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自那夜雪中谈心之后，沈汐月总觉得林清雪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每次她修炼完抬头，总能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与从前一样，却又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像是冰雪之下悄然流淌的暗泉。
【宿主，你最近发愣的频率明显上升。】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沈汐月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窗外的梅花出神，手里的功法书半天没翻一页。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师姐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没事吧你？】
沈汐月没理它，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
今天林清雪一早就被掌门叫去了，说是有什么要事商议。往常这个时辰早该回来了，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
她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推开。
沈汐月眼睛一亮，正要迎出去，却看见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弟子，穿着外门的服饰，手里捧着一封信。
“沈、沈师姐？”那小弟子看见她，有些紧张地行礼。
“是我。”沈汐月上下打量他，“有事？”
“有人托我给师姐送信。”小弟子把信递过来，脸微微有些红，“是、是内门的楚师兄……”
沈汐月接过信，眉头微挑。
内门楚师兄？
她打开信扫了一眼，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沈师妹亲启：自上次藏宝阁匆匆一瞥，师妹风姿便深印我心。师妹天人之姿，修炼刻苦，愚兄仰慕已久，不知可否约师妹明日午后一叙？地点在望月亭，愚兄备了灵茶点心，盼师妹赏光。内门弟子楚墨白拜上。
沈汐月看完信，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弟子：“这个楚墨白，多大年纪？”
“十、十五岁……”
“修为？”
“筑基一层……”
“长得如何？”
小弟子愣了愣，结结巴巴道：“应、应该算好看吧……内门好多师姐都喜欢他……”
沈汐月点点头，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知道了，你去吧。”
小弟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沈汐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袖中的信，表情微妙。
情书。
她收到情书了。
十二岁，人生第一封情书。
【恭喜宿主，魅力值得到认可。】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不过宿主，你现在的任务是攻略林清雪，不是收情书。】
“我知道。”沈汐月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打算去。”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汐月想了想，把信收好，转身回屋。
“等师姐回来再说。”
傍晚时分，林清雪终于回来了。
沈汐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院门响动，探头一看，就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踏雪而来。
“师姐！”她挥手喊道，“你回来啦！”
林清雪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沈汐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灶台上热气腾腾，一股香味飘出来。
“在做饭？”
“嗯，今晚做火锅！”沈汐月得意地扬了扬锅铲，“山下新开的火锅店，我去吃了两次，学会怎么做了。师姐你等着，马上就好。”
林清雪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这些年来，这孩子把她的胃养得越来越刁。以前吃颗辟谷丹就能凑合一天，现在若是没吃到她做的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日掌门找我去，是商议半年后的宗门大比。”她在桌边坐下，随口说道。
沈汐月手上动作不停：“宗门大比？就是那个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参加的比赛？”
“嗯。”林清雪点点头，“你筑基三层了，可以参加。”
“赢了有什么好处？”
“前十名可入藏经阁第三层，前三名有灵器奖励，第一名……”林清雪顿了顿，“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宗门能做到，都会满足。”
沈汐月眼睛一亮：“什么要求都可以？”
“原则上是的。往年有人要过丹药，要过功法，要过法器……”林清雪看着她，“怎么，你有想要的东西？”
沈汐月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心里却暗暗盘算起来。
什么要求都可以……
那她要什么好呢？
火锅很快端上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沈汐月把各种食材摆好，坐在林清雪对面，殷勤地给她夹菜。
“师姐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林清雪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开口：“今日有人给你送信？”
沈汐月筷子一顿，抬头看她：“师姐怎么知道？”
“山下都传遍了。”林清雪神色淡淡，“楚墨白托人给你送情书，被外门好几个弟子看见了。”
沈汐月：“……”
这群人怎么这么八卦？
“所以呢？”林清雪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沈汐月眨眨眼睛，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到她面前：“师姐帮我看看？”
林清雪接过信，低头扫了一眼。
她看得很认真，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沈汐月托着下巴看她，发现师姐看信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线，周身的气息似乎也冷了几分。
“文笔一般。”林清雪放下信，淡淡道。
沈汐月忍着笑：“就这个评价？”
“约的地方也不好。望月亭人来人往，毫无诚意。”
“还有呢？”
“灵茶点心？敷衍。”
沈汐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师姐，你这是挑刺呢？”
林清雪瞥了她一眼，把信推回去：“去不去随你。”
“我当然不去。”沈汐月把信收起来，“我有这功夫，还不如陪师姐修炼呢。”
林清雪眸光微动，神色却不变：“随你。”
沈汐月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忽然凑近了些：“师姐，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清雪微微一怔：“什么？”
