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曲终终会散，毕业前的焦虑无声无息
距离夏雪正式毕业，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曾经被课程、排练、社团、恋爱填得满满当当的日子，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课程表渐渐变得稀疏，往日里赶课的匆忙、熬夜排练的疲惫、为了小事争执的焦灼，都像被风吹散了一般，淡去了痕迹。
窗外那棵陪伴了她三年的梧桐树，叶片从盛夏浓郁的深绿，一点点褪成温柔的浅黄，风一吹，便慢悠悠打着旋落下，铺满校园小径。整个校园的节奏，都跟着变得慵懒、松弛，却又在看不见的角落，藏着一股无声无息、压在人心头的焦虑。
那是属于毕业生的焦虑。
是对未来的迷茫，对离别的不舍，对青春即将落幕的惶恐，也是对自己究竟该往何处去的不知所措。
夏雪终于拥有了一整块、不被打扰的时间。
没有无休止的社团任务，没有令人窒息的情感束缚，没有没完没了的猜忌与逼迫，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全心投入那场筹备已久、期待已久的选拔赛。
对她而言，这早已不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赛。
这是她试图跳出情爱纠葛、挣脱束缚、重新找回自我、重新掌控人生轨迹的一次奋力尝试。
是她向过去那段压抑的恋爱，无声却坚定的告别。
一同参赛的人很多，来自各个年级、各个专业，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野心，将赛场挤得水泄不通。优胜劣汰的残酷，从第一轮笔试开始，就毫不留情地拉开了序幕。
第一轮，是基础知识笔试。
题目不算刁钻古怪，没有偏题怪题，全都是平日里日积月累的功底，考验的是耐心、细心与扎实的基础。夏雪坐在安静的考场里，握着笔的手指稳得很，没有丝毫慌乱。
笔尖轻轻划过洁白的卷面，留下一行行工整清晰的答案，每一道题，她都答得认真而笃定。经历过那么多情绪上的大风大浪，此刻面对一张安静的试卷，她的心反而格外平静。
走出考场时，她看见大半考生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彼此交流着答案，气氛热烈。显而易见，这一关难度不高，大部分人都能顺利通过。
笔试结果很快公布，榜单前长长的一串名字，意味着留下的人依旧不少。
没有太多喘息的机会，第二轮考核接踵而至。
这一轮，考的不再是纸面知识，而是心理素质。考官给出一个固定的表演命题，让考生正常进入状态，却会在表演过程中，刻意制造各种突发状况、打断、呵斥、质疑，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式，考验考生的临场应变与情绪抗压能力。
考场里气氛压抑，前面几位考生，有的被考官突然的呵斥吓得脸色惨白，当场僵在原地；有的被打断后思路混乱，完全无法继续表演；有的甚至红了眼眶，委屈又慌乱，直接失去了考核资格。
轮到夏雪时，变故毫无预兆地突生。
她刚按照考官的指令，缓缓调整情绪，完成了一段细腻的情绪铺垫，整个人刚刚进入状态，主考官却突然狠狠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厉声呵斥：
“你演得这么差，凭什么来参加选拔？功底不行，情绪不到位，趁早滚蛋！”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考场都安静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雪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换做从前的她，或许早已慌了神，红了眼，乱了阵脚。
可此刻，夏雪的心却出奇地静。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经历过肖楠那场近乎偏执、极端、令人窒息的逼迫与威胁，经历过无数次情绪上的拉扯与崩溃，她对这类突如其来的恶意、呵斥、突发状况的承受力，早已被磨得坚硬而强大。
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不是针对，不是否定，而是考试的一部分，是考官在刻意测试她的底线、抗压能力与专业素养。
她没有慌乱，没有辩解，没有委屈，没有愤怒。
只是微微闭了闭眼，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外界所有的干扰全部隔绝在外，硬生生按照原本的节奏，稳住情绪，稳住状态，一字一句、一招一式，把规定的表演流程完完整整、稳稳当当地全部走完。
没有一丝中断，没有一丝破绽。
当她缓缓鞠躬，示意表演落幕时，她清晰地从考官复杂、审视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认可。
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第三轮考核来临，经过两轮残酷筛选，原本拥挤的赛场，名额锐减，只剩下六个人。
能走到这里的，每一个都实力不俗，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这一轮的考核难度再次升级，是即兴表演。考官不给出任何准备时间，随时随机给出指令、情绪、场景、人物，考生必须在一瞬间做出反应，立刻进入状态，无缝衔接表演。
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没有退路。
夏雪站在等候区，看着前面几位选手精彩又紧张的表现，心里却没有丝毫焦虑。
能一路过关斩将，从几百人中走到最后六强，于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她没有了“必须赢”“一定要上”的压力，没有了患得患失的纠结，整个人的状态反而格外从容、松弛、舒展。
表演时，她没有刻意炫技，没有夸张做作，没有用力过猛。
只是用生活里最真实、最自然的反应，去诠释考官给出的每一个指令，每一种情绪。真实，真诚，干净，通透。
当她从考场走出来时，阳光正好。
暖融融的光线温柔洒在肩头，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那一刻，她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久违的自由与舒展，包裹着她。
