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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4-20 08:37:32

寿宴之后,沈砚清在傅家的日子并没有变得好过。

老太太虽然没再拦她拍戏,但顾婉婷那张嘴可没闲着。她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地发了一条:“有些人啊,仗着奶奶心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那奖杯是真是假,现在某宝上什么都能定制。”

没人回复她,但沈砚清的助理截图发给了她。

沈砚清看了一眼,打了四个字:“某宝同款。”然后继续背台词。

她没空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锦绣未央》的拍摄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沈清歌的戏份越来越重,几乎每天都有十场以上的戏。沈砚清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泡在片场和剧本里。

陈导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有一场戏,沈清歌得知仇人下落后独自在夜里磨剑,全程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微表情。

沈砚清拍了十一条。

第十一条结束后,陈导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分钟,终于说了句:“过。”

全场松了口气,沈砚清的助理小何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的手指因为反复握剑磨出了血泡,膝盖跪在石子地上跪出了淤青。

但沈砚清只是甩了甩手,问陈导:“要不要再来一条保险?”

陈导摇头:“不用,这条是艺术品。”

陆时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对经纪人说:“她这样拼,迟早要出事。”

经纪人笑:“出事也是她的事,你操什么心?”

陆时寒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那天收工后,沈砚清回到酒店,发现房间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她弯腰捡起来,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想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吗?明天下午三点,横店影视城后门,一个人来。”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照,发给了傅司珩。

【沈砚清】:有人约我明天下午三点见面,说知道我父亲的死因。

傅司珩的消息几乎秒回:【别去。】

【沈砚清】:为什么?

【傅司珩】:太明显是陷阱。如果真有证据,不会用这种方式。

沈砚清当然知道这是陷阱。但那张纸条像一根鱼钩,精准地钩住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回复:【我不去现场,但我可以远程看看是谁在搞鬼。】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定位。

【傅司珩】:明天下午三点,到这个位置。我能看到你,但你不用冒险。

沈砚清点开定位,发现是一个咖啡馆,距离影视城后门不到两百米,二楼窗户正对着约定地点。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砚清准时出现在咖啡馆二楼。

傅司珩给她发了实时共享位置,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远程监控——不是控制,是保护。

她从窗户看出去,影视城后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搬道具。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来。

二十分钟,还是没人。

沈砚清正要起身,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不是傅司珩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迟到了。我在你身后。】

沈砚清猛地回头。

咖啡馆二楼只有她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进门的时候明明确认过整个二楼是空的。

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沈小姐,久仰。”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很多年,“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卖情报的。”

沈砚清保持着冷静:“什么情报?”

“你父亲沈鹤鸣,不是死于意外。”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车祸前一周,他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动手的人,你认识。”

沈砚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多少钱?”

“十万。”男人说,“不贵,对你来说。”

沈砚清没有犹豫,当场转了账。男人确认到账后,把信封推过来,然后起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越亲近的,越危险。”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沈砚清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男人蹲在父亲的车旁,手里拿着扳手。角度很刁钻,像是从远处偷拍的,看不清维修工的脸。

但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沈砚清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震了,傅司珩的电话打了过来。

“照片上的人,我让人去查。”他的声音很沉,“你先别冲动。”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我没冲动。”

“你在发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我会处理好。”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沈砚清,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谁,不要单独行动。我不是要控制你,是不想再看到你像那天晚上一样,一个人哭。”

沈砚清的眼眶猛地酸了,但她忍住了。

“……好。”

挂断电话后,她把照片收好,起身离开咖啡馆。

走出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砚清,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以为是朋友的人。”

原来他早就知道。

与此同时,片场那边出了事。

沈砚清的助理小何打来电话,声音急得带着哭腔:“砚清姐,你快回来!出事了!”

“怎么了?”

“你的戏服被人剪了!明天要拍的那场红衣杀敌的戏,服装师说戏服不知道被谁剪成了碎布,根本没法穿。陈导说备用戏服要三天才能赶制出来,可明天那场戏是重头戏,耽误一天剧组要损失几十万,制片方说要换人!”

沈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件红衣戏服是手工定制的,上面有上千片手缝的红色亮片,光是制作就花了两个月。现在被人剪了,明显是故意的。

“谁有戏服间的钥匙?”

“服装师、副导演、还有……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有。砚清姐,监控也坏了,说是在检修,偏偏今天检修,这也太巧了吧?”

