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深夜的灯光】
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云楚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她脸上，在她的眼底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窗外，别墅区的夜晚安静得近乎奢侈。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更衬得这夜色寂静如深海。
云楚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久到手指有些发凉，久到窗外的虫鸣换了好几轮。
她在想一个人。
那个在前世最黑暗的时刻，唯一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
那是她死前三个月，全网黑最凶猛的时候。骂她的帖子铺天盖地，支持她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粉丝发声，立刻被喷成“脑残粉”“三观不正”。
就在那时候，一个账号出现了。
ID很简单，就叫“一个普通读者”。
那个人不骂人，不吵架，只是发了一篇长长的帖子。帖子里分析了她的每一部作品，从最早的网文到后来的剧本，逐字逐句地拆解，证明那些所谓的“代笔”“抄袭”纯属无稽之谈。
那个帖子，是那三个月里，唯一一个替她说话的、理性的、有分量的声音。
结果呢？
那个账号被骂成“水军”，被人肉，被围攻。最后那个账号注销了，注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不认识她，我只是她的读者。她写的东西，曾经在我最难的时候给过我光。现在她难了，我想把这束光还给她。仅此而已。”
云楚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哭了一整夜。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普通读者”，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叫周怀安，是业内最德高望重的老编剧。他一生低调，从不掺和娱乐圈的是非。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公开替人说话。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
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面、只是看过她几本书的“读者”。
云楚死后，魂魄飘荡的那段时间，她看到了很多事。
她看到周怀安得知她的死讯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她看到他打电话给所有人，想查清真相。她看到他拖着病体，找到顾景琛，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畜生”。
她看到他最后倒在自己的书房里，手边还放着她写的那本《深渊有光》。
那本书的扉页上，他用颤抖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小云儿，下辈子，爷爷早点找到你。”
云楚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邮箱。
这个邮箱，前世她注册了之后，只用过几次。后来进了娱乐圈，每天被各种邮件淹没，这个邮箱就彻底荒废了。
但那个密码，她一直记得。
登录成功。
收件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都是系统的广告和推送。她往下翻，翻到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封邮件，来自“zhouhuaian@***.com”。
发送时间：2019年3月17日。
那是前世她死后五个月。
邮件内容很短：
“小云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如果你看到了，给爷爷回个消息。爷爷想你了。”
云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zhouhuaian@***.com
主题：周爷爷，是我
正文：
“周爷爷，我是云楚。
我还活着。
说来话长，总之我回来了。
您那个剧本，我看了前半部分，有几个想法，想跟您聊聊。
明天见。”
发送。
发送成功的那一秒，云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爷爷，这一次，换我来保护您。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云楚知道是谁。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苍老却激动的声音：
“小云儿？是你？真的是你？你终于肯联系老头子了？”
那声音在发抖。
云楚的眼眶又湿了。
“周爷爷，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一声重重的吸气声，像是有人在努力平复情绪。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周怀安的声音哽住了，“你知道老头子等你这通电话等了多久吗？”
云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他等了五年。
她知道他等得头发全白了。
她知道他等到最后，也没等到。
“周爷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周怀安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倔强，“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明天来家里，老头子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云楚愣了一下。
她爱吃红烧肉这件事，前世是认识很久之后才告诉周怀安的。这一世，他们还没见过面。
“周爷爷，您怎么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周怀安也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猜的！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吃肉！”
云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爷爷，您还是这么不会撒谎。
“好，明天我去。”她说，“周爷爷，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不急不急，慢慢说！明天来了慢慢说！”周怀安的声音里全是高兴，“对了丫头，你刚才说的那个剧本，你真看了？”
“看了。”云楚说，“您那个主角，人设立不住。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个人。还有那个反派，您写得太好了，好得有点抢戏。明天我跟您细说。”
周怀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明天细说！老头子等着听！”
挂断电话后，云楚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的虫鸣声又响起来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没那么冷了。
【贰·第二个电话】
还有一件事要做。
云楚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打过。
是一个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前世，她是在最狼狈的时候找到他的。那时候她已经被全网黑，想查清那些黑料的源头，却没人愿意接她的案子。只有他接了。
他叫老韩，四十多岁，其貌不扬，但能力极强。他用三个月时间，帮她查出了苏瑶和顾景琛联手设局的所有证据。
可惜那些证据拿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魂魄飘荡的那段时间，她看到老韩把那些证据发给了所有能发的人。她看到他为了替她讨个公道，得罪了顾氏，最后被迫关了侦探社，回了老家。
那是一个好人。
这辈子，她要提前找到他。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云楚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警惕。
