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久被设定好的闹钟准时叫醒。
他快速洗漱完毕，随便对付了几口早餐，便坐在沙发上开始挨个拨打电话。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距离那场淹没城市的连绵雨季，只剩下短短三周。
第一个电话打给门窗安防公司。
“您好，我想咨询别墅门窗升级，要求防弹级别，外观必须和原来完全一致，不能有任何改动痕迹，价格无所谓。”
销售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恭敬应答：“好的先生，我们有高端定制安防系列，立刻安排师傅上门测量。”
“今天能到吗？”
“可以，我给您加急优先处理。”
挂断电话，齐久立刻拨通装修公司。
“你好，我需要做墙体加固，在现有内墙里加一层钢板，外部重新复原粉刷，不能看出任何施工痕迹。”
对面沉默两秒，忍不住笑问：“先生，您这是准备打造私人避难所吗？”
齐久随口扯了个理由，语气散漫：“差不多，家里有点家底，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白，我们可以做，今天就安排工程师上门勘测。”
第三个电话打给新能源公司，要求隐蔽安装太阳能发电系统，搭配大容量储能电池，从别墅外部绝对不能看出痕迹；第四个联系监控安防，要求无死角覆盖、离线存储、警报灵敏；紧接着又联系私人油料渠道、户外装备店、防水物资供应商……
十几个电话打下来，他嗓子都有些发哑，可心里却格外踏实。
门窗公司下午上门，装修公司次日进场，新能源与监控后天勘测，所有事项都按计划稳步推进，丝毫不乱。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清脆响起。
【叮——隐藏任务进度更新：为晏宁出院后未来生活环境做安全加固，完成有效筹备，获得善意的碎片×7。】
【当前碎片：10/10，满足升级条件！】
【恭喜宿主，储物空间成功升级至2级，总容量100立方米！】
齐久瞬间睁大眼睛，差点笑出声。
加固别墅也算？这系统简直是明目张胆给他开后门。
【系统：改善未来共同居住环境，属于对目标人物长期保护范畴，判定有效。】
齐久憋笑：“你是不是在偷偷帮我作弊？”
系统沉默不语，装死到底。
齐久心情大好，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该去医院了。
他换了一身简约却依旧显贵的衣服，拿起车钥匙下楼，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驶出车库，引擎声利落张扬，一路驶向市中心医院。
路过甜品店时，他特意停车，买了两份草莓蛋糕、一大束卡通气球，还有一只柔软的棕色小熊玩偶。
不能光明正大对晏宁好，但借着“追求晏循”的名义送东西，完全符合人设，绝不会引起怀疑。
抵达医院，齐久停好车，拎着东西走进住院部。
电梯里，他对着镜面整理表情，反复提醒自己：要痞、要拽、要漫不经心，绝对不能露出半分温柔和在意，不能露馅，不能被看穿。
叮——
八楼电梯门缓缓滑开。
还没走到病房，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就先飘了过来，是晏宁的声音。
齐久推门而入，瞬间被眼前的画面轻轻戳中了心口。
护工王阿姨正坐在床边，绘声绘色给晏宁讲故事，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透出几分健康的红晕。而一向冷硬沉默的晏循，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摊着一本书，视线却始终落在妹妹身上，嘴角极淡地弯起一抹浅弧。
那是齐久第一次看见晏循笑。
很浅，却像冰雪初融，一瞬间褪去了所有尖锐与冷冽。
他甚至有片刻失神，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齐九哥哥！”晏宁一眼看见他，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光亮的笑容，用力朝他挥手。
齐久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开：“小宁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草莓蛋糕的甜香散开，彩色气球系在床尾摇晃，小熊玩偶塞进怀里，小女孩抱着礼物，开心得眼睛弯成小月牙：“谢谢齐九哥哥！太喜欢啦！”
王阿姨连忙起身，笑容温和：“您就是齐先生吧？我是医院安排的护工，姓王。”
“王阿姨辛苦了，小宁就麻烦您多照顾。”齐久语气客气有礼。
“不辛苦，小宁这么乖，我看着都喜欢。”
齐久在床边坐下，看着晏宁小口吃着蛋糕，随口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啦！”晏宁用力点头，小声音甜软，“王阿姨每天都来陪我，还给我讲故事，以后都有人照顾我啦！”
晏宁忽然凑近，小手挡在嘴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齐九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你说。”
“昨天护士姐姐告诉我，有超级好的好心人给我捐了好多好多钱，我的病能彻底治好啦！”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王阿姨也是好心人请来的，说是志愿者，不要钱！”
齐久心口轻轻一软，面上却只是淡淡笑着：“那小宁运气真好。”
“等我病好了，一定要找到那个好心人，好好谢谢他！”晏宁一脸认真。
齐久没再接话，下意识转过头，恰好对上晏循的目光。
少年站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困惑、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齐久心尖猛地一紧。
糟了，不会是被看出破绽了吧？
他立刻收敛神色，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表情，挑眉回视：“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晏循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得没有起伏：“没什么。”
齐久暗暗松了口气。
又陪晏宁玩了片刻，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晏循，语气随意：“对了，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顿饭，算我追求你的一点诚意。”
晏循抬眼，语气干脆：“没空。”
齐久耸耸肩，故作无所谓：“行吧，那下次。”
他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晏循的声音：“等一下。”
齐久回头。
晏循几步走到他面前，身形清瘦却带着压迫感，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再问一遍：“医院的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齐久心跳微快，面上依旧镇定散漫，语气甚至带了点不耐烦：“我都说了不是，我像是会做这种好事的人？”
晏循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齐久几乎要绷不住人设，才轻轻点头，语气冷淡得像一把刀：“也是，你不会那么好心。”
说完，晏循转身走回病床边，没有再看他一眼。
齐久站在走廊上，望着被轻轻关上的病房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识好人心。
算了，不跟未来丧尸王计较，反正两个月后，他还得完成“推人”任务，拿到回家的资格。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格格跳动。
齐久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眼前不断闪过晏宁抱着小熊、满眼感激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希望，自己这个“好心人”的身份，永远不要被揭穿。
不然，让一个小女孩去感激一个未来会“害死”她哥哥的人，未免太过狗血，也太过残忍。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齐久走出去，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八楼病房里，晏循一直站在窗前，目光牢牢锁住楼下那辆红色法拉利，直到它驶出医院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依旧没有挪动。
王阿姨轻轻走过来，低声叹道：“小晏，我看那位齐先生，是真心对小宁好，眼神温柔得很，不像是坏人。”
晏循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不像坏人？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末日混乱降临，这个人是怎样一脸嫌恶与恐惧，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推向丧尸群，任由他被撕咬、被吞噬。
齐九。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床边，脸上再次扬起温和的笑意，继续给晏宁讲未完的故事。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喧嚣如常，一切平静得如同假象。
距离那场毁灭世界的雨，还有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