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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3日,东京,晚上九点半。
片场刚收工。
夏目月见把自己摔进保姆车后座,黑色狼尾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那双苍绿色眼眸半阖着,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
今天拍了十四个小时,十二场戏,其中三场是情绪爆发戏,他把自己整个人掏空了往里砸。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吭声。
这张脸,他开了二十年车没见过第二个——美得没有任何死角,骨相皮相都是老天追着喂饭那种。摄影师最爱拍的明星没有之一,因为随便哪个角度按快门都能直接出片。
日娱公认的“第一花瓶”。
月见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停顿了片刻,他还是点了进去。
【娱乐扒姐】:今天来说说某位“第一花瓶”。出道五年,资源逆天,但演技?呵,永远就那几个表情。粉丝还天天吹“努力”,笑死,努力五年了不还是那个水平?
【用户7823】:长这么美还要卷演技,不是矫情是什么?每次营销都吹“突破”,结果正片出来就这?
【匿名星人】:说句实话,他那个脸放在屏幕上确实赏心悦目,但一开口就出戏。台词永远像在读课文,表情永远像在拍杂志。
【今天也很暴躁】:最烦这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蹭实力派人设的。
【路人甲乙丙】:第一花瓶也配谈演技?除了脸一无是处。建议粉丝别吹了,吹得越狠反噬越惨。
月见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去年那场雨戏。零下三度,冷水浇了六个小时。导演拉着他的手说“月见君辛苦了,这段肯定能拿奖”——导演是真心疼他,也是真心觉得那段演得好。
成片出来,他演的亡国太子在雨里哭到崩溃那段——
热搜词条是【夏目月见雨中落泪绝美颜值】。
评论区:花瓶就是花瓶,哭都哭得这么假。不就淋个雨吗,有什么好吹的?换我上我也行。
他想起去年为了一个精神分裂的角色,去精神病院住了两周。每天和患者同吃同住,听他们讲故事,记他们的神态动作,记了三大本笔记,瘦了十二斤。杀青那天,有个患者拉着他的手说“你演得好像,好像真的懂我们”。
上映那天,影评人写了三千字夸他“颜值突破”。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刚出道那会儿,第一次在试镜中被导演夸“有灵气”,他高兴得整晚没睡。
后来那部戏播出,弹幕刷屏的是:【这演技也能吹?全靠同行衬托吧。】
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不是夸张,是真的疼。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拧了一把。
月见下意识按住胸口,手机滑落在座椅上。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眼前开始发黑。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下辈子给我一个发挥演技的机会。]
……
公元1449年,7月中旬。
陆奥国会津盆地,月映山继国城。
继国府邸,嫡长子居间。
烛火摇曳。
月见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和室,陌生的苦艾熏香气息。
这里不是东京,不是他的公寓,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地方。
他下意识想动,发现身上穿着什么厚重的、层层叠叠的东西。
是白无垢。
一只手伸过来,掀落他头上的白绵帽。
烛光刺眼。
月见眯着眼睛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玫红色,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直垂,长发高束成马尾,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年轻,冷峻,骨相凌厉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月见和他对视。
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开始涌入——
原主也叫夏目月见,二九。
夏目家庶子。母亲早逝,从小不受待见——嫡母当他是眼中钉,嫡姐当他是出气筒,父亲当他是透明人。他住最偏的院子,穿最旧的衣裳,吃剩饭剩菜长大,唯一的念想是活着,熬到能分家出去的那天。
他那个嫡姐,受宠,任性,被惯坏了,为了真爱连夜逃婚跑了。
嫡姐跑了,婚约还在。
夏目当主一纸令下:让她弟弟顶上。反正对方不知道是男是女,反正嫁过去就行,反正……一个庶子,死活有什么关系?
原主反抗过。
没用。
大婚当天,他被人按着换上白无垢,嫁进继国家。没人问他愿不愿意,没人告诉他新郎是谁,没人管他怕不怕。
然后,在喜房里,趁着没人,吞了藏在袖子里许久的毒药。
刚咽气。
月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继国岩胜,二九,继国家嫡长子。未来会成为鬼杀队最强的初代柱之一,然后,在恐惧死亡与追求剑道的双重执念下,饮下鬼王之血,变成上弦之壹·黑死牟。
而他,夏目月见,穿越成了他替嫁过来的男妻。
原主已经死了,死透了。尸体现在是他接管。
月见忽然很想笑。
下辈子给我一个发挥演技的机会——
老天爷,您这机会给得也太刺激了吧?
“男的?”
