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阵法碎裂的瞬间，所有反噬之力灌入林婉儿体内。
她的蛟蛇原形被强行逼了出来。
一条三丈长的暗青色蛟蛇在院中翻滚挣扎。
“救我！裴文轩！救我！”
蛟蛇口吐人言，声音刺耳。
裴文轩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条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林婉儿靠在他怀里娇声说裴郎，都怪我时的样子。
每一次，他都信了。
每一次。
“你不救我，违誓天雷一样会劈死你！”
蛟蛇疯狂扭动，撞翻了半面院墙。
“你对白十一发的誓还没消！只有我能帮你化解。”
“你化解不了。”
阿音的声音打断了她。
小女孩走到裴文轩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碎木片。
木盒的残片。
她把碎木片放在裴文轩手心里。
“娘亲的婚书被你烧了，但这上面还有你刻字时留下的一丝心念。”
裴文轩低头看着掌心的碎木，手指蜷缩。
“娘亲说过，当年你刻这四个字的时候，是真心的。”
裴文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十一......”
“所以天道给你留了最后一次机会。”
阿音后退一步，金瞳注视着他。
“违誓天雷还有八道没落。你可以选择硬扛，也可以选择......”
她顿了顿。
“自废修为，以凡人之身承受天罚，然后用余生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到娘亲被你剜走的那半截仙骨的下落只有仙骨回归，她在九幽的那缕残魂才有可能重聚。”
裴文轩猛地抬头。
“她还能......”
“我不知道。”
阿音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但外公说，她的魂还有一缕在九幽。”
裴文轩攥紧碎木片，指节发白。
“我......”
话没说完，天空再次轰鸣。
第二道违誓天雷劈下。
这一次，裴文轩没有躲。
他跪在那里，直直地承受了那道紫雷。
“轰！”
雷光贯穿他的肩膀，烧焦了半边官服。
他整个人被轰趴在地，口中涌出大股鲜血。
但他撑着地面，颤抖着重新跪直。
阿音站在三步外，看着他。
他没有求她帮忙。
第三道雷落下。
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他身上。
到第五道时，他的大红官服已经烧成了碎片，皮肤焦黑龟裂，和当年白十一被劈成焦炭的模样如出一辙。
院子那头，蛟蛇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裴文轩身上，悄悄朝院门口挪去。
“站住。”
阿音甚至没有回头。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钉在蛟蛇的尾巴上。
林婉儿惨叫一声，被定在原地。
“你用我娘亲的仙骨炼了禁妖珠，那半截仙骨在哪？”
蛟蛇疯狂挣扎：“我告诉你！你放了我！”
“先说。”
“在......在宰相府地下的密室里！和你娘亲的那颗护身灵珠一起！”
阿音的金瞳闪了闪。
外公的双目炼成的灵珠，和娘亲的半截仙骨，都在宰相府。
“你拿走！都拿走！放了我。”
第六道天雷落下，没有劈向裴文轩。
它劈向了蛟蛇。
林婉儿的瞳孔在雷光中骤缩。
“不，这不是违誓之雷！这是......”
天罚。
杀人满门、炼化仙骨、设局谋害天道庇佑之妖......桩桩件件，天道一并清算。
紫雷将蛟蛇劈得粉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
暗青色的鳞片化为飞灰，在夜风中散尽。
院中安静下来。
只剩裴文轩的喘息声。
他趴在焦黑的地面上，浑身冒着青烟，但还有气。
还有三道违誓之雷没有落。
天空中的雷云停住了，像是在等什么。
阿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天道给你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
“去宰相府，把娘亲的仙骨和外公的灵珠取回来。在剩下的三道雷落下之前。”
裴文轩艰难地抬起头，焦黑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阿音......爹对不起你......”
阿音沉默了一瞬。
“你对不起的是娘亲。”
她站起身，转过背。
“不是我。”
月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狐耳间的金尘还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