沈砚清快步走回片场,一路上脑子飞速运转。

戏服被毁、监控坏掉、神秘人约见面——这三个事发生在同一天,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故意拖她后腿。

她到片场的时候,陈导正对着碎成布条的戏服发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制片人王总也在,脸色铁青。

“换人”两个字已经在他嘴边了。

沈砚清走过去,拿起一块碎布看了看。剪口整齐,是剪刀剪的,而且是从领口到下摆一条线剪开,明显是专业人士干的——普通人不会剪得这么整齐,也不会专门挑接缝处下刀。

“陈导,备用戏服真的来不及?”她问。

陈导摇头:“三天是最快了,那还是加急。明天那场戏是外景,场地只租了一天,错过了就要等下周,可下周有雨……”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自己做。”

全场安静了。

“你说什么?”陈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自己做一件。”沈砚清脱下外套,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剪刀和布料,“我爸以前带我去看过戏服制作,我知道怎么做。给我四个小时。”

王总皱眉:“沈砚清,这不是闹着玩的。戏服不是普通的衣服,亮片、刺绣、版型,哪一样不是专业活?”

沈砚清头都没抬:“王总,如果我做不出来,我自愿退出《锦绣未央》,不要片酬,不追究任何责任。但如果我做出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我要查清楚是谁毁了我的戏服。”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用这个条件换一个“追查真凶”的机会。

陈导先点了头:“行,我信你。”

沈砚清立刻动手。

她学过服装设计,这是真的。父亲当年为了让她更好地理解角色,特意请了上戏的服装设计教授给她上过课,教的不是缝纫,而是“从服装理解人物”。她虽然没有亲手做过整件戏服,但原理和流程她都清楚。

最难的是亮片。

戏服上需要上千片红色亮片,每片都要手工缝上去。四个小时,不可能完成。

但沈砚清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让道具组找来红色反光材料,裁剪成亮片形状,然后用热熔胶枪快速粘贴。这不是传统工艺,但在镜头前效果几乎一样,而且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

她一边贴,一边让服装师帮忙裁剪版型。两个人配合默契,三个小时后,一件崭新的红衣戏服雏形出现了。

陈导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说:“这比原来的还好看?”

原来的戏服是纯手工缝制,偏传统风格。沈砚清做的这件用了反光材料,在灯光下会有流动的光泽感,更像“战场上的血色”,视觉效果更冲击。

陆时寒也过来了,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是人吗?”

沈砚清没理他,继续贴亮片。

第四个小时,戏服完成了。

她穿上试镜,站在灯光下,浑身像披了一层流动的血色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全场鸦雀无声。

陈导第一个鼓掌,然后是陆时寒,然后是整个剧组。

王总也服了,当场拍板:“真凶查!必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的剧组里搞事!”

沈砚清脱下戏服,交给服装师保管,然后找到了保安队长。

“监控真的全坏了?”

保安队长点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发现坏了,说是线路老化。”

“那周围商铺的监控呢?影视城后门的那个便利店,应该有监控对着停车场吧?”

保安队长一愣:“这个……没查过。”

沈砚清直接去找了影视城的管理处,以剧组的身份调取了周边监控。管理处一开始不配合,说需要警方介入,沈砚清让陈导打了个电话给投资方,投资方又找了关系,半小时后就拿到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今天凌晨两点,一个穿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的人从侧门进入片场,二十分钟后离开。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形状像是塞满了碎布。

这个人身高一米六左右,体型偏瘦,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右脚微微外八。

沈砚清把视频截图发给了傅司珩。

【沈砚清】:能查到这个人吗?

傅司珩回复得很快:【三小时。】

三小时后,傅司珩发来一个名字和一张身份证照片。

沈砚清看到那个名字时,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人她认识。

不是沈诗语,不是顾婉婷,而是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人——剧组的道具师,老赵。

老赵在剧组干了十年,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时话不多,干活仔细,对谁都客客气气。沈砚清进组第一天,他还帮她搬过行李。

他怎么可能是剪戏服的人?

但监控和身份证对比,体型、走路姿势都对得上。而且傅司珩的人查到了他的银行流水——今天凌晨三点,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沈砚清闭上眼睛。

又是沈诗语。

绕了一圈,还是她。

沈砚清拿着证据找到了老赵。

老赵正在道具间整理东西,看到她进来,手里的道具刀“啪”地掉在地上。

“老赵,”沈砚清把转账记录放在他面前,“五万块,值得你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老赵的脸刷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小姐,对不起……是我干的……是我剪了你的戏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没办法啊,我儿子生病住院,手术费要二十万,我实在凑不出来……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把戏服毁了,就给我五万块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十五万……我……我鬼迷心窍……”

沈砚清看着他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些普通人被当成棋子?

“那个人是谁?”她问。

老赵摇头:“我不知道,她是通过电话联系我的,声音用了变声器,转账也是通过中间账户……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沈砚清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他看:“是她吗?”

