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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20 08:37:32

戏服事件之后,沈诗语的娱乐圈生涯基本宣告死刑。

星辉娱乐连夜发了解约声明,措辞冰冷到连“祝愿未来顺利”这种场面话都省了,只留下一句“因艺人个人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即日起终止合作关系”。沈诗语代言的两个小品牌也火速撤下了她的广告图,官微下面全是网友打卡:“这牌子还用她?避雷了。”

沈诗语的微博粉丝从两百万跌到八十万,最后一条微博停留在三天前——一张自拍配文“清者自清”,评论区六万条留言,前五万条是骂她的。

但沈砚清没有因此松懈。

她太清楚沈诗语这个人了——她不聪明,但够狠。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锦绣未央》的拍摄进入最后一个月,沈砚清的戏份已经接近尾声。沈清歌这个角色从复仇少女成长为一军主帅,人物弧光极大,陈导说这是他从业二十年来拍过最过瘾的女性角色。

杀青前一周,一个好消息砸了下来。

《锦绣未央》的精剪片段被送到各大奖项评委会提前审看,业内传出消息——沈砚清凭借沈清歌一角,同时入围了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和金鹰奖观众喜爱的女演员两项提名。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沈砚清第一部戏就双提名?开挂了吧?”

“不是开挂,是实力。你们去看看她那段磨剑的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我能看一百遍。”

“之前谁说她是豪门玩物的?脸疼不疼?”

“等等,白玉兰奖和金鹰奖的颁奖礼时间撞了吧?同一天?那她只能去一个啊。”

确实撞了。白玉兰奖在上海,金鹰奖在长沙,同一天晚上。陈导建议她去白玉兰,因为最佳女配角的含金量更高,而且获奖概率更大——评委会里有人给他透了底,沈砚清是热门人选。

沈砚清想了想,说:“我去金鹰。”

陈导愣了:“为什么?白玉兰才是专业的。”

“因为金鹰奖有观众投票环节。”沈砚清微微一笑,“我的观众缘,是靠自己一场戏一场戏挣来的。我想站在那个台上,亲口对支持我的人说谢谢。”

陈导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样。”

沈砚清低下头,眼眶微红。

她爸当年第一次拿奖的时候,也是放弃了一个更权威的奖项,选择了观众票选的奖。记者问他为什么,沈鹤鸣说:“评委给我奖,是肯定我的专业。观众给我奖,是喜欢我这个人。两个都很重要,但后者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沈砚清记得那个画面,记得父亲说这句话时眼里的光。

她要带着那束光,继续走下去。

颁奖礼前三天,沈砚清在片场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沈清歌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的大好河山,身后的将士们高喊她的名字。她转过身,风吹起她的红衣,她说了一句台词:“这天下,我来守。”

陈导喊“咔”之后,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是客套,是真的舍不得。

陆时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表情有点别扭:“剧组买的,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沈砚清笑着接过花:“谢谢陆老师。”

“颁奖礼那天,我去金鹰。”陆时寒说,“我也提名了最佳男主,咱们同一个奖。”

沈砚清挑眉:“那万一我拿奖,你拿不到,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时寒难得笑了一下:“输给你,不丢人。”

杀青宴上,陈导喝多了,拉着沈砚清的手说了很多话。大意是:“砚清,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爸在天上看着,肯定高兴。”

沈砚清喝了两杯酒,脸微微泛红。她借口去洗手间,走到酒店外面透气。

夜风吹过来,她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

傅司珩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一张从上海到长沙的航线图,起点是傅氏财团总部所在的城市,终点是长沙。

【傅司珩】:颁奖礼那天,我在长沙有会。

沈砚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傅氏财团在长沙根本没有业务,他编这个理由编得也太敷衍了。

【沈砚清】:哦,什么会?

【傅司珩】:……不重要。

【沈砚清】:那你开完会,有空来看颁奖礼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清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傅司珩】:有。票已经买了。

沈砚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象傅司珩坐在一群粉丝和记者中间看颁奖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沈砚清】:第三排靠左?

