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一根针悬在后颈，随时会扎下来。她在游戏里经历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危险临近。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
远处海面上，有一个黑点。
很小，小到普通人会以为是海鸟或者浮木。但林玥的眼睛在黑暗中盯了一整夜，对任何异常都敏感得可怕。
那不是鸟。
那是一艘木筏。
【反龙国联盟的人，来了。】
林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小白在旁边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也盯着那个方向。
“怎么了？”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玥回头，看见安娜揉着眼睛走出来，金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
“有客人。”林玥指了指海面。
安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两秒，然后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木筏？”
“嗯。”
“有人来了？”
“嗯。”
安娜的手下意识握紧长矛：“是……联盟的人？”
林玥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木筏靠岸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三个人从木筏上跳下来，踩在沙滩上。
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手里握着一把金属长矛，腰间别着两把石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第二个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手里端着一把弓，箭壶里插满了箭。
第三个是女人，短发，精干，手里没拿武器，但腰后别着一把匕首。
三人站在沙滩上，四处张望。
“确定是这儿？”光头问。
“确定。”瘦高个推了推眼镜，“昨天她们的翼龙在天上飞，很多人都看见了。沿着海岸线找，肯定能找到。”
“两个小丫头片子，用得着咱们三个一起？”女人嗤笑了一声，“我一个就能解决。”
“别轻敌。”光头沉声道，“那个龙国的，四天驯出翼龙，有问题。上面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女人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三人沿着海岸线，朝林玥和安娜的木屋方向走去。
【龙国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有人来了！！”
“三个人……那是三个天选者！”
“看长相……像是西盟国的？”
“那个光头我认识！西盟国第七个天选者，活了一个多月了，杀过好几个人！”
“完了完了完了，林玥打得过吗？”
“她才活四天，人家活了一个多月……”
“安娜也才活一周多，两个打三个？拿什么打？”
“快跑啊！林玥快跑！”
龙国直播间炸了。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所有人都在喊快跑。
但林玥没有跑。
她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远处的三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安娜站在她旁边，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抖。
“怕吗？”林玥问。
安娜深吸一口气：“有点。”
“我也怕。”林玥说。
安娜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林玥的侧脸很平静，眼睛盯着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安娜说。
林玥嘴角微微翘起：“装的。”
安娜被她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林玥沉默了两秒。
“打。”
三个人在距离木屋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光头打量着那座简陋的木屋，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就这？”他回头对同伴说，“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玥和安娜身上扫过：“那个龙国的，叫林玥。旁边那个毛熊国的，叫安娜。两个都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女人笑了，“那杀了她们，龙国和毛熊国就没了？”
“对。”
“那还等什么？”
女人抽出匕首，就要往前走。
光头伸手拦住她。
“等等。”他看着林玥，眯起眼睛，“小丫头，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玥没说话。
“西盟国。”光头指了指自己，“听说过吗？”
林玥还是没说话。
光头的脸色沉下来：“聋了？”
“听见了。”林玥终于开口，“然后呢？”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然后？”他一步步往前走，“然后告诉你，你活不过今天。龙国第十个，今天就到头了。至于那个毛熊国的——”他瞥了安娜一眼，“算她倒霉，站错队。”
安娜握紧长矛，没有说话。
林玥突然笑了。
光头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话多。”林玥说，“要打就打，说这么多废话，是等着我求饶吗？”
光头的脸涨成猪肝色。
“找死！”
他猛地冲过来，金属长矛直刺林玥胸口——
然后他刺空了。
林玥在最后一刻侧身，长矛擦着她的衣服过去。她同时出手，金属长矛横扫，砸在光头的膝盖窝里。
光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但他毕竟是活了一个多月的老手，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了林玥的第二击。