照片上,是沈诗语出席活动的照片。

老赵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摇头:“看不清……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我没见过脸。但是——”他想了想,“她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是一朵玫瑰。”

沈砚清脑子里“叮”的一声。

沈诗语的手腕上,确实有一个玫瑰纹身。是她十八岁生日时自己去纹的,还发过朋友圈炫耀。

“行了,我知道了。”

老赵以为她要报警,吓得浑身发抖:“沈小姐,求你不要报警,我儿子还在医院,我不能坐牢啊……”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报警。”她最终说,“但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演一场戏。”

第二天,剧组照常拍摄。

红衣杀敌的戏份如期进行,沈砚清穿着自己做的戏服,在镜头前杀得酣畅淋漓。这场戏一条过,陈导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差点把椅子拍碎。

收工后,沈砚清找到了制片人王总,把老赵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王总听完,脸色很难看:“你的意思是,有人花钱雇人毁你的戏服,就为了让你被换角?”

“是。”

“你知道是谁?”

沈砚清点头,但没有说出沈诗语的名字。她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转账记录、监控截图、老赵的证词录音,以及一张沈诗语手腕玫瑰纹身的照片。

“这是所有的证据,”她说,“但我不会报警。”

王总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不是让她坐牢。”沈砚清微微一笑,“我要的是,让她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

王总看着她的笑容,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的眼神,像极了她演的沈清歌——温柔只是表象,底下是淬了毒的刀。

第二天,一个爆炸性消息席卷了整个娱乐圈。

#沈诗语买凶破坏沈砚清戏服# 冲上热搜第一。

爆料内容极其详细:转账记录、监控视频、老赵的认罪录音、沈诗语玫瑰纹身的对比图,甚至连沈诗语经纪人联系空壳公司的通话记录都有。证据链完整到无可辩驳。

网友炸了——

“卧槽,这是亲妹妹干的事??”

“抢角色就算了,还毁人家戏服?这已经不是嫉妒了,这是犯罪吧?”

“沈诗语滚出娱乐圈!”

“沈砚清上辈子欠了沈诗语什么?替她嫁人,被她抢角色,被她买水军黑,现在连戏服都被她毁了?这妹妹是魔鬼吧?”

沈诗语的微博沦陷了,评论区全是骂声,粉丝数一夜掉了五十万。

她的经纪公司星辉娱乐紧急发声明,说“正在核实情况,如属实将严肃处理”。但业内人士都知道,星辉不可能保她了——证据太硬,洗不白。

沈诗语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砸了所有的东西,然后给沈砚清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沈诗语歇斯底里地喊:“沈砚清!是你!是你陷害我!那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找人毁你的戏服!那个纹身——那个纹身很多人都有!凭什么说是我?!”

“那转账记录呢?”

“那是——那是别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冒充我!”

沈砚清叹了口气:“诗语,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承认,跟我道歉,我可以让舆论慢慢平息,你以后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但你死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你抢了我的角色!你让我在全网丢脸!你还有脸让我道歉?!”沈诗语尖叫。

沈砚清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姐妹情分?

从沈诗语让她替嫁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从沈诗语抢她角色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从沈诗语买水军骂她“豪门玩物”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有些人,你不把她打疼,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界限。

当晚,沈砚清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她穿着自己做的红衣戏服,站在片场的灯光下,浑身浴血,眼神如刀。

配文只有一句话:“沈清歌说,欠我的,一样一样讨回来。我也一样。”

这条微博在半小时内获得了五十万点赞。

评论区清一色地喊——

“姐姐杀我!”

“这才是大女主!”

“沈砚清,你给我拿影后!”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傅司珩坐在书房里,看着沈砚清的微博,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手机相册里,又多了一张新的截图。

他把这张截图和之前那张《雷雨》海报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她的路。”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沈鹤鸣车祸案的调查报告。最新的进度显示,刹车被动手脚的证据已经找到了,动手的人已经被锁定,但背后指使者的身份还在深挖。

傅司珩拨了一个电话。

“加快进度。我要在《锦绣未央》杀青之前,把真凶送到她面前。”

“是,傅总。”

他关掉手机,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海报上。海报里的沈砚清穿着蓝布衫,在雨里回眸,眼神清澈又倔强。

七年了。

他看着她从大学舞台走到今天,看着她失去父亲、失去家业、被迫替嫁,看着她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出手。

但他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

“沈叔叔,我会照顾好砚清的。”

那是七年前,在中戏的礼堂里,沈鹤鸣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

而他当时回答的是:“不用您说,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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