【傅司珩】:……你怎么知道?

沈砚清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长沙,金鹰奖颁奖礼当天。

沈砚清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礼服,没有戴任何珠宝首饰,只在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四叶草发夹——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她到的时候,红毯上已经星光熠熠。金鹰奖是观众票选的奖项,现场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应援灯牌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沈砚清的粉丝不多,但很真。十几个小姑娘举着“沈砚清未来可期”的手写灯牌,站在红毯尽头,看到她出来就开始喊:“砚清姐!我们在这里!”

沈砚清朝她们挥了挥手,那几个小姑娘激动得直跳。

红毯主持人是芒果台的当家花旦,看到沈砚清走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去:“砚清!第一次参加金鹰奖,感觉怎么样?”

“很荣幸。”沈砚清微笑,“特别是能看到这么多喜欢电视剧的观众,觉得很温暖。”

“那有没有信心拿奖?”

沈砚清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场都笑了的话:“信心这个东西,我有。但奖杯这个东西,评委说了算。”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个回答好聪明”

“不卑不亢,爱了爱了”

“沈砚清给我冲!”

红毯结束后,沈砚清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内场。她的座位在第二排,旁边是陆时寒,再旁边是几个老戏骨。

落座后,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傅司珩真的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轮椅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和媒体。没有人认出他——谁会想到傅氏财团的掌门人会出现在金鹰奖观众席上?

但沈砚清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司珩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沈砚清读出他的口型:“加油。”

她转回头,心跳快了几拍。

颁奖礼开始,一个个奖项颁出。陆时寒如愿拿到了最佳男主角,他在台上感谢了一圈人,最后说:“还要感谢一个人——沈砚清。跟她对戏,让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演二十年。”

镜头切到沈砚清,她笑着鼓掌,得体又大方。

弹幕又疯了:“陆时寒和沈砚清好配!”“等等,沈砚清不是结婚了吗?她老公是谁来着?”“好像是傅氏财团的傅司珩?那个残废?”“别歪楼,人家是合作伙伴关系。”

终于,到了最佳女配角奖项。

颁奖嘉宾是两位老艺术家,打开信封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获得第30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喜爱的女演员——沈砚清,《锦绣未央》!”

全场掌声雷动。

沈砚清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接过那座金灿灿的奖杯,指尖微微发烫。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陆时寒在鼓掌,看到了陈导在擦眼泪,看到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上,傅司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谢谢金鹰奖,谢谢所有投票给我的观众。”她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但很快稳住了,“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因为这是我父亲去世后,我拿到的第一个奖。”

台下安静下来。

“我父亲沈鹤鸣,是一个电影人。他生前最大的心愿,是看到我站在领奖台上。”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爸,我做到了。”

她举起奖杯,对着镜头,也对着天上。

“我会继续走下去。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我喜欢演戏。”

全场起立鼓掌。

沈砚清鞠躬致谢,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后,陆时寒凑过来低声说:“恭喜。你爸肯定看到了。”

沈砚清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趁镜头没扫过来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

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沈砚清回复:“第三排靠左,看得清楚吗?”

“很清楚。”

“那你看清楚我耳朵上戴的什么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从观众席的角度拍的,镜头拉得很近,清晰地拍到了她耳边的银色四叶草发夹。

【傅司珩】:你爸送你的。你说过,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沈砚清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的?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她在学校接受一个校刊采访,记者问她最喜欢什么首饰,她说了一个银发夹,说是爸爸送的,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采访只发在学校的内部刊物上,印了不到两百份。

傅司珩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颁奖礼就进入了尾声。所有获奖者上台合影,沈砚清站在最边上,奖杯举在胸前,笑得很灿烂。

散场后,沈砚清拒绝了所有采访,从后台通道悄悄离开。

她没想到的是,通道尽头,有人已经在等她了。

沈诗语。

她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幽灵。

沈砚清停下脚步,身后的助理小何紧张地拉住她的胳膊:“砚清姐,要不要叫保安?”

