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营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片方安排了两人的第一次合体营业，是两人的街拍路透，相当于提前预热新剧《暗涌》。
街拍地点定在北京一条老胡同，是民国时期的风格，跟剧里的背景挺像。
阳光斜照，梧桐树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两旁是仿古门面的咖啡馆和各种小店。
剧组已经提前清场了，整条胡同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和几台机器。
冉星晚提前两小时就开始准备了，化妆做头发换衣服，折腾完出了一身汗。
她穿了条白色暗花旗袍，太阳光照在上面会反射隐隐流光，剧组要求说要有“初恋的感觉”。
周郗辰则是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往那一站，就跟老照片里走出来似的。
周郗辰走到冉星晚身边，“今天拍的是路透，不用表演的太满，自然一点就行。”
冉星晚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摄影师可能会让我们牵手。”
冉星晚又点头。
“你介意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协议第三条，”他说，“牵手次数每月不超过五次。今天用一次。”
冉星晚想笑，但忍住了。
“周老师，”她说，“你每天都把协议背一遍吗？”
他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一闪而过。
冉星晚看见了。
那是他第一次，差一点，笑了。
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两个人眼睛在发光：“太配了太配了！周老师能不能往冉老师那边靠一点？对对对，再近一点！”
冉星晚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和周郗辰之间就剩十公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雪松和橘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牵手走一段。”摄影师说，“自然一点，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逛街那样。”
牵手？
冉星晚下意识看向周郗辰，正好他也看过来。
两人同时伸手，又同时停住——太默契了，反而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周郗辰先动的。
他不是去握她的手指，而是直接扣住她右手手腕。
动作干脆，力度适中，刚好能带着她起步。
冉星晚愣了一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走在清晨的老胡同里，步伐节奏慢慢对上，一步一落，不快不慢。
阳光从青瓦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就这样！”摄影师边拍边引导，“再靠近一点，肩膀可以轻轻碰一下。”
周郗辰稍稍往左移了半寸，肩头擦过她右臂。
冉星晚没躲，反而顺势调整了姿势，侧身贴近周郗辰一点，旗袍的裙摆也随步伐轻轻晃，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冉星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心跳一直很快。
快门声在身后响着，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此时此刻，她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握得很轻的力道，好像怕弄疼她似的。
“看左边。”他低声说。
她下意识转头，正好对着镜头。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周郗辰似乎感受到他的紧张。
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说：“笑一下。”
听话的她，马上展开最灿烂的笑。
好像这样做，可以掩盖耳边呢喃的磁性声音所带来的剧烈心跳。
拍完一条，摄影师兴奋地翻照片：“太好了太好了！你俩也太有感觉了！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机器转圈围着两人，又拍了一会，直到导演说换景。
两人同时停下来，他也松开抓住手腕的手。
冉星晚把手缩回来，发现手心有一点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郗辰，他正在和摄影师说话，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冉星晚注意到，他把那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十分钟后，换下一个场景。
这回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摄影师要求他们靠得近一点，像在聊天。
冉星晚坐下的时候，周郗辰也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二十厘米。
“你俩随便聊点什么。”摄影师说，“张嘴说话就行，我来抓拍。”
冉星晚转过头，看着周郗辰。
周郗辰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移开视线，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冉星晚问。
“不知道。”周郗辰说，“你呢？”
“我也不知道。”
然后又同时笑了。
陈老师在旁边狂按快门。
“好，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冉星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她知道自己的脸有点红。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另一种。
她说不清。
接下来又拍了二十分钟。
周郗辰一直握着她手腕，偶尔换另一只手，因为手心总是出汗，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冉星晚注意到，每次牵手之前，他都会先看她一眼，像在确认她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冉星晚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工作，是营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中午了，太阳最毒的时候。
冉星晚站在路边等车，周郗辰从旁边走过来。
“辛苦了。”他说。
“辛苦了。”她回。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同时往各自的车走。
助理小夏跟在冉星晚后面，一脸八卦：“晚晚姐，你俩刚才好像排练过似的，那么有默契呢。”
冉星晚没说话，上车后坐在后排，靠窗，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有点温度残留。
小夏坐她旁边，一边收拾包一边嘀咕：“你说他干嘛不握手非要抓手腕啊？怪别扭的。不过……”她歪头想了想，“还挺特别，不落俗套。”
冉星晚没接话。
她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梧桐树影再次掠过车窗，斑驳一片。
另一边，周郗辰上了自己的车。
助理把文件夹递给他，他接过去放在腿上，没打开。
车子启动后，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左手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触感——细腻的皮肤，轻微的脉动，以及她没挣扎也没迎合的安静。
他抬起手，翻过来，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合拢五指，握成拳。
街拍结束，任务完成。
营业协议的第一次任务执行完毕：首次公开互动顺利，无违规，无意外。
可谁都没提的是，那种同步的停顿，那种未言明的试探，那种明明只是执行指令却像在确认彼此反应的瞬间。
有些感觉，是无法体现在协议里的，也不在拍摄方案中，但它确实发生了。
而且，两个人都记得，就像一颗小石子坠落心海，荡起一丝丝涟漪。
冉星晚正在车里想事情，小夏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叫起来：“晚晚姐，你俩上热搜了！”
冉星晚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的微博，发的正是今天街拍的路透图，拍得确实好看。
九宫格，全是她和周郗辰的照片。
两个人走在胡同里，夕阳从背后照过来，她笑着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配文：周郗辰冉星晚新剧路透，这CP感绝了！
评论已经破千了。
冉星晚点开评论，往下翻。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周郗辰什么时候这么看过别人？这眼神我不信是演的！”
“周郗辰居然会接这种营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就我一个人注意到他握的是手腕吗？好绅士啊！”
“磕到了磕到了，这两人给我锁死！”
“不管真假，我先嗑为敬！”
冉星晚看着那些评论，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晚上回到出租屋，冉星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那个营销号的微博已经转发了上万条。
她忍不住又点进去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有一张是他们在长椅上聊天的抓拍。
两个人都在笑，阳光照在脸上，看起来特别……特别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放大照片，看着周郗辰的脸。
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很浅的纹路，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她又翻到那张牵着手腕散步的照片。
心跳忍不住又快了一下。
等冉星晚准备睡觉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经纪人王姐。
“晚晚，《暗涌》这部戏板上钉钉了，今天的第一波CP的热搜反响不错，签约的事刚刚也定下来了。后天上午十点，你来公司一趟正式签约，小夏明天会把需要签订的合同和剧本资料给你送过去。”
冉星晚回了一个“好的，王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冉星晚失眠了，她无意识地去摸自己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温度。
是心跳乱了节奏，才睡不着。
不对不对，这个想法很危险！
她开始背诵“情侣营业协议”的条款，并且告诉自己，这都是营业。
窗外月光很亮，却无法照亮她此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