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恐龙的嘶吼，不是海风的呼啸，而是一种机械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全球公告：樱花国天选者死亡，樱花国国运下降8%，剩余天选者名额：2人】
林玥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安娜坐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地盯着空气中漂浮的那行半透明文字——那是全球公告，每个天选者都能看见。
“樱花国……”安娜喃喃道，“又死了一个。”
林玥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行正在慢慢消散的文字，脑子里飞快地运转。樱花国，反龙国联盟的核心成员之一，前九个龙国天选者里，有三个是直接死在他们手里的。第九个被围猎虐杀的视频，樱花国的天选者就在现场，笑得最欢。
现在他们只剩两个了。
“你高兴吗？”安娜突然问。
林玥转头看她。
安娜的眼神很复杂：“樱花国是反龙国联盟的，他们死了人，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高兴，也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们死多少人，跟我没关系。”林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只关心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至于敌人死不死，那是顺便的事。”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
“走吧。”林玥拿起石斧，“今天有事做。”
“什么事？”
“搞一只翼龙。”
【龙国直播间·早间档】
“卧槽，樱花国死了一个？”
“活该！让他们杀我们的人！”
“等等，林玥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只关心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她是认真的。她不关心敌人，只关心自己和安娜。”
“这心态……真稳。”
“废话，不稳能活到第四天？”
龙国观众的心态也在发生变化。
前三天是震惊、狂喜、不可思议。到了第四天，他们开始习惯了——习惯林玥每天搞出新花样，习惯国运一次次提升，习惯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反龙国联盟国家开始沉默。
但今天，林玥说要搞翼龙。
翼龙。
那可是能飞的。
龙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天选者驯服过翼龙。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次暴涨。
林玥不知道这些。
她正蹲在沙滩上，给安娜讲解翼龙的习性。
“翼龙分几种。”她用树枝画图，“最常见的是无齿翼龙，速度中等，耐力一般，负重低，但能骑乘。我们要抓的就是这种。”
安娜认真听着，像个小学生。
“无齿翼龙喜欢待在海边悬崖或者河流旁边，成群活动。抓它们需要两个东西：流星锤和麻醉箭。”
“流星锤？”安娜一脸茫然。
林玥打开印痕界面。
她昨晚升到7级，攒了不少印痕点。流星锤需要6级，她已经可以学了。麻醉箭需要弓和麻醉药，弓她已经有了，麻醉药也还有存货。
【消耗印痕点，学习：流星锤】
【消耗印痕点，学习：弓】
【消耗印痕点，学习：麻醉箭】
一连串光影闪过，林玥手中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几根绳子绑成的套索，末端系着一个石头。
“这就是流星锤。”林玥晃了晃，“扔出去，缠住翼龙的腿，它就会摔下来。然后趁它没站起来，用麻醉箭射晕它。”
安娜接过流星锤，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能行吗？”
“能行。”林玥说，“我试过很多次。”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安娜果然抬头看她：“很多次？”
林玥咳了一声：“攻略上说的。”
安娜没有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写着“我不信”。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海岸线往东走。
林玥记得，孤岛东侧的海边悬崖上，有一个固定的无齿翼龙刷新点。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那儿应该有一群。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悬崖。
悬崖顶上，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盘旋。
林玥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数了数。
“五只。”她说，“三只成年，两只未成年。我们要抓成年的，未成年负重太低，骑不了。”
安娜紧张地握紧长矛：“怎么抓？”
“等它们落下来。”林玥观察着地形，“翼龙晚上会落地休息，但现在还是白天，它们在天上飞，我们够不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日落。”
两人在悬崖下方的礁石缝里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缩进去等着。
太阳慢慢爬升，又慢慢西斜。
五只翼龙在天上飞了一整天，偶尔落下来歇一会儿，但只要有人靠近，立刻又飞起来。
林玥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安娜却有点坐不住。
“林玥。”她小声说，“如果失败了呢？”
林玥转头看她。
