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把离职协议推过来的时候，沈昭宁正盯着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上周团建，这位HR总监还搂着另一个男人唱情歌，两人十指相扣，恩爱得恨不得当场原地结婚。今天戒指就换到了左手无名指上——而且明显是新买的，指根处连晒痕都没有。
离婚了？还是换人了？
沈昭宁在心里下了个判断：此人情绪不稳定，决策易反复，可利用。
“沈总监，这是公司统一决定，您签字就好。”
HR总监林芳把笔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带着点幸灾乐祸。
沈昭宁抬眸，笑得温柔：“好的，我理解。”
她当然理解。
昨晚她就收到消息，这场裁员根本不是“公司统一决定”，而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运营部裁掉三十个人，她是名单上唯一的总监级。理由写的是“业务调整”，实际上是有人要把她踢出去。
谁？
前下属，林笑笑。
那个她一手带起来、手把手教了两年、上个月还在她家吃饭说“昭宁姐你是我最感谢的人”的林笑笑。
沈昭宁拿起笔，在离职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是在写一封告别信。
签完，她抬起头，笑容不变：“林总监，我有个问题。”
“你说。”
“公司给我的补偿方案是N+1，对吗？”
林芳点头：“对，法定的。”
“那我的期权呢？”沈昭宁语气平淡，“我在公司三年半，期权已经成熟了两批。按照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三条，非过失性离职，公司应按公允价回购。”
林芳的笑容僵了一秒。
沈昭宁捕捉到了这一秒。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林笑笑，你以为把本宫踢出去就完了？
——本宫在宫里见过的手段，比你吃的盐还多。
“这个……我需要和法务确认一下。”林芳含糊道。
“好的，我等您消息。”沈昭宁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工牌，“对了，我的公司电脑和个人物品，今天下午会来取。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动过——”
她顿了顿，看着林芳的眼睛，语气温柔得像在聊天气。
“我会走法律程序。”
走出公司大门，沈昭宁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三月底的北京，风里还带着凉意。CBD的高楼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写字楼门口进进出出的白领们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她。
一个刚刚被裁员的、前互联网大厂运营总监。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余额，四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块七毛。
在北京，撑不了两个月。
她正要打车回家，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沈昭宁，我知道你是谁。明晚八点，XX餐厅，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沈昭宁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我知道你是谁”——这句话太奇怪了。
如果是什么猎头或者招聘方，应该说“我知道你的能力”或者“我对你感兴趣”。“我知道你是谁”这个说法，像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知道自己的秘密。
那个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匪夷所思的秘密——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来自大周朝，是皇帝亲封的淑妃，从才人一路斗到贵妃，在后宫沉浮十五年，最后被皇后陷害赐死。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若有来生，本宫定要找到一个能听懂本宫心里话的人。”
然后她就睁开了眼，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这个叫“北京”的地方，在这个叫“二十一世纪”的时代，重新活了一次。
二十八年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而这个发短信的人，却说“我知道你是谁”。
沈昭宁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有意思。
她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