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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31:18

江傲可能是真的吓狠了,都顾不清形势了。

“江漓,你别血口喷人!是你自己找食物的时候偷了别人的,我们逼你偷了吗?是你自己管不住手,关我们什么事?”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都大了起来:“还有以前那些吃的,明明是你自己废物,食物都护不住,吃得又慢,怪谁?每次分你的时候你自己不拿,等我们吃完了又哭,装什么可怜?”

另外一只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而且我们抢你的时候,你不也没反抗吗?这不就是默认了吗?装什么受害者!”

“就是!你那么废物,不就应该把好吃的贡献出来吗?”一只比较潦草的貂也直起来,理直气壮地接话,“我们吃得多才有力气保护你,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要不是我们罩着你,你早就被别的族抓走了!”

“对对对!”最小的那只也跟着点头,“我们吃得多是为了保护大家!你这种什么都不行的废物,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

几只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全是“你是废物所以你活该被欺负”“我们抢你是看得起你”“你弱你有理”之类的逻辑,听的让人火大。

越说他们就越理直气壮,越说就越觉得自己没错。

江傲还趾高气昂地看着罗舒辞,尾巴翘得老高:“罗少主,你别听江漓瞎说。我们可没有对他怎么样,他自己废物,怪得了谁?而且他一个庶子,被族里欺负不是正常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肯定懂我”的笃定:“你们虎族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弱者活该被欺负。他们弱就是原罪。在神特斯界内,没有弱者配活着。我想,你对待你的族人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他说完,还自信满满地环顾了一圈。

其他几只貂也拼命点头,显然很赞同老大的话。

听到这些话,江漓有点无力。

他承认,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害怕的准则。

和现代文明不同。

前世如果弱一点,最多就是赚不到钱,可能穷一点,去捡垃圾、乞讨,但好歹能活着。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弱者是真的会死的。

真正意义上的死。

不是丢工作,不是被开除,是脖子被咬断、骨头被嚼碎、变成别人肚子里的一团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小身体。

毛茸茸的,软趴趴的,爪子还没人家一半大。

他到底能靠什么活着?

卖萌吗?

但是这只暴躁的老虎会被他打动吗?

他真的不知道。

但是他真的很害怕死了,他好不容易重新活一世,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就这样死了,怎么甘心?

不管怎样,还是先试试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呢?

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

四条小短腿有点抖,但他还是站稳了。

然后他从罗舒辞的脖子上跳下来,可能是因为紧张,没跳好,差点滚下去,还好爪子扒住了男人的身体,得到了缓冲,狼狈地爬了两下,终于落到了腿上。

他站在罗舒辞的腿上,仰起头看了看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漓咽了口口水。

然后他伸出小爪子,轻轻在男人的腿上踩了踩。

一下,两下。

软软的,轻轻的。

他又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男人的手指。

毛茸茸的小耳朵贴上去,又弹回来,又贴上去。

蹭完他抬起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罗舒辞。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好不好看,但雪貂的眼睛本来就大,水汪汪的,应该……还行吧?

他又哼哼了两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我不是废物……我会努力的……真的不是废物……别吃我……”

小耳朵抖了抖,尾巴也轻轻扫过罗舒辞的手臂。

扫一下,停一下,再扫一下。

(。ŏ_ŏ) 快点哄我,快点说不吃我啊,啊啊啊啊,快给个回应啊死老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是被摸摸头说“好吧我相信你”?

也许是被拎起来说“行吧再观察观察”?

总之什么都好,别说他废物就行,别吃他就好。

罗舒辞低下头,看着腿上这只正在努力撒娇的小东西。

那小爪子踩得轻轻的,像是在踩奶一样,软得没边了。

尾巴扫来扫去的,痒痒的。

还有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葡萄。

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江漓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摸头杀!真的被打动了吗?

他的手落在了江漓的脑袋上。

轻轻点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

像是在点一个按钮。

江漓呆住了。

就这?

不揉揉?不摸摸?不夸两句?

他正要再蹭蹭,突然听见罗舒辞开口了。

“你说得对。”

小只再次愣住了。

谁说得对?

他抬起头,看见罗舒辞正看着江傲,嘴角勾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弱者确实不配活着。”

江漓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什么叫不配活着?

他?

他不配活着?

他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听见罗舒辞又补了一句:“所以,那些废物,该处理就处理了吧。”

他扭头看向温言:“老二,你说是不是?”

温言点点头,笑得温和无害:“确实,留着也没用,还占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江漓僵在罗舒辞腿上,整只貂都不会动了。

完了。

撒娇失败了。

卖萌也失败了。

这只暴躁的老虎根本不吃这一套。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炖了?

