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国都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朱红的城墙与飞翘的檐角。林间的晨露顺着凤月如的发梢滑落,沾湿她灰布素裙的衣角,却沾不凉她眸底的寒潭。
五年魔兽森林蛰伏,她以魔丹大圆满之姿蛰伏禁区,日日吞噬高阶魔兽精血、灵脉瘴气,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境的门槛,只差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以此破境。可她偏不张扬,运转吞噬魔帝诀最深层的敛息法门,将周身魔气、元婴威压尽数禁锢丹田,只留炼气三层的微弱气息,混在往来的低阶修士与仆役之中,缓步走向凤府。
素银缠枝莲发簪被她藏在衣襟里,簪身的神魔纹路与她的血脉共鸣,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着这场复仇的到来。她刻意用粗布裹住发簪,再以易容草汁涂黄面颊,略作低眉,将倾国倾城的容色化作姿色平平的乡下孤女——阿如。
今日她归凤府,不是为了昭告天下,不是为了风光现世,而是为了潜入这囚禁原主十五年的牢笼,查清身世秘辛,再将这群披着亲情外衣的豺狼,一口口吞噬,化作她登顶元婴、纵横凌霄界的养料。
官道之上,行人络绎不绝,闲谈的话语飘入凤月如耳中,字字句句,都在戳着原主的痛处,也在添着她心头的恨意。
“听说了吗?凤家嫡女凤雪薇再过半月就要和太子萧煜辰定亲了,到时候凤家就是国丈家,妥妥的青云国第一世家!”
“那可不是!这五年凤家发展太快了,灵矿挖了三座,灵田扩了十倍,连家主凤振宏都突破到金丹中期了,全靠雪薇小姐攀上太子啊!”
“可惜了当年的九小姐凤月如,天生废柴,十五岁连炼气一层都没到,被雪薇小姐骗去魔兽森林,下了蚀灵散,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真是命苦。”
“废柴就是废柴,死了就死了,哪比得上雪薇小姐天资聪颖,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将来说不定还能封后呢!”
嘲讽、轻贱、惋惜,种种议论交织成网,却网不住凤月如冰冷的步伐。她垂着头,指尖轻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没让半分情绪外露。
原主的苦,她穿越而来所受的蚀灵散之毒、魔兽森林的绝境,凤家欠她的,欠原主的,今日便要连本带利,用鲜血与性命偿还。
半个时辰后,朱红的凤府大门映入眼帘。鎏金的“凤府”二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门前两尊石兽龇牙咧嘴,守卫着这座奢华的牢笼。两名守卫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修为炼气七层,眼神倨傲,对过往的低阶修士与行人皆是一副鄙夷模样。
凤月如压下帽檐,低着头,混在一群给凤家送礼的修士身后,缓步靠近。
“站住!”左侧守卫猛地横剑拦住她,剑尖直指她的胸口,语气轻蔑又不耐烦,“什么人?凤府重地也是你能靠近的?衣衫褴褛,气息低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右侧守卫也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看你这穷酸样,是来讨饭的还是来偷东西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要是惊扰了府里的贵人,打断你的腿都算轻的!”
凤月如微微低头,刻意放软姿态,声音细弱如蚊,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两位大哥,小女阿如,是凤家远房亲戚,家中遭了魔兽之灾,父母双亡,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九小姐凤月如。求两位通融通融,让我进府做个杂役,换一口饭吃就行。”
她故意提起“凤月如”,赌的就是凤家众人早已将这个惨死的废柴抛之脑后,只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内情的乡下丫头,懒得与她过多纠缠。
果然,听到“凤月如”三个字,两名守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眼底的鄙夷更甚。
“九小姐?早死五年的废物,也配人投奔?”左侧守卫啐了一口,语气刻薄,“我看你就是个乞丐,想混进凤府混吃混喝!赶紧滚,别在门口嚷嚷,免得惹祸上身!”
“就是,”右侧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后院柴房,自己去待着,不许乱闯,否则直接扔去魔兽森林喂魔兽!”
凤月如垂首,连连颔首,声音带着哭腔:“多谢两位大哥,多谢两位大哥!”