“是老韩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电话？”
云楚笑了笑：“一个朋友介绍的。老韩，我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什么案子？”
“查两个人。周美琴，女，四十二岁左右，原籍某省某县。苏瑶，女，十八岁，周美琴的女儿。我要她们的全部资料——过去二十年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单活，不便宜。”老韩说。
“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老韩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云楚愣了一下。
“十八。”她说。
“十八岁的小姑娘，半夜三更打电话给一个陌生人查人，开口就是‘钱不是问题’。”老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不怕我是骗子？”
云楚也笑了。
“老韩，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说明我知道你不是骗子。”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行。”他终于说，“这单我接了。一周后给你初步结果。”
“一周太慢，三天。”
老韩噎了一下：“小姑娘，查人不是买菜，得有时间……”
“加钱。”
“……五天。”
“三天半，不能再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笑：“行，三天半。你把基本信息发过来，我明天开始查。”
“好。”
云楚正要挂电话，老韩忽然说：“对了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叫老韩？这个称呼，只有老朋友才知道。”
云楚笑了笑。
“老韩，我们以后会是老朋友。”
说完，她挂了电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
云楚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透过落地窗，她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周美琴。周美琴不知在说什么，说得眼泪汪汪的，父亲正笨拙地给她递纸巾。
苏瑶坐在另一边，低着头，偶尔抬头看父亲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云楚看着这一幕，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爸，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愧疚？特别想补偿她们？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当年是怎么离开你的？是真的无奈离开，还是拿了钱走的？
你不知道。
但我会让你知道的。
她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是她下午特意买的。黑色封皮，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正中间写下两个字：
“剧本。”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写：
第一幕：白莲登门
人物：
· 周美琴：心机深沉的老白莲
· 苏瑶：表面小白兔、内里小狐狸
· 云建国：愧疚上头的糊涂父亲
· 云母：被蒙在鼓里的原配
情节走向：
1. 周美琴用眼泪博取同情，暂时住下
2. 苏瑶开始各种“不经意”的讨好和挑拨
3. 云父逐渐被拉拢，对原配和亲生女儿产生隔阂
破局点：
· 周美琴的老底
· 苏瑶的真实身世
· 让云父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她写了满满一页，才停下笔。
然后她翻到第二页，写下两个字：
“证据。”
下面列了一串清单：
· 周美琴在老家的社会关系
· 苏瑶的出生证明和DNA记录
· 周美琴当年的“封口费”来源
· 周美琴这些年交往过的所有男人
写完这些，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虫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天快亮了。
云楚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再次拉开窗帘。
楼下的灯已经灭了。
整个别墅陷入沉睡。
她看着那片黑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睡吧。
好好睡。
等你们醒过来，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叁·清晨的对峙】
第二天早上七点，云楚被敲门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开门，看到父亲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特意打理过的。但眼底有两团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楚楚，爸想跟你谈谈。”
云楚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谈什么？”
云父犹豫了一下：“关于瑶瑶她们……”
“哦。”云楚打断他，“她们住下来了？”
云父被她堵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楚楚，爸知道你不高兴，但瑶瑶毕竟是你妹妹。她刚来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咱们不能太绝情。”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你妈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她虽然也不高兴，但到底心软，同意了让她们暂时住下。”
云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这个表情，让云父心里有点发毛。
“暂时是多久？”
云父噎了一下：“这个……”
“一个月？一年？还是等爸你把她们母女俩正式娶进门？”
“楚楚！”云父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话的？爸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爸你自己心里清楚。”云楚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住就住吧，反正这房子够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客房旁边的储物间是我的地盘，里面放的都是我的东西。让她们别动，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动。”
云父连忙点头：“行行行，爸跟她们说。”
“还有。”云楚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别让我妈受委屈。我妈要是掉一滴眼泪，我不管她是谁，立刻给我滚出去。”
云父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虚。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冷，静，没有一丝温度。像冬天的河水，像深潭的水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这不是他女儿该有的眼神。
他的女儿，应该是软软的，糯糯的，会撒娇，会耍赖，会抱着他的胳膊叫“爸爸最好了”。
可眼前这个人……
“楚楚，”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爸？”
云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掠过水面。
“没什么。”她说，“就是突然长大了而已。”
她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爸，下去吃早饭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说完，她“哒哒哒”地下楼了。
云父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他总觉得女儿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跟着下了楼。
【肆·早餐桌上的暗涌】
