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几秒。
“受伤是不可控的，你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我不需要预测。”沈妤宁说，“我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妤宁走出卫生间，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沈妤宁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真正的创伤往往会成为性格转变的转折点。
原主的家人应该是相信大师说的“长大后自然会好”，如果她真的经历了什么，然后变了，他们只会觉得是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而不会去怀疑，壳子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因为这明显更不可科学。
“宿主，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真的伤得很重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你在担心我？”
系统噎住了。
“我……我只是在履行系统职责。宿主是系统唯一的绑定者，如果宿主出事，系统也会。”
沈妤宁打断它，
“我有自己的打算。但这件事，我有分寸。”
“沈昭宁的公寓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高的地方？”
“……你要跳楼？”
“当然不是。”沈妤宁失笑，“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会怎么样？”
“沈昭宁的公寓在五楼。”沈妤宁说，“如果我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到了脑袋，很合理吧？”
“……合理。”
“但是很危险，系统不建议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事件。”沈妤宁说，“一个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事件。比如伤到了脑袋，在医院躺了几天，醒来后发现性格不一样了，别人只会觉得是受伤刺激到了。”
系统沉默了。
“宿主，你真的……很敢想。”
“不是敢想，而是必须这样做。”沈妤宁说，“我前世，经历的可比这复杂。受伤这件事，看着简单，但需要算计的东西很多。”
“首先，伤必须要真实，不能是假的。这个世界的医疗太发展了，如果是假的，瞒不过去。”
“其次，伤不能太重。要不然好的太慢了，影响我后面的计划。”
“再次，时机要对。明天开学，如果我现在受伤，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假，晚几天再去学校。这几天时间，我可以做出更充足的准备。”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要我告诉你这些。”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对不起宿主，我能量不足，我现在没办法进行更深入思考。”
系统本来是没有情绪的，但是沈妤宁却听出来了系统的低落。
沈妤宁开始想这个系统真的靠谱吗？
但是想到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东西知道自己的过去，可能帮到自己了，沈妤宁也没有办法了。
昨天真的是草率了，居然就这么答应和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绑定了。
“宿主，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会不会害怕？”
沈妤宁愣了一下。
害怕？
她前世经历过更大的事情，见过更多险恶的人，早已不会想害怕是什么感觉。被砍头的时候她都没有害怕，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沈妤宁可不是会一个退缩的人。
外人总会夸她的学识、美貌，但是不为外人得知的是她沈妤宁从来不是一个等待别人保护的娇滴滴的美人。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保护切她可以保护的，在意的人。
她从来相信的只有自己，她比外人看到的坚韧。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时间害怕。”沈妤宁宁说，“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犹豫。我弟弟还等着我去找，我没有资格害怕。”
“还有你的能量应该不多了，我不会看着你能量耗尽，消失在我的面前的，毕竟我还等着帮我呢。”
系统没有再说话。
“就今天吧。”沈妤宁转身，走向门口。
“宿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万一……”
“没有万一。”沈昭宁拉开门。
沈妤宁走出门，沿着走廊慢慢走向楼梯。
这栋公寓在学校周围，是那种老式建筑，一共六层，没有电梯。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每层有十二级台阶。从五楼摔到四楼，大概会撞到墙上，或者滚下去。
沈妤宁在楼梯口站定，往下看了一眼。
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有一堵墙。如果从五楼滚下去，大概率会撞在那堵墙上。
撞断腿，或者撞断胳膊，但是最好是撞到头。
沈妤宁深吸一口气。
她前世偷偷练过武，知道怎么摔倒能减少伤害。也知道怎么摔，能看起来惨，但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沈妤宁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十二级台阶，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教弟弟们道理的时候说，人这一辈子，难免有摔倒的时候。摔下去不丢人，爬不起来才丢人。
弟弟问她，姐姐你摔倒过吗？
她说，没有。
那是骗他的。
她摔倒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在别人看见之前，就爬起来了。
“宿主，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我们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妤宁收回思绪。
她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空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重力的拉扯。身体失去平衡，向前仰去，然后重重地撞在台阶上。
第一级。
第二级。
第三级。
剧痛从后背传来，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腿。
她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咬住了牙。
第五级。
第六级。
身体翻滚着向下，每撞一级台阶，都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但她始终清醒，始终记得调整姿势，让伤害尽量集中在不太重要的地方。
第十级。
第十一级。
第十二级。
砰——
她的脑袋撞在了拐角的墙上，整个人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痛。
真痛。
沈妤宁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具身体从未有过的剧痛。那种痛从肩膀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全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叫。
她只是静静地蜷在那里，等这阵剧痛过去。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突然沈妤宁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升起一股暖意，减轻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不许帮我。”
沈妤宁在神识里控诉着系统，她不希望自己的伤白受。。
但是系统没有停止动作。
“宿主放心，我的能量任何机器都检查不出来，我只是想帮你减少一点疼痛，你的外伤不会发生变化。”
沈昭宁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减少了一点。
但是她的意识开始消散。
沈妤宁开始害怕。
她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再次死了。。
害怕找不到弟弟。
害怕查不清真相。
“宿主……”系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沈妤宁没有回答。
她静静地蜷在那里，任由眼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