她快步走进凤府,指尖却在衣料下狠狠攥紧,素银发簪的温度愈发灼热。
一入凤府,奢华与破败的反差,便狠狠撞入眼底。
前院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灵泉潺潺流淌,奇花异草竞相盛开,灵气浓度远超寻常世家,连廊下的地砖都是嵌了灵玉的上品。仆役往来穿梭,世家子弟身着锦缎华服,三三两两聚于廊下,谈论着修炼、灵石、太子的恩宠,个个满面春风,眼底满是得意与贪婪。
而越往深处走,景致便越破败。青苔覆满了斑驳的墙壁,蛛网结满了角落的横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烟火气,枯枝乱草遍地都是,连像样的路都被杂草遮掩。
最角落的一间狭小柴房,是原主从小到大的居所。
凤月如推开门,枯枝败叶簌簌落下,一张缺了腿的木板床歪歪扭扭地靠墙摆放,墙角还留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原主被打骂时磕碰留下的。狭小的空间里,连一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只有破了的窗纸漏进一缕晨光,在尘埃里飘飞。
熟悉的痛苦记忆翻涌而上:原主在这里忍饥挨饿,寒冬腊月没有棉衣,冻得手指溃烂;被府里的兄弟姐妹打骂欺凌,抢去仅有的半块粗粮;被继母柳氏视作眼中钉,随意呵斥,毫无尊严;十五岁生辰那日,被凤雪薇骗去魔兽森林,喝下掺了蚀灵散的水,浑身抽搐,被肆意嘲讽,最后被扔进死亡禁区……
凤月如缓缓闭上眼,眸底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压制,可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反手关上柴门,指尖凝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魔气,在房门四周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将自身气息彻底隔绝。随后盘膝坐在木板床上,闭目凝神,将神识悄然铺开。
经过五年魔尊魔气滋养与吞噬灵根淬炼,她的神识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即便刻意压制,依旧能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座凤府,捕捉每一句交谈,每一处动静,且不留半分痕迹。
神识所及之处,前院厅堂的宾客举杯言欢,凤家长辈谈笑风生,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花园之中,凤雪薇身着粉纱罗裙,头戴珠翠,被众世家女子围在中间,娇笑着接受恭维,眼底满是得意;书房之内,家主凤振宏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一枚通体墨黑、刻满神魔纹路的古朴戒指,神色贪婪又得意。
那枚戒指,一入神识,凤月如的心脏骤然一缩。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汹涌而来,仿佛与生俱来便与她紧密相连,无需辨认,她便知晓——那是属于她的东西,是她襁褓之中随身携带的至尊储物戒!
十五年前,她亲生父母为护她周全,将海量灵石、高阶灵草、绝版功法、灵脉图纸尽数装入其中,又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神魔封印,只为让她在乱世中得以自保。而凤振宏,不过是捡了她这枚襁褓中的婴儿,顺手夺了本该属于她的机缘,用她的资源,养凤家的人,欺她的性命,践她的尊严!
不等凤月如细想,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长老凤苍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笑容谄媚又贪婪:“家主,再过半月便是雪薇小姐与太子的定亲宴,届时咱们凤家必定能登顶青云国,压过王家与李家一头!”
凤振宏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指尖依旧在戒指上流连,语气满是得意:“这一切,都多亏了十五年前捡到的那个女婴。若不是她襁褓之中这枚至尊储物戒,里面藏着的千年灵石、灵矿秘图、上古功法,我们凤家怎能有今日的风光?短短五年,从二流世家直逼一流,连我都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那女婴也是命贱,天生灵根残缺,一看就是个废柴,留着她不过是浪费粮食。”凤苍点头附和,语气轻蔑又刻薄,“若不是怕突然弄死她引来旁人怀疑,家主您又何必留她十五年,任由她在柴房受尽磋磨?”
“废柴自然有废柴的用处。”凤振宏嗤笑一声,指尖重重摩挲着戒指,声音冰冷刺骨,“当年我在魔兽森林捡到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枚戒指。她襁褓中除了戒指,还有一块刻着‘月如’二字的玉佩,想来身世不凡,可那又如何?落在我凤家,她的一切,便都是凤家的。”
“这些年,我们取走戒指里的资源,扩建灵田,开采灵矿,提升修为,她却在柴房饥寒交迫,被兄弟姐妹打骂,被下人欺辱,也算物尽其用。后来雪薇动手,给她下了蚀灵散,将她扔进魔兽森林,更是永绝后患,谁也不会将凤家的兴盛,与一个早已死去的废物联系在一起。”
凤苍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担忧:“只是这戒指太过诡异,上面的神魔纹路我们至今没能完全破解,而且那女婴的玉佩上,似有仙魔印记,会不会……引来什么强敌?”
“强敌?”凤振宏满不在乎地摆手,“十五年过去,早就没人寻她了,一个死无对证的废物,就算身世再不凡,又能翻起什么风浪?等定亲宴过后,我便全力破解这戒指的秘密,到时候凤家必将凌驾于整个青云国之上!”