“有人给我送情书，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清雪别过脸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与我何干。”
沈汐月笑得更灿烂了。
嘴硬。
明明就不高兴，还死不承认。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2（在乎+醋意初现）】
沈汐月心情大好，给林清雪夹了一筷子菜：“师姐多吃点，吃完我陪你去赏雪。”
林清雪看着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唇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楚墨白的事，沈汐月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她没去赴约，甚至连回信都没写。按说这事就该翻篇了。
但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
三天后，她在藏经阁门口被堵住了。
“沈师妹！”
一个少年从旁边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沈汐月抬头看去——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一身青色内门弟子服饰，腰间佩着一把长剑。长得确实还不错，就是此刻满脸通红，眼神灼热得有些吓人。
“你是……楚墨白？”
“正是愚兄！”楚墨白激动地往前凑了一步，“沈师妹，我等你好几天了！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沈汐月退后一步，保持距离：“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赴约？”楚墨白眼中满是失落，“我等了你一下午，你都没来……”
“我没答应要去啊。”沈汐月一脸无辜，“你信上只说约我，又没说我要答应。”
楚墨白被噎住了。
……好像也是哦。
沈汐月绕过他，往藏经阁走：“楚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楚墨白追上来，“沈师妹，你是不是嫌弃我？我知道你资质好，修炼快，但我也不差啊！我十五岁筑基一层，在内门也是排得上号的！”
沈汐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目光平静，却莫名让楚墨白有些发毛。
“楚师兄，我问你个问题。”
“你、你问！”
“你喜欢我什么？”
楚墨白一愣，随即激动道：“师妹生得好，资质好，修炼快，性子也好……”
“你认识我多久了？”
“呃……三、三个月？”
沈汐月点点头：“见过几次？”
“两……两次？”
“说过几句话？”
楚墨白卡壳了。
沈汐月看着他，叹了口气：“楚师兄，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你根本不了解我，谈什么喜欢？”
楚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汐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灿烂：“还有，楚师兄，我才十二岁。你要是真喜欢我，再过六年来说这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藏经阁，留下楚墨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藏经阁里，沈汐月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一本功法，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宿主刚才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拒绝。】
“过奖过奖。”
【不过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六年后再来说？】
沈汐月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随口一说。”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六年之后，你十八岁，林清雪二十八岁。那个时候，你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沈汐月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会变成什么样？
她还真没想过。
这些年她一直专注于修炼和攻略，一步一步获取林清雪的信任和好感。她只知道要让林清雪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却从来没想过，等自己长大了，她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并且她还要报仇。
朋友？姐妹？还是……
【提示：林清雪对宿主的好感度已达82，且带有“在乎+醋意初现”的标签。这种好感度在系统判定中，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师姐妹情谊。】
沈汐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的意思是……”
【请宿主自己领悟哦。】
【……无语】
沈汐月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看书，心里却乱了起来。
傍晚时分，她回到清雪峰。
推开院门，就看见林清雪站在梅树下，似乎在等她。
“回来了？”林清雪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今日怎么这么晚？”
“在藏经阁多待了一会儿。”沈汐月走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姐，我今天遇见楚墨白了。”
林清雪眸光微动：“然后？”
“然后我把他拒绝了。”沈汐月笑得得意，“我说，他才见了我两次，根本不了解我，谈什么喜欢。”
林清雪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些。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等了我一下午，好失落的样子。”沈汐月眨眨眼睛，“不过我说了，他要是真喜欢我，六年后再来说这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林清雪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六年？”
“嗯。”沈汐月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六年之后我就十八了，到时候再说这话还差不多。现在才十二，懂什么叫喜欢啊……”
她说着说着，发现林清雪没跟上，回头一看，就见她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师姐？”沈汐月走回去，“怎么了？”
林清雪沉默片刻，忽然问：“六年之后，你打算考虑他？”
沈汐月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怎么可能！我那是随口说的，打发他走而已。”
林清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汐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凑近了些：“师姐，你不会当真了吧？”
林清雪别过脸去，淡淡道：“没有。”
“真的？”
“嗯。”
沈汐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师姐，你放心。”
林清雪微微一怔：“放心什么？”
“放心，不管多少年，我都在你身边。”沈汐月认真地看着她，“哪儿都不去。”
