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三月末。
zly站在活动后台的镜子前，造型师正在给她补妆。今晚的活动挺重要，品牌方的场子，来的都是业内人。她穿了条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
又震了一下。
造型师说：“好了，完美。”
zly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
两条微信。
【lgx】：到了
【lgx】：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
这人还真来了？
【zly】：我还在后台
【lgx】：没事，我等
【zly】：活动要两个小时
【lgx】：等
zly看着那个“等”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工作人员过来催：“zly老师，该上场了。”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活动现场灯火通明，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zly站在台上，微笑着回答问题，配合拍照，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脑子里，总忍不住想，他在门口？哪个门口？外面冷不冷？
两个小时，他站那儿干嘛？
“zly老师，请问您下一部戏有什么计划？”
她回过神来，笑着说：“暂时还不能透露，请大家多多关注。”
两个小时后。
活动结束。
zly快步往门口走，助理在后面追：“姐，车在那边。”
“等会儿。”
她推开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个人。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lgx。
他看见她，笑了。
“出来了？”
zly站在那儿，看着他。
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认出她，偷偷拍照。但她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怎么了？”lgx走过来，“不认识了？”
“你？”zly张了张嘴，“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
“两个小时叫没多久？”
lgx笑了：“你算着呢？”
zly被他噎住了。
“行了，”lgx把保温袋递过来，“拿着，趁热。”
zly接过来，打开一看，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你不是说不喝汤吗？”lgx说，“我想了想，汤喝多了腻，就买了馄饨。有汤有面，管饱。”
zly看着那碗馄饨，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不爱吃？”lgx有点紧张，“那家店挺有名的，我排了半小时队。”
“不是。”
“那是什么？”
zly抬起头，看着他。
“你专门从横店跑来上海，就为了给我送馄饨？”
lgx点头：“对啊。”
“你知不知道高铁要两个小时？”
“知道。”
“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推了。”
zly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真的傻。
傻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行了，”lgx往后退了一步，“你快上车吧，外面冷。”
zly没动。
“怎么了？”
“你住哪儿？”
lgx愣了一下：“还没订。”
“那你今晚住哪儿？”
“随便找个地方。”
zly看着他，忽然说：“对面那家酒店还行。”
lgx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我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
“哎！”
他回头。
zly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碗馄饨，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
“谢谢。”
lgx笑了：“客气了。”
他摆摆手，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酒店。
zly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姐，那是？”
“朋友。”
助理没敢再问。
zly上了车，把那碗馄饨打开。
还是热的。
她吃了第一个，眼眶忽然有点酸。
是荠菜馅的。
她爱吃荠菜。
他怎么知道的？
晚上十一点，zly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拿起来，放下。拿起来，放下。
最后她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zly】：睡了吗
【lgx】：没
【zly】：干嘛呢
【lgx】：看电视
【zly】：什么电视
【lgx】：不知道，随便放的
zly笑了一下。
【zly】：馄饨吃了
【lgx】：好吃吗
【zly】：嗯
【lgx】：那就行
【zly】：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荠菜的
【lgx】：上回zf说的
zly愣了一下。
这人，还专门问了zf？
【zly】：你还问她了？
【lgx】：嗯，想给你买点好吃的，不知道买什么，就问她了
【zly】：她还说什么了
【lgx】：说你爱吃辣，爱吃荠菜，不爱吃香菜，不爱吃甜的
zly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些，她自己都没跟他说过。
但他都记住了。
【zly】：你记性挺好
【lgx】：记别的记不住，记你的还行
zly看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zly】：你说话怎么这样
【lgx】：哪样
【zly】：就这样
【lgx】：这样是哪样
zly被他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是哪样。