“失败了就明天再来。”她说，“翼龙又不会跑光。”
“可是……如果我们在抓翼龙的时候被食肉龙袭击呢？”
“那就先打食肉龙，再抓翼龙。”
“如果打不过呢？”
“那就跑。”
安娜被她的回答噎住了，憋了半天，问：“你就没有担心的时候吗？”
林玥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
安娜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你被两只食肉牛龙堵住的时候。”
安娜愣住了。
林玥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悬崖。
“那个时候我特别担心。”她的声音很轻，“担心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安娜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安娜开口：“林玥。”
“嗯？”
“你不会一个人的。”
林玥转头看她。
安娜的脸被夕阳映得通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安娜的声音有点抖，“所以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林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移开视线。
“知道了。”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五只翼龙盘旋了几圈，陆续落在悬崖顶上。
“走。”林玥站起来。
两人猫着腰，沿着礁石悄悄摸向悬崖底部。
攀爬的过程比想象中危险。悬崖很陡，落脚点很少，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林玥在前头带路，每爬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岩石是否牢固。安娜跟在后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爬了十几分钟，终于接近悬崖顶部。
林玥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五只翼龙挤在一起，正在打盹。
距离最近的，不到十米。
她缩回头，压低声音对安娜说：“等会儿我扔流星锤，缠住一只之后你就往后撤，躲远点。其他翼龙会飞走，不用管。被我缠住那只会挣扎，我趁它挣扎的时候射麻醉箭，你在旁边看着，如果有食肉龙被声音引来，就喊我。”
安娜点头。
林玥深吸一口气，摸出流星锤。
目标：最边缘的那只成年翼龙。
她瞄准，抡圆了胳膊，用力一甩——
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那只翼龙的腿。
翼龙猛地惊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拼命扑腾翅膀想飞起来。但流星锤的绳子缠得太紧，它刚离地半米就摔了下来，在地上疯狂翻滚。
其他四只翼龙被惊飞，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林玥从藏身处跳出去，弓已经在手，麻醉箭上弦。
第一箭。
射中身体。翼龙挣扎得更凶了，但没晕。
第二箭。
第三箭。
第四箭——
翼龙的身体晃了晃，终于不动了。
林玥冲过去，打开翼龙的背包。
她掏出生肉——那是前几天攒下的，一直放在无限背包里，原本是准备自己吃的——一股脑塞了进去。
【驯服进度：12%……28%……47%……】
安娜跑过来，蹲在旁边看，突然问：“翼龙吃肉？”
“对。”林玥盯着驯服条，“无齿翼龙是食肉动物。”
“可是……”安娜挠了挠头，“它们在天上飞，怎么抓地上的猎物？”
“抓鱼。”林玥说，“海边的翼龙主要吃鱼，有时候也捡腐肉。所以生肉它们也吃。”
安娜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驯服条继续上涨：63%……81%……94%……
【驯服成功：无齿翼龙（等级：15级）】
林玥松了口气。
翼龙晃晃悠悠站起来，抖了抖翅膀，然后转过头，张开嘴——
一口咬向林玥的手。
林玥反应极快，猛地缩手，但还是被尖喙蹭到了一下，手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它咬你！”安娜惊呼，抓起长矛就要捅过去。
“别！”林玥拦住她，“它在认主。”
安娜愣住了。
翼龙咬完那一下，没有再攻击，而是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玥的肩膀，发出咕咕的声音。
林玥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刚驯服的翼龙会咬驯服者一口，这是游戏……这是规律。”她说，“咬完就认主了。”
安娜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只翼龙。
翼龙也歪着脑袋看她，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竟然有点无辜。
“它真的认你了？”
“真的。”林玥翻身骑上翼龙，“上来试试。”
安娜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林玥的手，被拽上龙背。
翼龙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反抗。
【首次驯服飞行生物，国运反馈触发：百倍返还】
【龙国国运提升：国民平均寿命+2%，交通意外死亡率-5%，高空作业安全性大幅提升】
【全球公告：龙国天选者首次驯服飞行生物，龙国国运获得显著提升】
林玥盯着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国民平均寿命+2%？
交通意外死亡率-5%？
这跟翼龙有什么关系？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飞行，意味着征服天空。国运游戏把这解读为“龙国人民在天空中更安全”，所以给了相应的加成。