楼下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
云母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慢慢地喝着。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周美琴坐在她右手边，殷勤地给云母夹菜：“云姐，您尝尝这个，这是我早上起来特意做的。瑶瑶说我的手艺还行，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云母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点心，没动筷子。
“周女士是客人，不用做这些。”她的语气疏离而客气，“家里有阿姨。”
周美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起来：“云姐您太客气了，叫我美琴就行。我和云哥是……是老朋友了，您不用把我当外人。”
云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接话。
苏瑶坐在周美琴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数米粒。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往楼梯方向瞟。
云楚怎么还没下来？
她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大、没脑子、藏不住话——这种人最好对付。
只要她装得够乖、够可怜，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所有人都站到她这边。
毕竟这一套，她和妈妈用过无数次，从没失手过。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瑶立刻调整好表情——头更低一点，肩膀更缩一点，眼神更怯一点。
云楚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成一个马尾，脸上素净得没有任何妆容。可就是这样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打扮，她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种天生的气场。
是前世当了十年顶流、走过无数次红毯、被千万人注视过之后，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苏瑶看得心里一紧。
这个人……和昨天好像又不一样了。
昨天是冷，今天是从容。昨天是锐利，今天是漫不经心。明明什么都没变，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妈，早。”云楚走过去，在云母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阿姨端上早餐，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从头到尾，没看周美琴母女一眼。
餐厅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周美琴干笑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楚楚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让瑶瑶陪你出去逛逛。她刚来这边，也想熟悉熟悉环境。”
云楚头也不抬，继续吃自己的。
苏瑶适时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姐姐，可以吗？”
她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热，好像真的叫了十八年姐姐一样。
云楚终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皮，看了苏瑶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打量，像是评估，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苏瑶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不行。”云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今天有事。”
苏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红来得恰到好处——不过分，不夸张，刚刚好让人看出她在强忍眼泪。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周美琴心疼地搂住女儿，看向云楚的目光里带着隐忍的委屈：“楚楚，瑶瑶只是想和姐姐亲近亲近，没有别的意思……”
“亲近？”云楚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周阿姨，你知道我今天的行程吗？我要去见一个编剧，谈一个合作项目。你觉得带你女儿去合适吗？”
周美琴愣住了。
云母也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楚楚，什么编剧？什么合作？”
“妈，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我暑假闲着没事写了点东西，有个编剧老师看了很喜欢，想和我聊聊改编的事。”云楚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呢，成了再跟您细说。”
云母又惊又喜：“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写东西了？”
“随便写写，没想到有人赏识。”云楚站起身，拎起一旁的双肩包，“妈，我出门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走到餐厅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苏瑶。
苏瑶正抬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嫉恨——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察觉，快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云楚捕捉到了。
准确无误。
云楚弯了弯嘴角。
“对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苏瑶是吧？你是今年高考吗？考得怎么样？”
苏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我……我没参加高考。之前在老家那边，条件不好。妈妈一个人供我读书很辛苦，我就……”
她没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条件不好，妈妈辛苦，懂事辍学——多么完美的可怜人设。
云楚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考啊。那正好，我这边有个补习老师的电话，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一下。”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毕竟，想在这个家立足，光靠装可怜可不够。总得有点真本事，对吧？”
说完，她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厅里，一片死寂。
周美琴的脸色青白交加，手指死死攥着餐巾。
苏瑶低着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得发白。
云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真像她年轻的时候。
【伍·出门】
云楚走出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还有妈妈种的栀子花的香气。
真好。
她走到车库，开出一辆白色的奥迪。那是她的车，高考结束后爸爸送的礼物。前世她开了好几年，后来换了更好的车，这辆就闲置了。
她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后视镜里，那栋大房子越来越远。
她想起刚才餐桌上的一幕——周美琴僵住的笑脸，苏瑶攥紧的手指，妈妈眼底的笑意。
开局不错。
接下来，该去见周爷爷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周爷爷，我来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