不要啊,这该死的命运何其不公,他还小呢,还没好好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恋爱还没谈过,前世今生都活不过20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跳起来跑路,突然听见白屿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

江漓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白屿走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石锅,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调料?

(°ロ°) 江漓瞳孔地震。

调料???

连调料都准备好了???

这是真的要炖了他???

现在的动物吃东西都这么讲究了吗?吃熟的,还配调料?

他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从罗舒辞腿上弹起来,四条小短腿一起发力,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一样往洞口冲去。

他跑得飞快,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快跑到洞口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捞住了他。

是白屿。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拼命逃窜的小东西捞回来。

江漓被他拎在手里,四条小短腿还在空中乱蹬,蹬了半天也没蹬出个什么名堂。

白屿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闲鱼。

江漓被那个眼神看得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白屿拎着他,走回洞里,直接把他重新丢进罗舒辞怀里。

“别跑,”他冷冷地说,“跑远了想被灰狼吃掉吗?”

江漓无语了,这是威胁还是关心?

不过此刻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缩在罗舒辞怀里,瑟瑟发抖。

罗舒辞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瑟瑟发抖的小毛球,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白屿把石锅和调料放下,然后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几只雪貂。

温言也跟着走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角落堵死了。

江傲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还在看江漓跑路的笑话,心里嘲笑这个废物胆子小,现在看见白屿和温言走过来,还以为他们是要处理江漓。

他甚至还翘了翘尾巴,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说:“怎么样?我就说他是废物吧?跑什么跑,跑得掉吗?”

他看了看白屿手里的石锅,又看了看温言手里的调料,嗤笑一声:“哟,想不到几位大佬还准备得挺齐全。炖的时候记得放点调料,他那身瘦骨头没什么肉,不放调料不好吃。”

另外几只貂也跟着点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就是就是,瘦成那样,估计炖出来都是骨头汤。”

“老大说得对,这种人就是活该被吃。”

“浪费粮食这么久,终于要还了。”

“罗少主英明!”

“强者为尊嘛!”

窝在罗舒辞怀里的毛茸茸听见这些话,心里委屈得不行。

但他说不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打不过,可不就是废物了吗?

他正准备接受命运,突然听见温言笑了。

和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不同,此刻带着点嘲讽的、轻轻的嗤笑。

“你在说什么?”温言歪了歪头,看着江傲,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谁说我们要炖他了?”

江傲愣了一下。

“那你们……”

“我们说的是,”温言慢条斯理地打断他,“要炖废物。”

他的目光从江傲身上扫过,又扫过另外几只貂,最后落在江漓身上。

“他又不废物,”温言说,“他好歹偷到了吃的,你们呢?你们连偷都偷不到,还躲在洞里等别人养。”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几只貂身上。

“你们不是说,弱者不配活着吗?”温言的笑容更大了,“那你们,就是最不配的那一批吧?”

江傲的脸瞬间白了。

另外几只也僵住了。

什么?

不是炖江漓?

是炖他们?

“等、等等”江傲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江家二房的少爷!我平时很厉害的,我可是……”

“哦,”罗舒辞懒洋洋地打断他,“江家二房?很厉害吗?”

他看了一眼温言:“二房是什么?能吃吗?”

温言配合地摇头:“不知道,没听过。大概是什么边角料吧。”

江傲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爹会……”

“你爹?”罗舒辞笑了,那个笑容带着点残忍的意味,“你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说什么‘弱者活该被欺负’,大概会亲自把你送过来。”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只缩成一团的雪貂。

“因为在我面前,”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是那个弱者,我可以一巴掌呼死你们族的任何一个族老。”

江傲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在这三族之间谈论强弱之分,不就是搞笑的吗?

他们族类本来就没什么武力,如果不是因为还有脑子,那三族早就把他们弄死了,怎么可能还留着,他居然在这里批判弱者就该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另外几只貂已经吓傻了,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行了,”罗舒辞摆摆手,“拖出去吧,别在洞里弄,脏。”

白屿点点头,一把拎起江傲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死老鼠一样往外走。

江傲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是废物!我是少爷!江漓才是废物!为什么不吃他?他才是最废物的那个!”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洞穴里回荡。

“放开我!我不要被吃!江漓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温言拎着另外几只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江漓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无害,像春天的风。

但江漓刚才亲眼看见他拎着那些貂出去的样子,知道这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 好可怕。

这个才是最可怕的。

笑眯眯就把人拖走了,这个狐狸,好恐怖。

他缩在罗舒辞怀里,一动不动。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罗舒辞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僵硬的小东西,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背。

一下。

两下。

三下。

江漓僵了一会儿,慢慢回过神来。

他听见外面传来江傲的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里。

然后

“啊————!”

