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感到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叶潇的下巴。而自己，正枕在叶潇的腿上，身上盖着对方的外衣。
这个认知让秦渺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微微抬眼，看见叶潇靠坐在树干上，眼睛紧闭，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梦中。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毫无防备的样子。
秦渺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叶潇腿上传来温热的体温，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昨晚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有人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有人笨拙地扶着他躺好，有人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还有……额头上那个轻柔的触感。
是梦吗？
秦渺不确定。但如果是真的……
他的眼底暗了暗。
“唔……”叶潇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烧饼……别跑……”
秦渺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人，梦里都在想着吃。
叶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第一秒，就对上了一双浅灰色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啊！”叶潇猛地弹起来，结果忘了秦渺还枕在自己腿上。秦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伤口被牵扯到，闷哼一声。
“对、对不起！”叶潇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师兄你没事吧？伤口疼不疼？我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秦渺的衣襟，就被握住了。
秦渺坐起身，握着他的手腕，抬眼看他：“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叶潇脱口而出，耳根瞬间红透，“我就是帮你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你就睡着了我也睡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连串的话不带喘气地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欲盖弥彰。
秦渺看着他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是想问，昨晚秘境异变，可还有后续？”
“……哦。”叶潇讪讪地抽回手，“没了，藤蔓都枯萎了。师兄你的伤……”
“无碍。”秦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回春丹的效果很好，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剩下一些浅表的疤痕。
他看了眼天色：“该回去了。”
“哦、好。”叶潇连忙收拾东西，把外衣穿上时才发现——等等，他昨晚是不是亲了秦渺？
那个吻的触感突然清晰起来。
叶潇的动作僵住了。
秦渺已经整理好衣袍，转身看他：“怎么？”
“没、没什么！”叶潇慌忙摇头，“我们快走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叶潇全程低着头，不敢看秦渺。秦渺则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御剑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似乎……在刻意迁就叶潇？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对宿主好感度显著提升。当前任务进度：30%。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新阶段解锁：心动期。】
【新主线任务：让气运之子明确认识到对你的感情】
【任务奖励：随机高阶功法×1，气运值+50】
【失败惩罚：无（但将影响后续攻略进度）】
系统的提示音让叶潇回过神来。
心动期？让秦渺明确认识到感情？
这任务……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在想什么？”秦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叶潇吓了一跳，才发现飞剑已经停在剑峰上空，正要降落。
“没、没什么。”他跳下飞剑，脚下一个踉跄。
秦渺扶住他的胳膊：“小心。”
又是那种熟悉的温度。
叶潇觉得自己快疯了。现在只要秦渺一碰他，他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昨晚那个吻。
“谢谢师兄，那我先回去了！”他匆匆行了个礼，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小径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从秘境回来后，叶潇躲了秦渺三天。
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一个直男，在亲了另一个男人之后，到底该怎么面对对方？
答案是无解。
第四天，秦渺亲自找上门了。
叶潇打开院门，看见那袭白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师、师兄？”
秦渺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为何不去听雪阁？”
“我……我在闭关修炼！”叶潇硬着头皮说，“想准备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这倒不是假话。自从接了系统的任务，他确实在拼命修炼。
秦渺沉默片刻：“随我来。”
“啊？”
“教你剑法。”秦渺转身，“外门大比，光靠现在的水平不够。”
叶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告诉自己：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活下去。
绝对不是因为想见秦渺。
绝对……不是。
再次来到听雪阁，叶潇发现院中多了两个木人桩。
“从今天起，每日练习基础剑招三百遍。”秦渺递给他一柄木剑，“我看着你练。”
三百遍？！
叶潇眼前一黑。但看着秦渺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认命地接过木剑，开始一遍遍重复那些枯燥的招式。
起初他还能保持标准姿势，但一百遍之后，手臂开始发酸，动作也渐渐变形。
“手腕抬高。”秦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握剑的手，“这里要稳。”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带着他重新摆正姿势。
叶潇的身体又僵住了。
“专心。”秦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我、我很专心！”叶潇嘴硬道，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秦渺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叶潇过着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快乐是因为秦渺的指导确实有效，他的剑法肉眼可见地进步。痛是因为……秦渺的教学方式实在太考验他的定力了。
纠正姿势时的肢体接触，演示剑招时的近距离指导，偶尔还会直接上手调整他的动作——每一次接触，都让叶潇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更要命的是，秦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然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叶潇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看着秦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不像。
