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钟前，学校宿舍。
我坐在床上，小心跳的声音响起来。
“收卡人，周敏已购买刀具，正前往学校门口。根据路线预测，她的目标是你。”
「她还真想杀我。」
“需要报警吗？”
「不用，她到不了我跟前。」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
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周敏站在那儿，右手插在口袋里。
「她就站那儿？」
“是的，她正在等待你的出现。”
「我又不会出门，她等个鬼啊。」
我靠着窗框，看着手机打发时间。
然后我看见赵建国从校门口走出来。
“收卡人，赵建国正在接近周敏。”
「我看见了。」
赵建国冲到周敏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音隔着一条马路都听得见。
然后周敏从口袋里掏出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收卡人，周敏持刀刺向赵建国。”
「我看见了。」
赵建国倒在地上，血从肚子下面漫出来，周敏蹲在他旁边，嘴里在念叨什么，隔太远听不清。
校门口围了一圈人，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我把视频剪了十秒，加上标题“大学城导师学生互砍，小三捅了导师”，让小心跳匿名发到所有社媒上。
热搜第七位，这个词条正热着，视频发出去三分钟，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警察三分钟就到了，周敏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笑，被塞进警车的时候也没反抗。
“收卡人，周敏已被警方控制，根据她的精神状态和言行表现，后续将被送往精神病院进行鉴定。”
「她确实疯了。」
“从法律角度来说，持刀伤人加上精神状态异常，她将在精神病院度过相当长的时间。”
我靠着窗框，看着楼下那滩血迹。
许诺的事儿，算是翻篇了。
凌晨三点，小心跳的声音又响了。
“收卡人，本轮任务已通关，周敏已被控制，许诺的保研资格明天将正常公示，发卡人人生轨道已修正。是否退出结算？”
我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是的，所有关键节点已修正，许诺将正常毕业、正常读研、正常活下去。”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
「退出吧，明天留给她自己，让她自己体验本来该属于她的人生。」
“收到，正在退出——”
脑子里的声音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开口了。
不是小心跳。
是个很轻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谢谢你。”
就这三个字，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
我还没来得及回，意识就被抽走了。
睁开眼，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酒店的灯昏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我躺了十秒，然后笑了。
“这梦真刺激。”
手机震了。
心跳了APP弹出来：
【任务完成】
受害者：许诺，女，22岁，大四学生
结局改写：成功
加害者下场：
周敏：持刀伤人，被送往精神病院，终生无法离开
赵建国：师生关系曝光，被学校开除，死亡
受害者现状：
保研资格恢复，明日正常公示
评价：B+
奖励寿命：+8天
当前剩余寿命：137天
137？我盯着那个数字。
入职那天是129，现在加了8天，变成137。
数字对得上，那问题就来了——这梦是真的？
“小心跳？”
没人应。
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我盯着屏幕上的“137”，脑子有点乱。
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
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走廊很长，707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我路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忍住没趴下去看门缝。
一万块的工资，不能第一天就惹事。
到了一楼，大厅里没人，秃头老板坐在主前台，翻一本旧杂志。
“醒了？”他头也没抬。
“嗯。”
“睡得好吗？”
“还……还行。”
我站在吧台前面，犹豫了两秒。
“老板，那个梦——”
“什么梦？”
“我好像进了别人的回忆，附身到一个人身上——”
老板放下杂志，打断我。
“我不需要知道。你别给我说。”
我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他站起来，把杂志塞进口袋，“你做了什么梦，梦见了什么，跟我没关系，跟酒店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上了班，收了红卡，下了班，睡了觉。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你没看员工手册？”
我挠了挠头：“没看。”
老板脸黑了。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拍在吧台上。
“再看一遍！今天之内看完。”
然后嘟嘟囔囔地走了。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字，有点潦草，和门口招聘那张A4纸是同一个人写的。
还有明天酒店·夜班前台应知应会
一、工作内容
你在大厅左侧独立吧台值夜班，只等一种人——递红色房卡的客人。
收到红卡，即可下班，回七楼701房间睡觉。
二、红色房卡
红卡由客人主动递给你，收下即可，不要问任何问题。
收下后说：“去吧，明天会好的。”
红卡正面印有发卡人姓名和通关所需天数。
三、心跳了APP
下载“心跳了”APP，它会根据你的真实需求生成专属奖励。
收下红卡后，APP会弹出任务简报，内容包括：
· 受害者身份
· 任务目标
· 成功奖励
· 失败惩罚
四、入梦
回到701房间正常入睡，你会进入发卡人的关键回忆，附身在发卡人身上。梦里时间是连续的。
任务需要一次性完成。如果在梦里死亡，会醒来，消耗一次机会，第二天从头开始。
五、死亡与失败
在梦里死亡：醒来，今晚结束，明日可再次入梦。
通关失败：红卡天数归零时仍未改写结局，按APP显示项目惩罚。
通关成功：在天数归零前改写结局，按APP显示项目奖励。
六、关于身份及责任
发卡人：带着因果离开世界但不自知的人，他们的执念凝结成红卡。
收卡人：你的岗位名称。收下红卡，逆转因果。这是你的工作。
以上，没了。
我盯着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所以——都是真的？
入梦是真的，附身是真的，改写命运是真的。
那APP上显示的寿命——也是真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心跳了。
137天。
四个半月。
医生说我能活半年，现在还剩四个半月，时间差不多。
我把员工手册折起来塞进口袋。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个随时会死的人。
晚上十二点，我坐回小吧台后面，打开台灯，嗑瓜子，刷手机。
一点，没人来。
两点，没人来。
快三点了，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对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孩，十五六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红色房卡。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陈小北
2天
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707。”我说，“去吧，明天会好的。”
男孩接过钥匙，转身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手机震了。
心跳了APP弹出提示：
【新任务】
受害者：陈小北，男，15岁，初三学生
发卡时间：2023年5月18日
被班主任吴政经长期体罚、辱骂，在一次体罚中诱发心脏病死亡
任务目标：改写结局
任务天数：2天
任务难度：C
成功奖励：+6天
失败惩罚：-6天
备注：班主任办公桌抽屉里有体罚记录本
我盯着屏幕，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
陈小北。
又一个被逼到死路的人。
我把红卡揣进口袋，关了吧台的灯。
所以我该是算下班了还是上班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