林清雪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满是认真。
她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胡话。”她别过脸去，声音依旧清冷，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汐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她忍着笑，上前挽住林清雪的手臂：“好啦好啦，不说了，我们回去吃饭吧。今晚我做糖醋排骨，师姐最爱吃的。”
林清雪被她拉着往前走，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
“嗯。”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5（信任+依赖+在意+……心动明确）】
日子一天天过去。
楚墨白的事渐渐平息，沈汐月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日修炼、做饭、陪师姐，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但这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沈汐月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她收剑抬头，就看见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跑进来。
“沈师妹！不好了！”
沈汐月眉头微挑：“怎么了？”
“山门外来了好多人！”传讯弟子喘着气说，“都是来求亲的！”
沈汐月一愣：“求亲？求谁的亲？”
“求、求林师叔的！”
沈汐月：“……”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提剑就往外走。
“沈师妹，你、你去哪儿？”
“去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山门外，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有的骑着灵兽，有的驾着飞剑，身后还跟着一堆随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阵仗大得吓人。
“让开让开！我是云州陈家的少主，前来向林仙子求亲！”
“陈家算什么东西？我是天阳宗少宗主，特地备了厚礼前来求见林仙子！”
“都闪开！我才是正主！家父与青云宗掌门有旧，这桩亲事是早就定下的！”
守门弟子被这群人吵得头都大了，拦也不是，放也不是，正左右为难，忽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都闭嘴。”
众人一愣，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从山门内走出来，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青色练功服，手里提着一把长剑，神色淡淡，目光却冷得吓人。
“你谁啊？”有人不满地嚷道，“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拦我们？”
沈汐月没理他，目光扫过这群人，嘴角微微勾起，笑得人畜无害。
“诸位是来求亲的？”
“废话！”云州陈家的少主昂着头，“我是来向林仙子求亲的，你一个小丫头快让开！”
沈汐月点点头，提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那诸位可知道，林仙子是我什么人？”
众人一愣。
沈汐月继续往前走，笑得越发灿烂。
“她是我师姐。”
“我们一起住了六年。”
“她每天给我做饭，我每天陪她修炼。”
“她戴着我送的玉佩，我穿着她缝的衣裳。”
“我们清雪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她，一个我。”
她走到那个陈家少主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形。
“所以，你们想求亲，问过我了吗？”
陈家少主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和林仙子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沈汐月点点头，退后一步，把剑横在身前。
“行，那我换个方式问。”
她手腕一转，剑尖直指陈家少主。
“想求我师姐，先过我这一关。”
“打赢我，我让你们进去见人。”
“打不赢——”
她微微一笑，眸光冰冷。
“滚。”
全场寂静。
那群求亲的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动弹。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敢放这种话？
陈家少主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好！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纵身扑上，剑光凌厉，直取沈汐月咽喉。
沈汐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忽然侧身，让过剑锋，同时手中长剑横扫，快如闪电。
“砰！”
陈家少主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汐月收剑，看向其他人，笑容依旧灿烂。
“下一个。”
没有人动。
“没有？”沈汐月点点头，把剑收回剑鞘，“那诸位请回吧。对了——”
她回头，目光扫过那群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朋友亲戚，谁再敢来打我师姐的主意，先来清雪峰找我。”
“我叫沈汐月，林清雪的师妹。”
“记住了吗？”
那群人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走了。
沈汐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山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宿主刚才的表现，霸气外露。】
“废话。”沈汐月翻了个白眼，“敢打我师姐的主意，活腻了。”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刚才的反应，有点像……】
“像什么？”
【像吃醋。】
沈汐月一愣。
吃醋？
谁？我吗？
她刚要反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闹够了？”
沈汐月转身，就看见林清雪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神色淡淡，也不知站了多久。
“师姐……”沈汐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她是我师姐’开始。”林清雪走过来，看着她，“打完了？”
“打完了……”
“打赢了？”
“打赢了……”
林清雪点点头，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下次打架，叫我一起。”
沈汐月愣住了。
林清雪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冰雪消融，露出底下的温柔。
“我的事，你出头。”
“你的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沈汐月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信任+依赖+在意+心动+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