“系统，”他偷偷在心里问，“秦渺是不是在撩我？”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行为属于正常教学范畴。”系统回答，“但结合好感度变化，不排除存在主观接近意图。”
“……等于没说。”
叶潇叹了口气，继续挥剑。
这天下午，他练完剑准备离开时，秦渺叫住了他。
“明日不必来了。”
叶潇一愣：“为什么？”
“我要闭关几日。”秦渺道，“秘境中的伤需要彻底调理。”
叶潇这才想起秦渺的伤还没完全好。这几天秦渺一直若无其事地指导他练剑，他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那师兄好好休息。”他认真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秦渺看着他，忽然问：“你关心我？”
“当然啊！”叶潇脱口而出，“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当然关心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秦渺却点了点头：“嗯。”
然后就转身进了听雪阁，留下叶潇一个人在院中凌乱。
嗯？嗯是什么意思？
叶潇挠挠头，离开了剑峰。
秦渺闭关的这几天，叶潇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没有每日去听雪阁的期待，没有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接触，生活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块。
他只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白天练剑，晚上打坐，偶尔去宗门的藏书阁翻翻典籍。
这天，他正在藏书阁二楼翻阅一本剑法心得，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云师兄来了！”
“是内门云澜师兄？他怎么来外门藏书阁了？”
“听说是在找一本古籍……”
叶潇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楼梯口走上来一个青衣男子。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这就是云澜？青玄宗内门弟子中仅次于秦渺的天才，掌门亲传，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初期。
云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潇连忙回礼。
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一刻钟后，云澜竟然主动走了过来。
“这位师弟看着眼生，是新入门的？”云澜的声音温润悦耳。
叶潇放下书：“回云师兄，弟子叶潇，入宗已经三年了。”
“叶潇……”云澜若有所思，“我听说剑峰的秦师兄最近在指导一个外门弟子，可是你？”
“是。”叶潇有些意外，这事居然传到内门去了？
云澜笑意更深：“能让秦师兄亲自指导，叶师弟想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云师兄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修为，哪里敢和师兄讨教。”叶潇连忙摆手。
“无妨，只是切磋。”云澜的态度很坚持，“我看叶师弟在看剑法心得，想必也是用剑之人。正巧我也使剑，不如去演武场过几招？”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叶潇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两人来到外门演武场。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
“云师兄要和那个叶潇切磋？”
“叶潇？就是最近攀上秦师兄高枝的那个？”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潇握紧手中的木剑——他还没有自己的本命剑，只能用训练用的木剑。
云澜用的也是一柄木剑，但看质地就知道不是凡品。
“叶师弟，请。”云澜持剑而立，姿态优雅。
叶潇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差距。
云澜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叶潇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
十招过后，云澜的木剑轻轻点在他手腕上。
“承让。”云澜收剑，笑容温和，“叶师弟基础扎实，只是实战经验稍缺。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叶潇苦笑：“云师兄过奖了。”
他能感觉到，云澜刚才根本没用全力，更像是在……试探他？
“叶师弟若是不嫌弃，日后可常来与我切磋。”云澜笑道，“秦师兄忙于修炼，未必时时有空指导。我虽不如秦师兄，但也愿意与师弟交流剑道心得。”
这话说得客气，但叶潇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云澜和秦渺……关系不好？
“多谢云师兄好意。”叶潇谨慎地回答，“只是我修为低微，恐怕会耽误师兄修炼。”
“无妨。”云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对叶师弟……很感兴趣。”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叶潇还没来得及细想，围观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中央。
是秦渺。
他看起来刚从闭关中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更加凝实了——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
“秦师兄！”周围弟子纷纷行礼。
秦渺却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叶潇身上，然后转向云澜，声音冰冷：“你来做什么？”
云澜笑容不变：“与叶师弟切磋剑法而已。秦师兄闭关多日，想必不知道，叶师弟近日在外门可是名声大噪呢。”
秦渺的视线扫过叶潇手中的木剑，又看了看云澜，眼神冷了几分：“我的师弟，不劳云师兄费心。”
“秦师兄此言差矣。”云澜慢条斯理地说，“叶师弟是青玄宗弟子，我身为内门师兄，指导师弟也是分内之事。总不能因为秦师兄一人，就断了叶师弟与其他同门交流的机会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的火药味谁都听得出来。
叶潇夹在两人中间，感觉压力山大。
秦渺走到叶潇身边，伸手将他拉到身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叶潇自有我指导，不劳云师兄挂心。”
云澜看着秦渺护在叶潇身前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但笑容依旧温和：“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他朝叶潇点了点头：“叶师弟，改日再会。”
说完，转身离去。
围观的弟子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演武场上只剩下秦渺和叶潇两人。
“你和他很熟？”秦渺转身看向叶潇，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天第一次见。”叶潇老实回答，“他说要切磋，我就……”
“以后离他远点。”秦渺打断他。
叶潇一愣：“为什么？”
秦渺沉默片刻：“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理由……也太直白了吧？
叶潇还想再问，秦渺却已经转身：“回去练剑。明日来听雪阁，我检查你这几日的进度。”
“哦……”
看着秦渺离去的背影，叶潇忽然觉得，这位冰山师兄刚才好像……在生气？
因为云澜？
这个认知让叶潇心里莫名有些雀跃。
但很快他又纠结起来——秦渺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碰了，还是因为别的？
【叮！检测到新角色‘云澜’出现。角色定位：潜在情敌（雄竞对象）。当前对宿主好感度：40（欣赏）。】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叶潇：“……”
行吧。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