一声惨叫。

很短。

戛然而止。

江漓的毛炸了一下。

妈妈呀,真的死了,是不是被剁了?

他下意识往罗舒辞怀里缩了缩。

罗舒辞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又抖了一下,皱了皱眉,伸手把旁边的兽皮扯过来,盖在他身上。

“抖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又不是吃你。”

江漓缩在兽皮里,慢慢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真的不是要吃他?他们说他不是废物?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罗舒辞。

“你……你不是要炖我?”

罗舒辞翻了个白眼:“炖你?你身上那几两肉够谁吃?”

神补刀,让人无言以对,好伤人的话。

但他居然松了口气。

不是要吃他就好。

不是要吃他就好!

不用死了!

他不用死了!

他猛地从罗舒辞腿上蹦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男人腿上踩来踩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ω<。) 活着!他还活着!

他开心得在罗舒辞腿上转圈,转了两圈又跳起来,蹦到罗舒辞的手背上,又蹦回腿上。

然后他凑过去,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肌。

(⁄ ⁄>⁄ω⁄<⁄ ⁄) 蹭一下。

又蹭一下。

毛茸茸的小耳朵贴在那块发面馒头一样的胸肌上,软软的,暖暖的。

他又蹭了蹭。

“哼哼……”他发出软软的声音,尾巴摇来摇去,“你真好……你真是太好了……”

罗舒辞被他蹭得有点痒,伸手按住那颗乱动的小脑袋。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别蹭了,痒。”

江漓不听,继续蹭。

他又在男人的胸肌上踩了踩小爪子,软软的,像在踩一块暖和的垫子。

“你真好,”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不吃我?”

罗舒辞看着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沉默了一下。

“都说了把你养肥再吃,”他伸手弹了一下那颗小脑袋,“还没养肥呢,怎么吃?你担心什么?”

“咚。”

江漓被弹得脑袋一晃,但一点也不疼。

他傻乎乎地笑了,又凑过去蹭了蹭罗舒辞的手指。

(。•ᴗ•。) “那我多吃一点,快点肥起来。”

罗舒辞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倒是挺自觉,”他揉了揉那团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不怕肥了被吃?”

江漓想了想,歪着头看他:“那如果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你会吃我吗?”

罗舒辞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不出“会”这个字。

“看心情,”他别开视线,语气含糊,“行了,别问了,吵死了。”

江漓“哦”了一声,他又蹭了蹭,整只貂都贴了上去,四条小短腿张开,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扒在男人胸口。

他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罗舒辞低头,看着胸口上那只像只壁虎一样贴着他的小雪貂,嘴角弯了一下。

而江漓此刻可没心情顾忌那么多。

这个胸肌,好软。

他趴在上面,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过了一会儿,温言和白屿回来了。

温言手里拿着几张皮毛,抖了抖,上面的雪沫飞了一地。

“老大,”他把最大的一张递给罗舒辞,“最肥的那只,毛挺好的,给小不点儿保暖用,我已经把东西清理干净了,还烤了一下。”

罗舒辞接过来看了看。

纯白色的皮毛,很厚实,摸起来还挺软。

他低头看了看扒在自己身上的小不点儿,把皮毛盖在他身上。

“拿着,别冻死了。”

江漓被皮毛盖住,暖洋洋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ᴗ•。) “谢谢……”

罗舒辞没理他,转头看温言:“还有呢?”

“还有几只,”温言把剩下的几张叠好,放在一边,“小的没什么肉,扔锅里煮了汤,一会儿喝,你不吃貂肉,老三给你找了新的食材,一条白蟒,一会儿你和小不点儿吃那个。”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漓趴在皮毛下面,听着他们讨论怎么处理那几只貂的“剩余价值”,心里有点复杂。

那些貂,前两天还在欺负他。

今天就成了皮毛和汤。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

但他居然……没什么负罪感。

嗯,对,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弱肉强食罢了,是他们活该。

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出现,现在在锅里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罗舒辞不吃貂肉是为什么?他昨天还把自己塞嘴里呢。

他缩了缩脖子,松开罗舒辞的胸肌,把脑袋埋进皮毛里。

算了。

不想了。

能活一天是一天,不被吃就好。

罗舒辞低头,看见那只小东西缩在皮毛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耳朵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手戳了戳那个耳朵尖。

“喂,小不点儿。”

江漓从皮毛里探出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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