考官没有给出任何明确评价，只淡淡说了一句“回去等消息”，便再无多言。
夏雪也没有追问，没有期待，没有不安。
对现在的她而言，结果如何，早已不再重要。
她回到学校，刚放下书包，平复好心情，一走出寝室楼，便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撞见了等候已久的肖楠。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梧桐树下，身形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阳光，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闷。
夏雪心里轻轻一叹。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有些话，有些结局，终究要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肖楠带她去了他们从前最常去、也最熟悉的那家餐厅。
这里藏着他们太多甜蜜的回忆，第一次正式约会、第一次庆祝节日、第一次分享心事……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过去的痕迹。
他依旧像从前一样，细心又熟练地点了满满一桌子夏雪最爱吃的菜，都是她的口味，都是她曾经爱吃的东西。
席间，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向她道歉。
语气里，带着少年人难得一见的诚恳、愧疚与疲惫。
他在为之前的偏执、极端、威胁、控制欲道歉，在为那段让她窒息的日子道歉。
可夏雪却在这时，迎着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足以决定她命运的消息：
“我去参加选拔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变。
从错愕，到震惊，再到瞬间紧绷，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压抑、激动、不解、愤怒与慌乱。
那眼神，像一块压着熊熊怒火的石头，沉重、冰冷、吓人。
看得夏雪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生出一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
她坐在原地，手脚微微发凉。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阳光开朗、干净温柔的少年，会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患得患失、偏执紧绷、让人窒息的模样。
那种熟悉的、被牢牢掌控、被死死束缚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那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夏雪立刻借口去上厕所，逃也似地冲出餐厅，一路跑到校外安静的路灯下，颤抖着手，给佟雨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积压了整整两年的委屈、压抑、恐惧、痛苦、挣扎，终于彻底决堤。
她再也撑不住，对着听筒，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崩溃，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佟雨一听她的哭声，心瞬间揪紧，什么都没多问，只丢下一句“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佟雨气喘吁吁地跑到路灯下，一眼就看见夏雪满脸泪痕地蹲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只是立刻冲过去，紧紧、紧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怀抱，给她最安稳的支撑。
夏雪埋在她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全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等夏雪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哭声渐渐停下，眼睛已经肿得像樱桃一样，又红又涩。
佟雨才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雪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地，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痛苦、肖楠的反常、偏执、威胁、控制，一字一句全部说了出来。
从被迫放弃舞蹈，到被时刻盘问行程，到被限制社交，到被极端方式捆绑……
每一件小事，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妥协。
佟雨越听越火，脸色越来越沉，听到最后，瞬间火冒三丈，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抓起手机就要冲出去找肖楠算账，要为夏雪讨回公道。
夏雪却轻轻拉住了她。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吸了吸气，眼神平静得吓人，声音却异常坚定、清晰：
“我打算……和他分手了。”
佟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压下心头的怒火，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分！早就该分了！这种恋爱，不谈也罢！”
分手的决定，夏雪在心里，整整酝酿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挣扎，两个月的犹豫，两个月的自我说服，两个月的鼓起勇气。
这天，她终于不再退缩，不再害怕，在佟雨的全程陪伴与撑腰下，主动约肖楠见面。
地点选在了学校安静的咖啡馆，人不多，光线柔和。
肖楠一个人来了。
