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玥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系统提示把她震醒的。
【当前等级：5级】
【印痕点剩余：8点】
林玥盯着意识中的面板，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昨天驯服副栉龙给了大量经验，加上建造木屋、采集资源，一天连升三级。这个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快，但对她来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悄悄起身，没吵醒安娜。木屋外，副栉龙正趴在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温顺地叫了一声。
林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副栉龙，孤岛最基础的草食龙之一，战斗力约等于零，但作为新手的第一只龙，它有两个无可替代的作用：驮运和警戒。昨晚有它在门口守着，林玥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早安。”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玥回头，看见安娜揉着眼睛走出来，金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草席压出的红印。
“怎么不多睡会儿？”林玥问。
安娜打了个哈欠：“你起来我就醒了。一个人睡不踏实。”
林玥没说话，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做什么？”安娜走到她身边，看着远处的丛林，“还是驯龙？”
“先搞金属。”林玥说。
安娜愣了一下：“金属？那东西很危险吧？我见过金属矿脉，旁边全是食肉龙。”
林玥点头：“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她从背包里拿出石镐和石斧，检查了一遍耐久度。石制工具打金属矿，效率低得可怜，但聊胜于无。只要搞到第一批金属，就能做金属工具，然后就能更快地搞更多金属。
这是滚雪球的开始。
“我昨天晚上观察了一下地形。”林玥蹲下，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往北走大概二十分钟，有一个小山坡，坡顶有金属矿。山坡周围有剑龙和三角龙，都是草食的，问题不大。但山坡北面的林子里，有食肉牛龙活动的痕迹。”
安娜认真地听着，目光随着树枝移动。
“我们的路线是这样。”林玥画出一条曲线，“从营地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然后从东侧绕上山坡。这样能避开大部分食肉龙。到了矿点之后，我采集，你警戒。如果有食肉龙靠近，你用长矛把它引开，不要硬拼，跑就行。”
安娜点头，然后问：“如果不止一只呢？”
林玥沉默了两秒。
“那就一起跑。”
【龙国直播间·早间档】
“她们出发了！”
“往北走？北边不是有肉食龙吗？”
“林玥画的路线我看了，绕开了大部分危险区，但那个林子里的食肉牛龙……”
“她怎么知道林子里有食肉牛龙？她又没去过。”
“不知道，但她之前猜晚上有食肉牛龙也猜对了。”
“这个女人有点邪门。”
龙国的观众们经历了昨天的狂欢之后，今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弹幕刷得服务器几次差点崩溃。国运广场上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看着那两个女孩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林玥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眼前的路线和记忆中的地图完全吻合。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那个小山坡。
林玥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坡不高，大概三四十米，坡顶裸露着灰黑色的岩石，隐约能看见金属矿脉的反光。山坡东侧的坡度较缓，长满了蕨类植物；西侧是悬崖，下面是礁石滩；北侧连着茂密的丛林，正是她昨晚观察到的食肉牛龙活动区。
“走东侧。”林玥低声说。
两人猫着腰，沿着东侧的缓坡往上爬。
坡上的蕨类植物比人还高，遮住了大部分视野。林玥走在前头，石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砍开挡路的枝叶。安娜跟在她身后，长矛平举，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玥突然停下。
“怎么了？”安娜压低声音问。
林玥没说话，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然后指向左侧。
安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只三角龙正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打盹。
体型巨大，至少有三吨重，头上的三根尖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安娜的呼吸瞬间停了。
三角龙不是主动攻击型恐龙，但如果你靠得太近或者惊扰到它，那三根角能把任何东西捅个对穿。
林玥做了个手势：绕开，慢慢来，别出声。
两人像猫一样，一寸一寸地移动，绕过了那只沉睡的三角龙。
