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良心
孟屹川的眼神，让李家康下意识地就心虚起来。
那两名警察也再此时反应过来。
中年警察一把揪住李家康的衣领，厉声呵斥。
“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动手打人是不是？！”
李家康还在嘴硬。
“公安同志，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啊！她是我媳妇，我教训我自己的媳妇怎么了？”
“她要拿走我们家的钱，我还能由着她胡闹吗！”
中年警察听完，气得直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什么家务事？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想打人！”
警察板着脸，开始当场给他普法。
“现在是新社会了，国家法律明文规定，婚姻自由！”
“不管男女，只要感情破裂，都有权利提出离婚。你不同意也没用！”
李家康疼得呲牙咧嘴，还想反驳。
年轻的警察也走了上来，严肃地警告他。
“人家赵清同志说得明明白白，那是她婚前的嫁妆。”
“按照法律规定，嫁妆属于女方的个人财产。而且我们查过了，你们结婚不满8年，这笔钱根本不能算共同财产。男方是没有任何权利侵占和私吞的！”
“我们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必须配合女方协商归还财产。要是敢隐匿或者转移这笔钱，那就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坐牢”两个字，让李家康一下子就软了腿。
他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躲在孟屹川身后的沈清婉。
她居然真的要逼死他！
“清清......不，赵清......”
李家康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警察在场，街坊四邻都看着，要是真的坐实了他借钱不还侵占房产，这工作保不保得住不说，说不定真得蹲大牢。
他看了看沈清婉，又看看孟屹川，瞬间有了主意。
“公安同志，你们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什么五千块钱？我根本都没见过！”
他一边嚷嚷，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副又憋屈又无奈的模样。
“这根本就是她瞎说的。她就是想把卷走我这些年攒下的工资！”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孟屹川，更委屈了。
“她跟这个小白脸早就勾搭上了，他们这是合伙算计我的！”
“想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养野男人？门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他真的是那个被妻子背叛、被扫地出门的苦命男人。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大妈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看向沈清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狐疑。
毕竟五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实在是一个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哪来这么多钱？
有人想起了沈清婉的父亲，沈崇光。
三年前沈崇光因为涉嫌贪污被查，他当时是机械厂的书记，上头专门派了调查组下来。
沈清婉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匆忙嫁给身为副连长的李家康。
难不成......沈书记真的贪污了？
不然这么大一笔钱，从哪儿来的？
沈清婉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李家康。
这就是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懦弱，自私，满口谎言，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老婆往死里踩。
她微微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身旁的孟屹川。
孟屹川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那双向来清冷温和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让人胆寒的怒意。
他向前迈出半步，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沈清婉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白大褂的衣袖。
孟屹川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只有些粗糙的手，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又复杂。
沈清婉冲他摇了摇头。
她不能，也不愿再把孟屹川卷进泥潭。
当年是她瞎了眼，不告而别，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如今，她不能再让他卷入自己的不幸。
她松开孟屹川的衣袖，深吸了一口气。
“李家康，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签过借条？”
李家康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
“你那都是伪造的！”
死鸭子嘴硬。
沈清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她当着两名警察和所有邻居的面，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纸。
“警察同志，这就是证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中年警察接过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只看了几眼，警察的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
“李家康，你还敢说你没见过这五千块钱？！”
李家康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不可能......她不可能还留着......”
李家康嘴里嘟囔着，满脸的不敢置信。
年轻警察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大把借条的内容念了一遍。
他指着信纸的右下方，“下面还有见证人的签字，周建国。”
这个名字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们瞬间就大声议论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居然真的是五千块钱！”
“连周厂长都给作证了，这还能有假？”
“这李家康真不是个东西啊，拿了媳妇这么大一笔钱，居然还好意思说没见过！”
“就是，还倒打一耙说人家女方偷汉子，真够不要脸的！”
李家康没想到，沈清婉竟然还留着这张借条。
当年结婚的时候，他为了哄沈清婉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他充门面、打点关系，信誓旦旦地写下了这张借条。
后来他曾经趁沈清婉不在家，偷偷翻箱倒柜找过好几次，想把这借条销毁。
可怎么找都没找到。
他本以为时间久了，这借条早就被沈清婉弄丢了，或者当垃圾扔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一直贴身藏着！
“李家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清婉目光如炬，声音都抖了起来。
“当年是你说在厂里受人排挤，急需这笔钱去走动关系。你说这钱算你借我的，以后你赚了钱，一定加倍对我好。”
“可结果呢？”
“结婚这三年，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
沈清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你每个月三十五块钱的工资，全都拿去贴补你那个贪得无厌的妈，还有你苏敏华！”
“家里的柴米油盐，你穿的衬衫皮鞋，甚至你们老李家逢年过节走亲戚的礼品！”
“哪一样不是用我的嫁妆钱买的？”
沈清婉指着李家康身上的衬衫。
“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我上个月拿我最后一点存款给你买的。”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着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到头来，你不仅和别的女人乱搞，还要伙同你妈霸占我的房产！”
“李家康，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