沈砚清摇头,对小何说:“你先出去等我。”

小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通道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人。

“恭喜啊,拿奖了。”沈诗语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沈砚清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沈诗语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消瘦憔悴的脸。不过半个月,她像老了五岁,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曾经娇艳如花的少女变成了一副空壳。

“我来还你一样东西。”沈诗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地上,“这是你爸留给你的。我妈让我销毁,我没舍得。”

沈砚清低头看着那个U盘,没有捡。

“什么意思?”

“你爸出事之前,给我妈发了一封邮件。邮件里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把这个U盘交给你。”沈诗语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但我妈没给。她把这个U盘藏起来了。因为我妈……我妈和那个害你爸的人是一伙的。”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沈诗语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近乎嘶吼,“你爸的车祸,我妈有份!她不是我亲妈吗?她怎么能干这种事?!她毁了你爸,也毁了我!她让我以为你爸是坏人,让我恨你,让我抢你的角色……全都是她安排的!我就是一个棋子!”

沈砚清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地板上。

她猜过周婉清,但一直没有证据。现在沈诗语亲口说出来,那些零碎的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沈砚清的声音很轻。

沈诗语惨笑了一下:“因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辉不要我了,圈子里没人敢用我了,我妈……我妈昨天打电话跟我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她管不了我了。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她确实知道。父亲死后那一个月,她每天都有这种感觉。

“对不起。”沈诗语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通道尽头。

沈砚清弯腰捡起那个U盘,攥在手心,指尖冰凉。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保安。她就那么站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手机响了,是傅司珩。

“你在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通道那边有人看到沈诗语进去了。”

“我在通道,她走了。”

“她有没有伤你?”

“没有。”沈砚清顿了顿,“司珩,我找到证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证据?”

“我爸车祸的真相。”沈砚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婉清有份。”

傅司珩没有问“你确定吗”这种废话。他只是说:“把U盘带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不。”沈砚清说,“这是我家的事,我要自己查。”

“沈砚清——”

“你说过,不拦我。”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最后,傅司珩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你要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沈砚清握紧了手机。

“好。”

她走出通道,夜风扑面而来,长沙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她上了车,对司机说:“回酒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诗语最后那句话——“我妈和那个害你爸的人是一伙的。”

那个“人”,是谁?

周婉清的共犯,是父亲生前的合作伙伴?还是沈氏影业的高管?还是……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诗语发了一条消息:“你妈的同伙,是谁?”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拨了沈诗语的号码,关机。

沈砚清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让司机调头,开往沈诗语住的酒店。

到了之后,前台说沈诗语已经退房了,走得很急,连押金都没要。

沈砚清站在酒店大堂,拨通了傅司珩的电话。

“帮我找沈诗语。她可能有危险。”

“我已经派人去了。”傅司珩说,“她离开通道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查过了,是套牌。”

沈砚清的心沉了下去。

“她会不会……”

“不会。”傅司珩打断她,“我会找到她。你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记者会,你需要状态。”

沈砚清张了张嘴,想说“我睡不着”,但最终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回酒店。

她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着傅司珩的消息。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傅司珩终于打来电话。

“找到了。”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她在哪?”

“医院。”傅司珩的声音很沉,“她被人打了,昏迷,现在在ICU。医生说是颅内出血,情况不乐观。”

沈砚清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谁干的?”

“还在查。但从现场痕迹看,不是普通的抢劫,是蓄意伤人。”傅司珩顿了顿,“她在昏迷之前,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

“‘妈 别杀我’。”

沈砚清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司珩,我要报警。”

“我已经报了。”

“不,我要亲自去。”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周婉清知道——她欠我父亲的,欠沈诗语的,欠我的,今天开始,一笔一笔算。”

她挂了电话,走出酒店。

夜色浓稠如墨,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手机又震了,是傅司珩的定位分享——周婉清现在的位置。

沈砚清点开,看着那个红点,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周阿姨,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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