旁边的翼龙晃晃悠悠站起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林玥的手。
林玥摸了摸它的脑袋。
“给你起个名字。”她说，“叫……小白。”
安娜在旁边抗议：“它是灰的！”
“灰白不分。”
“你故意的！”
“而且它刚才咬我。”林玥补充，“叫小白是为了提醒它，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被我叫一辈子小白。”
安娜被她的逻辑噎住了，憋了半天，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怪。”
林玥没理她，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起飞。”
小白振翅，升空。
夜风呼啸而过，地面迅速缩小，木屋变成一个小点，海岸线变成一条弯曲的线，整个孤岛尽收眼底。
安娜紧紧抱着林玥，把脸埋在她背上，不敢往下看。
“别怕。”林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我在。”
安娜慢慢抬起头，睁开眼。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银色的光点。丛林在脚下蔓延，恐龙的嘶吼变得遥远而模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一点都不冷，因为身前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林玥。”安娜轻声说。
“嗯？”
“好漂亮。”
林玥没有回答。
但安娜感觉到，她抱着的那个人，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小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林玥突然问：“你知道翼龙为什么晚上也能飞吗？”
安娜摇头。
“因为它们眼睛好。”林玥说，“无齿翼龙的视力是人类的八倍，晚上也能看清地面。”
安娜愣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林玥沉默了两秒。
“攻略上看的。”
“你那个攻略……什么都有？”
“差不多。”
安娜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脸贴在林玥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在胸膛里咚咚作响。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林玥的。
【龙国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她们飞了！！！”
“翼龙！！真的是翼龙！！”
“国民平均寿命+2%？！我妈刚住院，这下能多活好几年？！”
“交通意外死亡率-5%！我明天就坐飞机！”
“这国运加得太离谱了吧？！”
“林玥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等等，你们看她们抱在一起……”
“咳咳咳，这是正常操作，骑翼龙就得抱着。”
“你确定？”
“呃……翼龙背确实小，不抱着会掉下去。”
“那安娜把脸贴在林玥背上也是正常操作？”
“……”
弹幕突然歪了。
但没有人真的在意。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月光下，翼龙背上，两个女孩紧紧靠在一起。
一个龙国最后一个，一个毛熊国最后一个。
在这个随时可能死亡的世界里，她们找到了彼此。
【反龙国联盟·某国秘密基地】
一个人影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盯着画面中骑在翼龙背上的两个女孩。
“翼龙。”他喃喃道，“第四天就能驯服翼龙……”
“长官，我们需要采取行动了。”旁边的人说，“再让她发展下去，就控制不住了。”
“派去孤岛的人呢？”
“已经在路上。三个国家的天选者联手，都是老手，对付一个新人绰绰有余。”
“新人？”那人冷笑了一声，“你见过这样的新人？”
旁边的人沉默了。
“告诉他们。”那人说，“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她。还有那个毛熊国的，一起干掉。”
“明白。”
林玥不知道这些。
她和安娜骑着小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在木屋前。
跳下龙背的时候，安娜的腿有点软。
“没事吧？”林玥扶住她。
安娜摇头，但手还抓着林玥的胳膊不放。
林玥没有挣开。
两人站在月光下，小白在旁边梳理羽毛，海风轻轻吹过。
“林玥。”安娜突然说。
“嗯？”
“你刚才在天上的时候，说‘有我在’。”
林玥没说话。
安娜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这句话，我记住了。”
林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娜的头发。
“进去睡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做金属工具，升级装备，然后——”林玥看着远处的黑暗，“准备迎接客人。”
安娜愣了一下：“客人？”
林玥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黑暗深处，眼神里有一种安娜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猎手的眼神。
夜深了。
木屋里，安娜睡着了。
林玥照例守在门口。
但这一次，她手里握的不再是石斧，而是一把刚刚做好的金属长矛。
小白趴在她旁边，警惕地盯着黑暗。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玥嘴角微微翘起。
来吧。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