他坐在夏雪对面，身形依旧挺拔，却显得格外疲惫。指尖轻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低垂，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挣扎与落寞。
夏雪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清晰、坚定、一字一顿，吐出那两个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的字：
“我们分手吧。”
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飘落的声音。
肖楠没有立刻回应，没有暴怒，没有质问，没有崩溃。
只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夏雪坐在一旁，手心越攥越紧，心脏狂跳，不敢说话，不敢动，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肖楠情绪失控，怕他再次做出极端的事情，怕他用自残威胁，怕场面变得无法收拾。
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快刀斩乱麻，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结束这段让人窒息的感情。
终于，肖楠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通红，布满血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挣扎与痛苦，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狼狈又让人心酸。
他沉默着，缓缓伸出手，想去拉夏雪的手，想做最后的挽留。
可他的手刚伸过来，夏雪便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本能地、猛地躲开。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是被压抑太久、恐惧太久、束缚太久，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肖楠的手，僵在半空。
愣了足足几秒钟。
他看着夏雪躲闪、恐惧、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颤抖、充满防备的肩膀，看着她眼底再也藏不住的害怕。
那一刻，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良久良久，他才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疲惫：
“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句话落下。
夏雪整个人，如释重负。
压在胸口整整两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再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就会动摇，就会重新掉进那段让人窒息的关系里。
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身边佟雨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不敢犹豫。
一路跑出很远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家咖啡馆，她才敢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肖楠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淹没在暮色里，落寞又让人心酸。
那一刻的夏雪，满心都是解脱与轻松。
她并不知道，肖楠看着她仓皇逃离、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痛苦与茫然。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天黑。
他一遍一遍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曾经那么阳光的他，会变得如此偏执、极端、患得患失、让人害怕？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太在意，太喜欢，太害怕失去。
看着夏雪一点点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光芒四射，看着身边那么多人喜欢她、靠近她、惦记她，连刚入学的青涩学弟，都对她念念不忘，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欢。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卑与失控。
他还记得，那次他去排练厅接夏雪，无意间注意到那个学弟看夏雪的眼神。
他太懂那是怎样的情愫。
那是少年人最纯粹、最热烈、最藏不住的喜欢。
他当时心里的危机感，瞬间爆棚。
后来，他专门找了个时间，堵到那个学弟，像个宣示主权的霸主一样，强硬又冷漠地警告对方，离夏雪远一点。
学弟眼里闪过的震惊、委屈与悲伤，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也记得，陪夏雪跑八千米越野赛的时候。
她跑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闲，身姿轻盈，一路领先。
而他，却早已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狼狈地落在身后，连追上她的脚步，都觉得吃力。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
这么耀眼、这么优秀、这么美好的女孩，他真的配得上吗？
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稳稳留在她身边？
恐慌与不安，一点点吞噬了他。
他不懂如何正确爱人，不懂如何给对方空间，不懂如何尊重她的梦想与热爱。
