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掉了!"
"继续按!别停!"
"电除颤,准备!"
林晚一把扯过除颤板。"200焦!"她吼道,"所有人离床!"
充电。放电。
监护仪上的直线抖了一下,又颤了回来。
"林医生,心率不稳!"
"肾上腺素,追加一支!"
视野开始发灰。林晚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对。这是心脏骤停的感觉。
她是三甲医院急诊外科的主刀医生,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林医生!林医生!"
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清颜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手术室的白炽灯,而是一片昏暗。
斑驳的木头房梁。褪色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草药香。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这是哪儿?"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记忆涌进来。
永宁侯府。庶女。苏清颜。嫡母王氏。别院。禁足。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苏清颜。
大靖朝永宁侯府的庶女。
生母沈芸娘,早年病亡。三天前被嫡母以"不敬长辈"之名关进这座偏僻别院,等候发落。
"发卖"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脑海。
苏清颜闭上眼。
她这是……穿越了?
眉心忽然一阵滚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苏醒。一本古朴的线装书缓缓浮现,散发着淡淡金光。
"生死医典"四个字烙进脑海。
紧接着,九根银色的光点在书页旁亮起。
【九死神针,待解锁。】
【当前针法:还魂针(未修)】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穴位、经脉、针法、药理……繁杂却清晰。
苏清颜猛地睁开眼。
她抬起手,看着这双陌生的手掌。纤细、白皙,却布满细小的伤痕。手腕内侧,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
"这开局……"她低声骂了一句。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穿越不穿越,活下去再说。
打量四周。逼仄的厢房,一张木床、一张瘸腿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墙角堆着旧衣裳,桌上放着一碗发馊的稀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苏清颜!"
苏清颜没动。
门外继续喊:"王妃娘娘发话了,你若今夜老实认错,明日还能留条命。若还是那副死人脸……哼,那就别怪侯府不留情面!"
"发卖到窑子里去!"
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窑子。大靖朝的窑子。一个现代急诊科医生,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要被卖进青楼?
她攥紧了床沿。
"我不认。"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门外。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怒气:"好!好你个苏清颜!嫡母一片好心,你倒是不识抬举!"
"那丫头既然不识抬举,明日一早,就按老规矩办,发卖到窑子里去!"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飞快地在脑子里梳理记忆——原身今年十六。亲娘沈芸娘,死于五年前。对外说是病亡,可记忆里,沈芸娘临死前吐了一大口血,身上到处是淤青。
那不是病。是中毒。
而嫡母王氏,恰恰在沈芸娘死后第二年被扶了正。
冷笑一声。
这剧本,比她想的还要脏。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第一,搞清楚金手指怎么用。第二,活过今晚。
"生死医典。"她低声念道。
眉心又是一阵滚烫。那本线装书再次浮现。
书页翻开,第二页是一幅人体经脉图。九根银色的针悬浮在图边。
九死神针·第一针:还魂。
功效:复苏心跳,逆转假死状态。
条件:需银针一枚,方可修炼。
苏清颜皱眉。需要银针。这破别院里,哪来的银针?
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旧衣裳上。她起身走过去,翻开最上面那件半旧的袄子,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细长的银簪。
银簪入手微凉。按照经脉图的指引,她将银簪抵在左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
"唔——"
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疼,但不是不能忍。
咬牙坚持。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银簪尖端渐渐泛起一丝微光,与手腕胎记遥遥相对。
猛地睁开眼。
眉心处的书页上,浮现出几个字:【还魂针·初成】
外面传来拍门声。
但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脚步声,很多人,正在往院子里涌。
"把她房门给我踹开!"那个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嫡母心狠!"
糟了。
霍然起身。窗户——木头糊纸,踹一脚就能开。
门已经被踹得摇摇欲坠。
"一、二——"
她一把推开窗户,翻身跃出。
夜风灌进衣襟。身后传来怒吼:"跑了!她跑了!给我追!"
落地一个踉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但没停。沿着院墙狂奔,脑子里飞速计算——这具身体太弱,跑不过那些下人。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前方出现一扇小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一头撞开门,跌进了一间药房。
药香扑面而来。满墙的药柜,柜台上散落着药碓、秤砣、药罐。
柜台后面,一个老者正背对着她,专注地捣药。
"救我。"她压低声音,"有人在追我。"
老者手里的药碓顿了一下。
没回头,淡淡开口:"我知道。"
苏清颜瞳孔一缩。
他知道?
老者放下药碓,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眉毛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你是沈芸娘的女儿?"
心头猛地一跳。
"你……认识我娘?"
老者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桌上。
"这是你娘临走前托我转交的东西。拿着。"
盒子里,是一套银针。
九根。长短不一,寒光凛冽。
她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抖。
"你到底是谁?"
老者看着她,眼神深沉:"你娘的路,你来走。"
外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拿好它。"老者说,"跟我来。"
他打开药柜后面的暗道,示意她进去。
钻进暗道前,她回头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