就是，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lgx】：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
【zly】：没说不爱听
发出去之后，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lgx】：那我继续说了
zly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zly】：随便你
【lgx】：明天几点走
【zly】：早上八点的高铁，回横店
【lgx】：我也是
【zly】：你也是什么
【lgx】：八点的高铁，也回横店
zly愣了一下。
【zly】：你买的几点的票
【lgx】：八点
【zly】：哪个车次
lgx发过来一个车次号。
zly一看，跟她同一个车次。
【zly】：你故意的吧
【lgx】：什么故意的
【zly】：买同一个车次
【lgx】：真不是，我就买了最早的
zly不信。
但也没再问。
【zly】：那明天见
【lgx】：明天见
【zly】：晚安
【lgx】：晚安
zly放下手机，躺平。
窗外有上海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冻得鼻子都红了，还笑着说“出来了？”
这人。
是真的傻。
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这么傻了。
第二天早上，高铁站。
zly戴着口罩帽子，站在检票口。
助理在旁边问：“姐，咱们是二等座。”
“改签了。”
“啊？”
zly没解释。
她昨天晚上，把票改成了和lgx同一个车厢。
检票开始，她跟着人流往里走。
走到车厢门口，她看见他了。
他也戴着口罩帽子，但那个身高，那个站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拿着个袋子。
看见她，他眼睛弯了一下，应该是笑了。
“来了？”
“嗯。”
他把袋子递过来：“早餐。”
zly接过来，打开一看，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就为了买这个？”
“嗯。”
zly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真的傻。
但也是真的。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两个人进了车厢，发现座位挨着。
“这也是凑巧？”zly看着他。
lgx举起手：“这个真不是，我买的早，座位是系统分配的。”
zly半信半疑地坐下。
高铁开动了。
窗外是上海的街景，慢慢变成郊区的农田，再变成一片片绿色。
zly吃着小笼包，喝着豆浆，忽然觉得这顿早餐，比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好吃吗？”lgx在旁边问。
“嗯。”
“那就行。”
沉默了一会儿，zly忽然说：“你老这样，我会有压力的。”
lgx愣了一下：“什么压力？”
“就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还。”
lgx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还。”
“为什么？”
“因为我想对你好。”
zly没说话。
lgx继续说：“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当是朋友顺手买的。”
“你顺手的次数也太多了。”
lgx笑了：“那你慢慢习惯。”
zly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行吧，”她说，“那我慢慢习惯。”
四月的横店，阳光正好。
zly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每天收工，手机里都会有他的消息。
【lgx】：今天吃什么了
【lgx】：别老蹲着吃
【lgx】：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但不管回不回，第二天消息还是会来。
群里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zf】：@zly 最近怎么老看手机
【zly】：没有
【zf】：我都看见了
【g哥】：我也看见了
【zf】：是不是跟某人有情况
【zly】：什么某人
【zf】：装，接着装
【lgx】：你们别老逗她
【zf】：哟，护上了
【g哥】：哟哟哟
【zf】：@zly 你看看，这还不是有情况？
zly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zly】：你们想多了
【zf】：我想少了还差不多
【g哥】：附议
【lgx】：附什么议，你哪边的
【g哥】：我真理那边的
【zf】：哈哈哈哈哈哈
【zly】：哈哈哈哈
【lgx】：你们三个能不能正常点
【zf】：不能
【g哥】：不能
【zly】：不能
【lgx】：......
群里一片哈哈哈。
zly笑着笑着，忽然发现，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晚上收工，zly躺在酒店床上，给他发消息。
【zly】：今天拍戏累死了
【lgx】：早点睡
【zly】：睡不着
【lgx】：那我陪你聊会儿
【zly】：你明天不是有戏吗
【lgx】：有，但陪你聊会儿的时间还是有的
zly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zly】：那你今天干嘛了
【lgx】：拍戏，想你了
zly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
【zly】：你！
【lgx】：怎么了
【zly】：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lgx】：不是你说让我正常说话的吗
【zly】：我没说让你说这个
【lgx】：那说什么
zly想了想，不知道。
【lgx】：不喜欢听？
【zly】：也不是
【lgx】：那就是喜欢听
【zly】：你少来
【lgx】：哈哈哈哈
【zly】：不跟你说了，睡觉
【lgx】：嗯，晚安
【zly】：晚安
zly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
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这么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