他只会用自己最笨拙、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一次次用偏执的威胁去捆绑她，去留住她。
直到最后他才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留住她，反而把两个人，都逼到了窒息的边缘。
当他伸手想去挽留，却被她本能地、恐惧地躲开时。
他的心，彻底凉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么优秀的女孩，不该被他困住，不该被这段不健康的感情消耗，不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光芒与未来。
或许，她应该和顾安之那样沉稳、优秀、懂尊重的人在一起吧。
只有那样的人，才配得上闪闪发光的她。
选拔赛的最终消息，很久都没有传来。
像是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又或许，是主办方另有安排，尚未公布。
但对夏雪来说，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她赢了自己，赢了过去，赢了那段差点吞噬她的感情。
这就够了。
临近毕业，班里的每一个人，都踏上了截然不同、各自奔赴的道路。
曾经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伙伴，转眼之间，就要各奔东西。
梦瑶的目标最清晰，也最坚定。
她打算毕业之后，直接去北京找男朋友。她的男友比他们早两年毕业，如今已经在北京一家影视公司站稳脚跟，扎根发展。
她不想再隔着千里的距离，谈遥遥无期的异地恋，决定义无反顾投奔他，开启属于两个人的全新生活。
芦溪的人生规划，则显得沉重、无奈又让人心疼。
家里早早给她安排了一个所谓的“老实人”，一遍一遍催她，一毕业就立刻回家结婚。对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而言，那不过是一场为了彩礼、为了减轻负担的交易。
芦溪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抗拒。
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压抑、从不把她当回事的家，不想一辈子被婚姻捆绑，不想认命。
她只想留在这里，靠自己的努力，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暗暗下定决心，拼命挣钱，努力存钱。
等她挣够了钱，有了底气，家里就再也没有资格，逼她走那条她不想走的路。
佟雨则是所有人眼中，最“躺平”、也最幸福的一个。
她在大学里，一直保持着轻松、自在、随遇而安的节奏，不争不抢，不焦不躁，活得简单又快乐。
母亲单位的招聘信息一出，她便早早报了名，在父母的安排与帮助下，一路顺利通过考核。
毕业之后，直接回到小县城的事业单位，早九晚五，安稳安逸，工资稳定，工作轻松，没有压力，没有漂泊，非常适合她恬淡、随遇而安的性子。
所有人都为她感到开心。
而夏雪，站在毕业的十字路口，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过去将近三年的日子里，她要么泡在舞蹈队没日没夜排练，要么陷在与肖楠的感情里挣扎内耗，要么被各种琐事牵扯精力。
属于自己的未来规划、职业方向、人生目标，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如今猛然清醒，却发现前路一片空白。
趁着课少、时间充裕，她眼下唯一清晰的目标，就是赶紧把专业相关的资格证，和出行必备的驾照，一一考下来。
先抓住能抓住的，再慢慢寻找方向。
寝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提前实习，有人回家备考，有人奔赴异地，曾经热热闹闹的210寝室，渐渐变得空旷冷清。
为了互相作伴，互相安慰，剩下没有离开的几个人，重新调整，拼在了一个宿舍。
夏雪恰好和许舟当初谈的那个文静现女友，分到了一起。
也是从这个女孩口中，夏雪听到了关于许舟更狗血、更荒唐的后续。
原来，从头到尾，许舟两个女孩都舍不得，都不愿舍弃，一直在两头欺骗，两头隐瞒，两头讨好。
他的前女友之所以不顾一切转校、转班，是因为被许舟哄骗，以为他对自己深情专一，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可到最后才绝望发现，许舟早已谈了新的女友，从头到尾，都在玩弄她们的感情。
许舟本就是个多情种，四处留情，来者不拒。
自从他在校外开了琴行，身边的莺莺燕燕、主动示好的女孩，更是数不胜数。
直到最后，前女友才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彻底死心。
而曾经互为“情敌”的两个女孩，在看清许舟的渣男本质后，反而放下隔阂，惺惺相惜，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两人联手，一起果断与许舟断了关系，头也不回地离开。
曾经轰动全校、沸沸扬扬的爱恨情仇，闹得头破血流、体面尽失的三角闹剧，最终，也不过是青春里一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
夏雪静静听着，心里感慨万千，只觉得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再轰轰烈烈的感情，再撕心裂肺的纠缠，到最后，也不过是曲终人散，云淡风轻。
而她自己，终于在毕业之前，卸下了那段沉重的枷锁。
摆脱了那段不对等的恋爱，挣脱了让人窒息的束缚，找回了曾经那个独立、自信、闪闪发光的自己。
站在毕业的路口，前路或许依旧迷茫，未来或许依旧未知，或许还有无数的困难与挑战在等着她。
但她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沉稳、有力量。
她的青春，曾热烈燃烧，也曾狼狈挣扎；曾满心欢喜，也曾崩溃逃离；曾为爱盲目，也曾为梦坚持。
兜兜转转，跌跌撞撞。
但如今，她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了。
曲终终会散，人散终会别。
可那些走过的路，受过的伤，流过的泪，得到的成长，都会变成她身上最坚硬的铠甲，陪她走向更远、更亮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