“还愣着干什么？！”他冲身后喊，“一起上！”
瘦高个的箭已经上弦。
女人抽出匕首，从侧面包抄。
【龙国直播间】
“躲开了！！她躲开了！！”
“但是两个打一个，还有一个放冷箭的……”
“安娜！安娜上了！”
画面中，安娜没有犹豫。
她握着长矛冲向那个女人，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安娜的格斗技巧不如对方，但她有一个优势——她不怕死。
女人被她的拼命打法逼退了几步，气得骂娘。
瘦高个的箭瞄准林玥——
但小白动了。
翼龙从木屋顶上俯冲下来，尖喙直刺瘦高个的后脑。
瘦高个听见风声，猛地低头，箭射偏了。小白没有击中，但成功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畜生！”瘦高个骂了一句，转身对付翼龙。
林玥趁这个机会扑向光头。
光头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林玥的长矛已经到了。
他仓促格挡，两把金属长矛碰撞，火花四溅。
“小丫头片子！”光头咬牙切齿，“力气还挺大！”
林玥没有说话。
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光头活了一个多月，杀过人，打过架，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个女孩的打法太诡异了，每一招都像提前知道他要往哪儿躲。
十招过后，光头开始慌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话没说完，林玥的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
光头惨叫，长矛脱手。
林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击直奔咽喉——
“住手！”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玥回头，看见安娜被那个女人反剪着双手，匕首抵在脖子上。
安娜的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但她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林玥。
“放下武器。”女人说，“不然我杀了她。”
林玥的长矛停在半空。
光头趁机滚到一边，捂着肩膀喘粗气。
瘦高个还在跟小白纠缠，翼龙虽然打不过他，但仗着能飞，把他缠得死死的。
现场僵住了。
【龙国直播间】
“完了完了完了——”
“安娜被抓了！！”
“林玥快救她啊！”
“怎么救？放下武器就是死，不放下安娜就死……”
“这怎么选？！”
弹幕疯了。
木屋前。
林玥盯着安娜，安娜盯着她。
女人的匕首在安娜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我数三下。”女人说，“一——”
林玥没有动。
“二——”
林玥缓缓举起长矛，作势要放下。
安娜突然笑了。
女人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安娜没有回答她。
她对林玥说：“动手。”
女人没反应过来。
林玥的长矛没有放下——它脱手而出，不是扔向光头，也不是扔向女人，而是——
飞向瘦高个。
瘦高个正在对付小白，背对着这边，根本没防备。
长矛精准地扎进他的后心。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小白俯冲下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安娜动了。
她猛地仰头，后脑狠狠撞在女人的鼻梁上。女人吃痛，手一松，安娜趁机挣脱，往前一扑——
女人的匕首划破了她的后背，一道长长的血口。
但安娜扑到了林玥身边。
林玥接住她，两人一起滚到旁边。
小白解决了瘦高个，振翅飞起，尖啸着冲向女人。
女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光头也爬起来，捂着肩膀往海边跑。
两人连滚带爬跳上木筏，拼命划水。
小白追上去，俯冲攻击，女人的肩膀被啄下一块肉，惨叫着跌进海里。光头把她捞起来，继续划。
木筏越走越远。
小白盘旋了两圈，飞了回来。
林玥没有追。
她跪在地上，抱着安娜。
安娜的后背在流血，染红了林玥的手。
“安娜！”林玥的声音在发抖，“安娜你看着我！”
安娜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赢了……吗？”
“赢了。”林玥的声音哽咽了，“赢了。”
安娜点点头，闭上眼睛。
“别睡！”林玥拼命摇晃她，“安娜！别睡！”
安娜又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
“好困……”
“不许睡！”林玥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了不会死的！你说了我不会有事的！安娜！”
安娜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哭了？”
林玥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哭了。
安娜伸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安娜！！”
【龙国直播间】
一片死寂。
没有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抱着安娜的女孩。
她的肩膀在抖。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没有出声。
一滴一滴的液体，落在安娜的脸上。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良久。
林玥突然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把安娜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瘦高个的尸体旁边，从他背上拔出自己的长矛。
血迹顺着矛尖滴落。
她转身，看着海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木筏。
眼神冷得像冰。
“小白。”
翼龙落下来。
林玥翻身上去。
“走。”
小白振翅，升空。
朝那个木筏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