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看起来和他之前待的基地完全不一样。
房子不是那种灰扑扑的水泥盒子,而是一栋栋造型各异的建筑。
路上的灯,亮得人眼睛发疼,和基地那种为了省电只开一半的昏暗灯光不一样。
林兴鱼有点恍惚。
基地里,电是奢侈品。除了行政大楼和医疗区,其他地方天一黑就全黑了。
现在看到这么多灯,他莫名有点想哭。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他从旁边走过。
一个普普通通的、穿着睡衣、拎着垃圾袋的中年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身后,跟着一只胖橘。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猫不是走出来的——它是“变”出来的。
林兴鱼亲眼看见,那男人身上飘出橙色光团,然后“chua”一下,光团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正在舔爪子的胖橘。
林兴鱼:???
他揉了揉眼睛。
胖橘还在。
他又揉了揉。
胖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嫌弃、还有四分“这傻子谁啊”。
然后跟着那个倒垃圾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兴鱼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
武魂?
这是武魂?!
斗罗大陆?!唐三?!蓝银草?!
林兴鱼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旁边又传来一阵骚动。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制服的小哥,像是送快递的。小哥从车上跳下来,后背突然张开了一对翅膀。
碧绿色的翅膀!不是道具,不是装饰,是那种能扇动的、有羽毛的、活生生的翅膀。
翅膀展开的时候,林兴鱼甚至能看到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羽翼,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泽。
小哥扇了扇翅膀,整个人腾空而起,轻松飞到了五楼的一个窗口,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包裹,然后又飞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翅膀“唰”地收回后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斗气化翼?!
萧炎?!三年之期已到?!
林兴鱼的嘴张成了O型。
这还没完。他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咖啡馆,咖啡馆旁的小姐姐穿着一字肩连衣裙,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摆着漂亮的pose。林兴鱼本来只是随便瞥一眼,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小姐姐的腿变成了一条蛇的尾巴。
鳞片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将她托得高高的去摘树上的花朵,尾尖轻轻摇晃着,像在打拍子。
林兴鱼:“…………”
武魂附体?
女娲后人?
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再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林兴鱼。
你要冷静。
你在末世待了十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会变成动物的能量体吗?不就是背后长翅膀吗?不就是蛇尾吗?小意思!
……小意思个鬼啊!
这是哪儿啊!这不是小说才出现的设定吗?!!!
老周你把我干哪儿来了啊!
林兴鱼哆嗦着,走向一旁驻足休息的大叔。
“你、你好。”
大叔低头看他。
三秒钟后,大叔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咦~叽里咕噜,咕噜叽里!”
林兴鱼:?
大叔又说了几句,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表情非常嫌弃。
林兴鱼虽然听不懂,但那表情他看懂了。
大概意思是:臭死了,哪来的乞丐。
“那个,”林兴鱼硬着头皮继续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大叔看着他,表情从嫌弃变成了疑惑。
“&^??*&^%%$#%@&$!”
林兴鱼:……
“¥#@%^&*%#@!”
林兴鱼:……
完了。
芭比Q了。
语言不通。
他连这儿是哪都不知道,连话都听不懂,这可怎么混?!
大叔看他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绕开他走了。
走之前还嘀咕了一句什么,表情非常微妙。
林兴鱼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好消息:他没死。
坏消息:他好像大概率不太可能在地球了
更坏的消息:他语言不通。
最坏的消息:他还得想办法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兴鱼过得非常艰难。
他先是尝试找其他人类交流。
结果发现,这个地方的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不是口音问题,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
他试着说普通话,对方一脸懵逼。
他试着说英文,对方更懵逼。
他试着写字——对方看着他的字,表情像在看外星符号。
最后,林兴鱼放弃了交流。
他决定装聋哑人。
反正他也确实听不懂,装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别人跟他说话,他就一脸茫然地“啊吧啊吧”,然后指指自己的耳朵,再指指自己的嘴。
意思很明确:又聋又哑,别找我。
这招很好用。
大部分人看到他是残疾人,都会露出同情或者嫌弃的表情,然后走开。
少数想帮忙的,发现交流无果,也会放弃。
林兴鱼就这样在垃圾山附近苟了下来。
他白天去垃圾山翻东西吃。
晚上,林兴鱼盯着自己的手心,试着凝聚能量。
一团微弱的光在他手心亮起。
还是那种熟悉的白光,掺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据说金色就是他那净化能力的颜色。但这点金色太淡了,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林兴鱼盯着那团光看了半天,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仔细观察过这个世界的人,每个人身边都跟着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东西好像是从他们身体里出来的,又像是独立存在的。
他没有那种东西。
但他有这团光。
问题是,这团光太显眼了。
万一被人发现他没有“东西”却有光,会不会被抓起来研究?
林兴鱼打了个哆嗦。
不行,得想办法把这团光藏起来。能不压缩一下,当能量丸子使用?
他把能量收回体内,开始尝试压缩。
他蹲在纸箱里,开始跟自己的异能较劲。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失败。
第三天,失败。
第四天,他终于成功了。
一颗黄豆大小的、实心的、硬邦邦的能量球,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那颗小球是半透明的,白色中透着一点点金色,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林兴鱼盯着它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揣怀里藏起来。
过了两个小时再去看,小球还在。
过了半天再看,小球小了一圈。
过了一天再看,小球又小了一圈,而且表面的光暗淡了不少,像是挥发了。
林兴鱼沉默了。
合着这玩意儿保质期还挺短?
他又试了几次,发现这些能量球放得越久,挥发得越厉害,三天左右就完全消失了。
但如果他用更多能量去压缩,做得更大一些,挥发得就慢一点。
问题是,他一次性能压缩出来的最大能量球,也就指甲盖那么大,撑死了能存五天。
行吧,五天就五天吧。
总比没有强。
林兴鱼的生活就这么循环着:
白天翻垃圾,晚上缩在纸壳子小窝里做糖果。
偶尔去附近的水龙头接点水(他观察了好几天才确定那是公共水龙头),偶尔翻到能吃的就吃一顿,翻不到就饿着。
挺好的。
比末世强。
没有变异体攻城,不用天天担心被吃,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被叫起来上城墙。
林兴鱼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这天,他照例去垃圾山“上班”。
刚走到山脚下,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