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时间晚七点。
虫族中央星域,皇室功勋典礼大厅。
通体由暗金色合金打造的殿堂高耸入云,穹顶镶嵌着亿万颗荧光石,模拟出银河旋转的壮丽景象,光芒柔和却不失庄重。四周伫立着身姿笔挺、气息凛然的军雌,他们身穿统一的深色作战礼服,肩章上闪烁着代表军衔的微光,无一不是从边境战场浴血归来的精锐之士。
林铮——不,现在该叫他“铮”。
他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身体绷得笔直,心底却早已将这世道骂了千百遍。
昨天才刚从医疗舱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具军雌的身体,更没时间制定完整的“远离主角保命计划”,一道调令便直接砸到了头上:
银翼军团边境巡逻队少校铮,入选本次皇室功勋典礼代表,务必准时出席。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边境巡逻队队长,战功不算顶尖,背景毫无依仗,资历更是平平无奇,这种全虫族瞩目、贵族雄虫云集的顶级盛典,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艾登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神情复杂又带着几分羡慕:“你就偷着乐吧,这是多少军雌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露个脸,说不定就被哪位雄子看中,一步登天。”
铮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步登天?
他只想原地隐身。
别人是来争荣耀、攀高枝的,而他,只想拼命降低存在感。
典礼大厅内人声鼎沸,却又在虫族森严等级下保持着克制的秩序。身边全是气息强悍的军雌,但铮能清晰感知到,几乎每一只雌虫的注意力都不在典礼本身,而是在等待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秘而近乎虔诚的躁动。
铮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在等洛珩。
全族最尊贵的SSS级精神力雄虫,洛氏嫡子,皇室亲封鎏金爵雄主。
原著中站在整个虫族顶端、自带万丈光芒的绝对男主。
也是铮发誓要彻底从人生中删除的人。
他微微垂眸,刻意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身形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目标很简单:
全程透明,不说话,不抬头,不引人注目。典礼一结束,立刻返回边境军营,继续当他的小队长,老死不与洛珩、苏澈相见。
什么雄虫至上,什么婚约雌君,什么命运安排,全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穿越者。
“听说了吗?今天鎏金爵雄子一定会来。”
“那可是洛珩殿下啊,全虫族唯一的SSS级精神力雄虫,长得又出众,地位还极高……”
“若能被洛珩殿下看中,哪怕只是做一名雌侍,我也心甘情愿。”
“别做梦了,那样的人物怎会看得上我们?听说军部早为他定下了婚约对象。”
细碎而压抑的议论声一句不落地钻进铮的耳中。
那些话语里满是憧憬、崇拜,甚至夹杂着卑微的讨好。
铮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你们梦寐以求的雄主,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大厅华丽却冰冷的窗沿上,假装欣赏风景,实则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只盼这场典礼快些结束。
只要再撑一会儿,等仪式一完,他就能安全撤离。
就在这时——
整个大厅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低声交谈的军雌们齐齐闭嘴,呼吸都放轻了,原本松散的队列瞬间变得整齐肃穆。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敬畏与痴迷,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铮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
能让全场瞬间噤声、让所有军雌露出这般神情的,整个虫族,只有一个人。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特种兵的警觉让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危险,远离,不要对视,不要接触。
他死死压制住抬头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僵硬地落在自己军靴前方那一小块空地上,连一丝余光都不敢飘向那个方向。
但他能感觉到。
一道耀眼而尊贵、泛着淡淡鎏金光晕的身影,正从大厅正门缓步走入。
无需张扬,不必释放威压,仅仅站在那里,便已光芒万丈,与周围所有雌虫形成云泥之别。
那是雄虫与生俱来的特权。
铮的耳尖捕捉到周围雌虫压抑的喘息和痴迷的低语。
“是洛珩雄子……真的是他。”
“比星网上的影像还要俊美一万倍。”
“我不行了……我好想靠近他……”
铮在心底冷笑。
靠近?
靠近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他只想将自己缩成一粒尘埃,最好让洛珩从头到尾都看不见他。
可有些事,越是害怕,越会降临。
那道属于洛珩的清瘦而矜贵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并未走向主位,也未理会围上前的皇室成员与贵族,反而轻轻一转。
目光,直直投向角落。
投向了他。
铮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
不是寻常的打量,也不是贵族式的审视。
那目光太烫,太沉,太具侵略性,仿佛带着实质的火焰,从头顶到脚尖,缓缓地、细致地扫过他的全身。
其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占有,甚至还有一丝让他毛骨悚然的……欲望。
铮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死死咬住牙关,压制住一切本能反应。
不能对视,不能回头,不能表现出异常。
只要他装作毫无察觉,对方或许就会收回目光。
他在心底疯狂默念,强迫自己维持原姿势,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的墙壁,仿佛真的对那道足以让所有雌虫疯狂的注视浑然不觉。
他没有看到——
就在他刻意转开视线的那一刻,远处的洛珩,微微抿了抿薄唇。
浅金色的桃花眼轻轻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兴味。
有点意思。
他的这位婚约雌君,比预想中更有趣。
两天前医疗室的那一面,早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两日,洛珩闭上眼,浮现的都是那只军雌的模样。
高大挺拔,身形硬朗,一身铁血凌厉之气。眉骨上的十字战疤冷冽而性感。明明是极其强悍的军雌,肌肤却是漂亮的蜜色,在紧身作战服的包裹下,线条紧绷而充满力量感。
冷淡,桀骜,倔强,还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气质。
与那些一见他就低头臣服、满眼痴迷的雌虫截然不同。
这两夜,他未曾安眠。
梦里,全是铮。
梦见他伸手,一点点脱下那身厚重冰冷的作战服。
梦见那蜜色肌肤,在他的触碰下,渐渐染上诱人的粉红。
梦见对方平日冷漠坚硬的神情彻底崩塌,眼尾泛红,脊背轻颤,连那双冷淡的眼眸也变得湿润而破碎。
一想到这些画面,洛珩便情动不已,血液沸腾。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只雌虫产生如此强烈、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而刚才——
他不过看了他一眼。
他的婚约雌君,竟直接转开了脸,假装看不见他。
是害怕?
是厌恶?
还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洛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势在必得的弧度。
无论哪一种,都太晚了。
从医疗室那一眼开始,从那些梦境浮现的那一刻起——
这只名叫铮的军雌,就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他洛珩一个人的雌君。
谁也抢不走,他也……别想逃。
铮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想保命躲开,却已在洛珩心中被彻底打上了专属烙印。
他只觉那落在身上的视线,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烫,越来越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穿。
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态,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快结束吧……
快点结束这场典礼。
他要离开这里,离洛珩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的是——
今晚,不只是典礼。
更是他命运彻底偏离“保命计划”,被雄主强行拽入怀中的开端。
洛珩望着角落里那道明明紧张到全身紧绷、却仍倔强不肯回头的身影,眼底笑意更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雌君,准备好迎接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