又爬了十分钟，终于到达坡顶。
金属矿脉就在眼前。
灰黑色的矿石嵌在岩石里，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林玥深吸一口气，举起石镐，对准矿脉——
第一下。
【采集触发4倍暴击，获得金属×4】
【首次获得金属，百倍返还触发】
【龙国获得：金属×400】
第二下。
【采集触发6倍暴击，获得金属×6】
【首次获得金属已触发，本次不重复返还】
林玥顾不上看系统提示，闷头猛敲。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触发2倍暴击】【触发3倍暴击】【触发5倍暴击】【触发10倍暴击！】
金属源源不断地涌进无限背包，数量疯狂跳动。
安娜在旁边看傻了。
她见过采集，但没见过这种采集法。林玥每一镐下去，掉落的金属都比正常情况多好几倍。而且她的背包似乎永远装不满——明明已经敲了十几下，按理说早就该负重走不动了，但她还在敲，动作丝毫没有变慢。
“你……”安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
林玥头也不回：“回头解释。”
龙国，某金属矿区。
工人们正在交接班，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矿洞里，灰黑色的金属矿石像泉水一样涌出来，眨眼间就堆满了整个工作面，然后继续往外涌，涌出矿洞，涌向矿区广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国运返还！是国运返还！！”
“快，快上报！龙国天选者搞到金属了！”
“多少倍来着？一百倍？那她采了多少？！”
“不知道，但看这个量……至少够全国用一个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国。
当天中午，龙国金属价格暴跌30%。
【龙国直播间】
“金属！！是金属！！”
“四百倍？不对，她采的第一下是四倍，所以是四百倍金属！”
“四百倍什么概念？她采一块，国家得四百块？”
“我算一下，她刚才那几下采了大概……四十多块？那国家就是一万六千块？！”
“不止，你们看，她还在采！”
“卧槽，她背包到底有多大？怎么还不满？”
“不知道，但这是好事啊！国家发达了！”
“林玥！林玥！林玥！”
弹幕疯了。
但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不对。
“等等，山坡北面林子里……那是什么？”
“好像有东西在动。”
“食肉牛龙！！是三只食肉牛龙！！”
“它们发现林玥了！快跑啊！！”
林玥也发现了。
三只食肉牛龙从北侧的丛林里钻出来，一字排开，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山坡顶上的两人。
距离不到一百米。
“跑。”林玥说。
安娜转身就跑。
林玥却没有立刻动。
她盯着那三只食肉牛龙，脑子里疯狂地计算。
食肉牛龙，速度极快，耐力一般。人类全速奔跑的速度远不如它们，直线跑必死。但她们有地形优势——山坡东侧是缓坡，西侧是悬崖，南侧是来时的路，但太远了。
唯一的生路，是——
“林玥！快跑！”安娜的喊声从坡下传来。
林玥动了。
但不是往坡下跑。
她冲向山坡西侧的悬崖。
三只食肉牛龙动了。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山坡，距离迅速缩短——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林玥冲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悬崖大概三十米高，下面是礁石滩，礁石之间是海水。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龙国直播间】
“她跳了！！！”
“三十米！！那是三十米！！”
“完了完了完了——”
画面中，林玥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精准地落入礁石之间的海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沉入水下，耳朵里灌满了海水，视线一片模糊。她拼命划水，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回头望去，悬崖顶上，三只食肉牛龙正探出脑袋，冲着她愤怒地嘶吼。
但它们不敢跳。
林玥咧嘴笑了。
然后她想起安娜。
安娜！
她猛地转头，看向山坡东侧——
安娜没有跑远。
她站在半山腰，被两只食肉牛龙堵住了去路。
一只在她前面，一只在她后面。
安娜握着长矛，背靠着一块巨石，脸色苍白，但眼神没有慌乱。
林玥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安娜！！”她大喊。
安娜听见了，转头看向悬崖下的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距离太远，听不见。
前面那只食肉牛龙动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安娜猛扑过去——
【龙国直播间】
“完了完了完了——”
“安娜！快跑啊！”
“她被堵住了跑不了！”
“林玥！林玥你快上去救她啊！”
“三十米悬崖她怎么上去？！”
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山坡侧面冲了出来，狠狠撞向那只扑向安娜的食肉牛龙。
三角龙。
是那只在半山腰打盹的三角龙。
它被惊醒了，而且它非常不高兴。
食肉牛龙被撞得翻滚出去，爬起来冲着三角龙怒吼。三角龙低下头，三根尖角对准它，发出低沉的咆哮。
另一只食肉牛龙犹豫了。
三角龙的战斗力，它们清楚。三吨重的体型，加上那三根角，正面硬刚讨不到便宜。
对峙了三秒。
两只食肉牛龙退却了，夹着尾巴钻进丛林。
