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也严肃起来，握笔的手紧了几分：“林念同学，你能确定吗？当时有没有看到推你的人？有没有目击证人？”
苏黎垂下眼帘。
原主的记忆里，推她的人是顾北辰的白月光——沈雨柔。那个看起来温柔善良、品学兼优的校花，在楼梯间遇到林念时，先是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那天是下午第三节课后的大课间，林念去教导处交材料，回来时在三楼楼梯间遇到了沈雨柔。沈雨柔站在楼梯转角处，像是在等人。看到她，沈雨柔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林念同学，我正找你呢。”她说。
林念愣了一下：“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沈雨柔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帮我陪北辰。”沈雨柔的笑容更深了，“你不知道，他最近特别怀念我们小时候的事。可那些事我都快忘了，幸好有你——你长得多像我以前的样子啊，他看着你，就能想起我们的过去。”
林念的脸色变了。
沈雨柔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羽毛：“林念，你知道替身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正主不在的时候，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等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消失了。你就是那个替身。”
“你……”
“别误会，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沈雨柔笑得温柔，“你能当北辰的替身，是你的福气。毕竟像你这样的穷人家的孩子，平时哪有机会接触北辰那种层次的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林念气得浑身发抖：“沈雨柔，你……”
“我什么？”沈雨柔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惊慌，“林念同学，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喜欢北辰，但他真的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你冷静一点！”
林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沈雨柔就松开了手，然后自己往后一倒——
“啊！”
尖叫声中，沈雨柔的身体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林念彻底傻了。
下一秒，楼梯间涌进来很多人。他们看到的是——沈雨柔躺在楼梯下，浑身是伤，而林念站在楼梯上，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雨柔！雨柔你怎么了？！”
“是林念！是她推的！”
“我亲眼看到的！她推了雨柔！”
林念想解释，但没人听她说话。她被人群挤到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雨柔被抬上担架。在担架经过她身边时，沈雨柔睁开眼睛，冲她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那一刻，林念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沈雨柔“受伤”住院后，林念成了全校的公敌。她走在校园里，到处是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的课桌上被人用红漆写满了“贱人”“去死”之类的字，书包被扔进女厕所，课本被撕得粉碎。
顾北辰来找过她一次，但说的第一句话是：“林念，雨柔摔伤了，你知道吗？”
林念看着他，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说是你推的。”顾北辰皱着眉，“我不信，你解释一下。”
解释？解释什么？
林念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北辰，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真相就是你那个白月光沈雨柔，自己跳下楼梯陷害我。她把我当你的替身，从头到尾都在耍我。”
顾北辰愣住了，半晌才说：“不可能，雨柔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林念笑着，“那你告诉我，她是哪种人？整容前的那种人，还是整容后的那种人？”
顾北辰的脸色变了。
那个表情，林念懂了——他知道沈雨柔整容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他追她，真的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整容前的沈雨柔。
从那以后，林念彻底绝望了。
她不再解释，因为没人会信。她不再挣扎，因为越挣扎陷得越深。她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上学放学，听着周围的嘲讽辱骂，承受着越来越严重的霸凌。
直到那天，沈雨柔“康复”返校。
那天下午，林念在教学楼三楼遇到沈雨柔。沈雨柔站在楼梯间，笑容灿烂得刺眼。
“林念，好久不见。”她说，“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真可怜。”
林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雨柔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要推你吗？因为你太碍眼了。你长得像我整容前的样子，北辰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个丑八怪的我。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样子，怎么能让你再把它带回来？”
林念终于开口：“所以你就陷害我？”
“陷害？”沈雨柔笑了，“那叫陷害吗？我只是让你知道自己的位置。林念，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摆摊的穷人家的孩子，也配和我争？”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一推。
林念的身体失去平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沈雨柔的声音：“再见，替身。”
“是沈雨柔。”苏黎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母愣住了：“沈雨柔？那不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吗？她怎么会……”
警察快速记录着：“沈雨柔同学和你有什么矛盾吗？”
苏黎抬起头，直视警察的眼睛：“因为她男朋友顾北辰追过我。虽然我拒绝了，但她可能觉得我是个威胁。”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被顾北辰追过，但那是因为顾北辰发现她长得像沈雨柔——确切地说，像整容前的沈雨柔。沈雨柔高一那年去韩国做了整容，回来后变成了一张标准的网红脸。而原主林念，恰好和她整容前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顾北辰追原主，不过是想找一个替身，满足自己对“过去”的某种执念。
这件事，沈雨柔心知肚明。但她没有阻止，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等到原主被顾北辰追到手，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她又开始扮演受害者，暗示原主“抢”了她男朋友。最后，更是亲手把原主推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