岩胜开口,声音冷硬。
月见瞬间清醒。
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背,练剑的手,能把他当柴劈那种。
再看看自己——170的个子,清瘦的身板,裹着白无垢像只被捆起来的兔子。
第一阶段目标:活下去。
月见双手抱胸,原主身体里残留的恐惧和毒药的后劲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姐夫!我是小舅子!”他往后缩,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姐逃婚了!误会!我是被逼的!”
岩胜沉默。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下来。
良久,岩胜开口:“误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嫁过来,”岩胜俯视着他,玫红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那就你了。”
月见睁大眼睛:“我是男的!”
岩胜俯下身。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淡淡的苦艾味。嘴唇凑到月见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父亲的人在外面监听。”
月见僵住了。
继国当主派人监听儿子洞房?为什么?
为了确认儿子真的“完婚”了?还是为了确认儿子“完成”了?战国时代,嫡长子继承家主之位,成婚是仪式,夜晚是证明,证明他长大了,可以接位了,可以承担责任了。
月见眨眨眼。
电光石火间,他理解了现状,也理解了岩胜的处境——这个男人,新婚之夜被自己父亲的人监听,妻子是个替嫁过来的男的,他要怎么办?
杀人灭口?太麻烦。
赶出去?外面的人还在听。
最好的办法,是将错就错。
月见压低声音回问:“所以呢……”
岩胜直起身,和他对视。
那双玫红眼眸依旧冷,但冷底下藏着审视。他在判断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配不配合作,能不能演好这出戏。
“今夜之后,我继承家主之位。”他说,“你扮演好你的家主夫人。”
月见怔了一秒。
下一秒,内心狂喜:[演戏!我太会演了!终于给我发挥演技的机会了!]
他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让那些狂喜沉到眼底深处,只浮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和“乖巧配合”。
他立刻一把抱住岩胜劲瘦的腰身,仰起脸,弯起眼睛,苍绿眼眸里盛满了光,软绵绵地开口:“夫君大人~我们就寝吧?”
岩胜僵住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见贴着他的腰,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他看见对方的耳尖红了。
月见内心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他害羞了!!!未来的上弦之壹!!!黑死牟!!!害羞了!!!]
门外隐约传来声音,有人挪动脚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接着脚步声远去,彻底安静。
岩胜低头看他,那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有无奈,有窘迫,有“这人怎么回事”的困惑,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什么?
月见立刻松开手,乖乖跪坐好,苍绿眼眸里全是乖巧。
岩胜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目光。
“睡吧。”他说。
两人和衣而卧。
榻榻米上只有一床被褥。
岩胜躺在榻榻米上,月见躺在被褥上把自己裹成一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烛火已经被吹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房间内朦朦胧胧的。
安静。
月见盯着天花板。
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继国岩胜。上弦之壹。未来的黑死牟。战国时代。替嫁。
这什么地狱开局。
但是!他好帅啊!
比漫画里帅,比动漫里帅,比任何同人图都帅。
等等。
他未来要变鬼的。那我怎么办?我也变鬼?
可是变鬼要吃人……我不想吃人……
但是不变鬼的话,他变鬼了我还活着,他会不会把我杀了?
不对不对,按原著他变鬼之后还是记得人类的记忆的。那我应该也……安全……吧?
安全个鬼。
他变鬼之后可是无惨最满意的合作者,无惨让他杀人他就杀人,无惨让他打柱他就打柱……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先活过今晚再说。
他放弃了和内心弹幕搏斗,困意涌上来。
原主身体里的毒虽然解了——穿越似乎自带解毒buff——但残留的后劲还在。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抱歉。委屈你了。”
声音很淡,但淡底下有一点点歉疚,只有那么一丁点。
月见迷迷糊糊地开口:“嫁你不委屈……”
[反正你做人做鬼都是天花板,嫁给你,怎么想都是我赚到了。]
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岩胜开口,声音依旧很淡,但比之前柔和了一点。不知道是被他的话触动,还是单纯觉得这人说胡话挺有意思。
“明日你需要穿女装。”他说,“等我继承家主之位后,你随意换回男装。”
月见已经半梦半醒,含糊地应了一声:“没问题……我全都配合……我演技可好了……”
“嗯。”
月见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岩胜侧过头。
月光洒在身侧人的脸上,把那轮廓照得温柔,比醒着的时候更乖巧。
岩胜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
男妻。
如此荒谬。
但也没什么不好。不需要他付出感情,不需要他费心思,只需要演两天戏,等他继承家主之位,就可以把这人安置在后院,偶尔去看看,尽个责任。
继承家主之位。
追求剑道。
这才是他的目标。
他闭上眼。
月光静静地照着。
虫鸣声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夜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