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的第一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白璟趴在树根下,开始用她仅有的资源——关于那本烂书的记忆。
分析现状。
迷雾森林,原著里描写是“妖兽众多,危机四伏”,但同时也是“机缘遍地,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男主在这里不但收了寻宝鼠,还找到了一株千年灵芝,为后来的修炼打下了基础。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男主在哪个方向。
书里没有写具体坐标,只写了“迷雾森林东部”“第三日”“小径旁”这些模糊的描述。
小径。
白璟回头望了望那条已经看不见的小径。
那是人为踩踏出来的路,应该是这片森林的主要通道。
男主既然要深入森林,大概率会沿着小径走。
那她就要离小径越远越好。
问题是,远离小径意味着深入森林更危险的地方。
刚才那条蛇就是个警告——森林深处,她这种小不点就是食物链底端的存在。
白璟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远,但她现在的耳朵灵得出奇——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起来,像两个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把周围的声音一丝不漏地收进来。
脚步声来自小径的方向。
不止一个人。
白璟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把身体缩进树根的缝隙里,努力把自己这团白毛藏进阴影中,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她听见了说话声。
“....师兄,这片森林真的有机缘吗?我们走了两天了,什么也没发现啊。”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抱怨的语气。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稳重,“机缘讲究缘分,缘分不到,求也求不来。”
“可是叶凌霄那小子,刚进森林就找到一株灵草,这也太....”
“闭嘴。那是人家的气运,羡慕不来。”
两人的脚步声从距离白璟十几丈外的地方经过,渐渐远去。
白璟等到完全听不见声音了,才敢慢慢探出脑袋。
叶凌霄。
她听到了这个名字。
那个男主,真的在这片森林里。
而且他刚进森林就找到了灵草——这不就是主角光环吗?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随随便便就能遇上。
白璟的危机感更强了。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必须走,越远越好。
可是往哪走呢?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
四周全是树,一模一样的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连自己现在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轻轻拨了一下弦。
嗡——
很轻,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白璟愣住了。
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感觉的方向看去——那是森林的西北方,与刚才那两个人走的方向相反。
脑子里又拨了一下弦,比刚才更清晰。
嗡——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
白璟忽然想起,她现在是胐胐,是寻宝鼠。
寻宝鼠的天赋是什么?感知宝物。
那个方向,有宝物?
她犹豫了。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远离一切可能和情节有关的东西。
宝物这种东西,原著里男主找的多了去了,她要是去碰,万一撞上男主怎么办?
但是....
她现在太弱了。
连跑几步都要喘,随便一条蛇都能要她的命。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变强一点,哪怕只是让她有力气多跑几步....
嗡——
脑中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带了一点催促的意味。
白璟咬了咬牙。
算了,赌一把。
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
说是走,其实大部分时间是爬。
她的腿太短了,草丛对她来说就像一片片倒下来的高墙,每一步都要用前爪拨开草叶,然后整个身体钻过去。
地上的枯叶比她身体还厚,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身子。
累。
真的太累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每天抱怨加班累、通勤累、开会累。
现在想想,那叫什么累?那至少是个人!有个正常的身体!不用在草丛里爬来爬去!
白璟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往前爬。
嗡——
脑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知道,自己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
又爬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看到了——
那是一条小溪。
溪水清浅,潺潺流过,两岸是青苔覆盖的石头和不知名的野花。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而在这片安宁的画面中,有一处地方格外扎眼。
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长着一株草。
那草的叶子是暗红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白璟盯着那株草,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那个宝物。
她不知道这草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但她本能地知道——这东西对她有好处,大大的好处。
她小心翼翼地爬过去,靠近那块石头。
石头很大,比她整个身体还高。她试了试,发现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小爪子够不着着力点,光滑的石面无处借力。
白璟急得在原地转圈。
嗡——嗡——嗡——
脑子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简直像有人在敲锣。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爬不上去,怎么办?
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她发现石头侧面有条裂缝,不宽,但足够她钻进去。
裂缝里有泥土和苔藓,或许能顺着往上爬?
她试着钻进裂缝。
有点挤。
她的身体虽然是巴掌大小,但毛厚,挤在石缝里感觉两边石壁紧紧贴着身子。
她只能一点一点往上蹭,爪子死死扣住石壁上的苔藓,尾巴在后面跟着摆来摆去。
蹭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从裂缝顶端探出脑袋。
那株草就在她面前,触爪可及。
暗红色的叶片,金色的边缘,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子里。
白璟盯着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东西能吃吗?
她不知道。
原著里男主收寻宝鼠之后,寻宝鼠帮他找了不少天材地宝,但那些东西怎么用,是直接吃还是炼成丹,书上根本没写。
万一有毒呢?
万一吃了直接嗝屁呢?
嗡——
脑子里的感觉在催促她。
白璟犹豫了三秒。
算了,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她凑上去,小小地咬了一口叶片。
入口的一瞬间,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嘴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往下,流遍全身。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在寒冬腊月喝了一口热姜茶,整个人——不,整个兽——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她的四肢不再酸软,呼吸不再急促,连刚才爬石缝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白璟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把整片叶子吞了下去。
嗡——
脑中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感。
她趴在石头上,眯起眼睛,享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
舒服。
真他娘的舒服。
从猝死到现在,终于有一件事是舒服的了。
白璟正打算再躺一会儿,忽然——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离她不远,就在小溪上游的方向。
紧接着,她听见了树木折断的声音、重物踩踏地面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的声音。
白璟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危险!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从石头上滚下来——准确地说,是直接从石缝里滑下来,摔在一堆枯叶上,摔得七荤八素。
但顾不上疼了,她连滚带爬地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
咆哮声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头熊。
不,不是普通的熊——它的体型比普通熊大两三倍,浑身覆盖着棕黑色的长毛,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还在滴着涎水。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妖兽。
这是真正的妖兽。
白璟屏住呼吸,透过灌木叶子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头熊。
熊走到了溪边。
它停下脚步,抬起头,硕大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然后,它的视线落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准确地说,是那块石头上方,那株已经被白璟吃掉叶子的草。
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石头上,石头应声碎裂。
白璟吓得浑身发抖。
这头熊是守着那株草的!
她把它守的东西吃了!
熊在碎石堆里翻找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
它再次抬起头,鼻子在空中用力嗅着。
白璟看着它的鼻子转向自己的方向,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熊的鼻子又转了转,似乎在分辨气味的方向。
然后,它迈开步子,朝白璟藏身的灌木丛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白璟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清冽如秋水,直直斩在熊和灌木丛之间,硬生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熊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抬头怒吼。
白璟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熊的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她的面容极美,却冷得像千年寒冰,一双眸子清冷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她的眼。
她站在那里,明明身形纤瘦,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熊和白璟之间。
熊咆哮着扑了上去。
女子动了。
剑光一闪。
快得白璟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头巨熊庞大的身躯顿了一顿,然后轰然倒地。
血,从熊的脖颈处涌出,染红了溪水。
女子收剑,回身。
她的目光穿过灌木丛,准确地落在了白璟藏身的位置。
“出来。”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白璟浑身僵硬。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知道——
但她没有选择。
她哆哆嗦嗦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抬起头,和那女子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白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