安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角龙转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鼻，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
它只是不想让食肉龙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跟安娜无关。
但安娜不在乎。
她还活着。
“安娜！！！”林玥的喊声从悬崖下传来。
安娜挣扎着站起来，跑到悬崖边，往下看。
林玥泡在海水里，仰着头看她，眼眶居然有点红。
“你没事？！”林玥喊。
安娜摇摇头，然后突然笑了。
“你跳悬崖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来不及了！！”
“下次带上我！！”
“好！！！”
两个女孩，一个在悬崖上，一个在海水里，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冲着对方大喊。
龙国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
“我哭了。”
“这什么神仙姐妹情。”
“她们才认识两天吧？两天？！”
“安娜被围住的时候林玥那个眼神……她急了，她真的急了。”
“林玥跳悬崖是为了引开食肉牛龙？她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她知道那三只会追她，安娜就能跑了！”
“结果没想到还有两只堵安娜……”
“三角龙是意外之喜，但林玥那个跳悬崖，是真玩命。”
“龙国最后一个，毛熊国最后一个，她们是彼此的最后一个。”
“我不磕CP，但这对我不磕不行。”
林玥从海里游回岸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拼命往山坡上跑，跑到半山腰，看见安娜正靠在巨石上，冲她挥手。
林玥冲过去，一把抓住安娜的肩膀，上下打量。
“受伤没有？被咬了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安娜被她抓得有点疼，但没有挣开。
“我没事。”她说，“三角龙救了我。”
林玥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娜也坐下来，看着她浑身滴水的狼狈样子，突然笑了。
“你刚才跳悬崖的样子，真傻。”
林玥瞪她：“我那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安娜的声音突然轻下来，“谢谢你。”
林玥愣了一下，别过脸去。
“走吧。”她站起来，“回家。”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玥生起火堆，把湿透的衣服烤干。安娜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看着火光发呆。
“林玥。”安娜突然说。
“嗯？”
“你的背包，是不是有问题？”
林玥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今天采金属的时候，我看见的。”安娜说，“每一镐下去，掉的金属都比正常多好几倍。而且你采了那么多，背包居然没满。这不可能。”
林玥沉默了很久。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消失不见。
“我有一个系统。”她最终说。
安娜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听。
“采集资源的时候，会随机翻倍。两倍到十倍。而且背包无限，没有负重。”
安娜点了点头。
“你不惊讶？”林玥问。
“你从第一天开始就怪怪的。”安娜说，“会预判食肉牛龙，会驯龙，知道哪儿有金属矿。要是没点特殊的地方，那才奇怪。”
林玥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毛熊国的女孩，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安娜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
林玥挑眉。
“我活了一周，不是因为我很强。”安娜的声音低下去，“是因为我一直躲着。看见食肉龙就跑，看见其他天选者也跑。我一个人，不敢打，不敢争，只能躲。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玥，火光在她眼睛里跳跃。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不会说出去。”安娜说，“你救了我，不止一次。我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林玥愣住了。
火堆噼啪作响。
良久，林玥开口：“我不要你的命。”
安娜眨了眨眼。
“我要你活着。”林玥说，“活着陪我走到最后。”
安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夜深了。
木屋里，安娜躺在草床上，很快睡着了。
林玥照例守在门口，握着石斧，盯着黑暗。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脑海里，系统面板静静悬浮。
【当前等级：7级】
【金属储备：足够做金属工具×20套】
【明日计划：制作金属工具，驯服第一只翼龙，然后——】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娜。
然后。
带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