，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她从小生长在安稳温和的环境里，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从未见过有人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威胁自己、逼迫自己。
那一刻，恐惧压倒了一切。
为了先安抚住他的情绪，为了不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夏雪只能慌乱地点头，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勉强答应：
“好，我不跳了，我听你的。”
话一出口，她的心，就狠狠沉了下去。
舞蹈已经排练了大半，所有动作、队形、配合，都已经打磨成熟，距离比赛，也只剩下短短几天。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期待已久的老师开口，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退出的决定。
肖楠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的为难与痛苦，冷冷给她出主意：“装病。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没办法继续排练。”
夏雪心里极不情愿，极度抗拒。
她不想撒谎，不想欺骗认真负责的老师，更不想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放弃自己热爱的舞台。
可架不住肖楠日复一日的逼迫、威胁与纠缠，她最终，还是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照做。
当她颤抖着开口，向老师说出“我身体不舒服，不能继续参赛”的时候，她清晰地在老师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失望、不解与遗憾。
那眼神，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夏雪的心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难过极了，委屈极了。
她从未想过，谈恋爱会与自己的热爱冲突至此。
从未想过，自己掏心付出的感情，会变成束缚自己的枷锁。
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温柔阳光的少年，会用这样极端、这样偏执的方式，逼迫她放弃梦想，丢掉自我。
那之后，夏雪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理肖楠。
她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沉默，难过，失落，委屈。
那段曾经让她满心欢喜的爱恋，第一次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难以愈合的褶皱。
她终于开始隐隐明白。
一段不对等的恋爱，一段充满控制与束缚的感情，到最后，只会让人一点点失去自我，失去光芒，失去原本最珍贵的模样。
而她，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走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