“至于那个凤月如,早就被魔兽啃食干净了,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废柴。”
两句对话,一字不差,清晰传入凤月如的识海。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入她的心口,将所有温情假象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肮脏丑恶的真相。
她不是凤家的弃婴,不是庶出小姐,她只是凤家用来掠夺资源的工具,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凤振宏见到她,从未有过半分怜悯,第一眼看中的,便是她襁褓中的至尊储物戒,那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保命机缘,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他们抢走属于她的一切,用她的资源铺就凤家的兴盛之路,反过来将她弃如敝履,任她在冷眼与打骂中苟活,最后更是痛下杀手,毒杀抛尸,让她惨死在魔兽森林的瘴气与魔兽之口。
所谓亲情,所谓收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与欺骗!
原主十五年的苦难,她穿越而来所受的蚀灵散之毒、魔兽森林的绝境,今日,便要用凤家上下百余口的鲜血与性命,尽数偿还!
滔天恨意瞬间冲破压制,凤月如猛地睁开眼,眸底墨金双色光芒骤然暴涨,周身的魔气轰然爆发,不再有半分压制与隐匿!
柴房内的枯枝败叶瞬间被魔气蒸发,斑驳的墙面裂纹蔓延,缺腿的木板床轰然碎裂,一股阴寒霸道、远超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海啸狂潮,瞬间席卷整座凤府!
“嗡——!”
空气剧烈震颤,灵泉翻涌,花草枯萎,亭台楼阁的琉璃瓦簌簌掉落,前院的宾客与凤家子弟浑身血液近乎凝固,修为低微的仆役直接瘫软在地,口吐鲜血,连灵魂都在极致的恐惧中战栗。
“魔……魔修!好恐怖的魔气!是元婴境的威压!”
“哪里来的强敌?竟敢闯我凤府!”
“快!快通知家主,有强敌入侵!”
惊呼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凤府,原本热闹喧嚣的府邸,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
凤振宏与凤苍猛地从书房冲出,抬头望向魔气爆发的源头,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凤雪薇在花园中被众人簇拥,感受到周身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花容失色,浑身颤抖,下意识地躲在丫鬟身后,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
而在魔气爆发的刹那,凤月如抬手一挥,撕碎了脸上的易容草汁,撤去了隐匿阵法。灰布素裙被魔气掀飞,墨发飞扬,那支藏在衣襟里的素银缠枝莲发簪骤然挣脱束缚,重回发髻之上,墨金双色光芒流转,与她周身的魔气交相辉映,宛若九天修罗降世,睥睨众生。
她悬于半空,身姿挺拔,绝美的容颜褪去了伪装,肤白胜雪,眉眼如画,眸底墨金光芒缭绕,冷艳妖异,带着一股历经五年生死修炼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是你……你是谁?!”凤振宏看着空中的女子,心脏狂跳不止,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凤月如!你没死!你竟然没死!”凤雪薇的声音骤然响起,她挤开人群,抬头看向半空的身影,越看越心惊,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凤月如,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你是凤月如!那个死在魔兽森林的废柴九小姐!你怎么可能没死!你是鬼吗?!”
“鬼?”凤月如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凤府每一个角落,“凤雪薇,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五年前,你给我下蚀灵散,看我痛苦挣扎,肆意嘲讽,将我扔进魔兽森林禁区,那时候,你怎么不怕鬼?”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冰冷淡漠,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不可能!你明明中了蚀灵散,蚀灵散能腐蚀灵根,废掉丹田,无药可解,你怎么可能活着?”凤雪薇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她视作蝼蚁、随意践踏的废柴九小姐,竟然以这般恐怖的姿态回来了。
“蚀灵散?”凤月如嗤笑一声,眸底满是嘲讽与杀意,“就凭区区蚀灵散,还想杀死我?凤雪薇,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这五年,我在魔兽森林的经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发髻上的素银发簪,墨金光芒流转,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凤家众人喘不过气来。
“凤振宏,你以为我是十五年前那个任你欺凌的废柴九小姐吗?”凤月如的声音陡然变冷,字字如刀,“你在书房与大长老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抢我襁褓中的至尊储物戒,取我父母留给我的资源,养凤家的人,欺我性命,践我尊严,今日,我便要你凤家上下,尽数做我升级的养料!”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凤振宏脸色骤变,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弃婴听得一字不漏。
“偷听?”凤月如眸底寒光一闪,“这不是偷听,是你们罪有应得。凤家上下,全员皆恶,无一无辜,今日,便用血来偿还你们欠下的一切!”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凤家众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抬手一挥,周身的吞噬神魔灵根全力运转,墨金双色光芒大放异彩,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整座凤府!
“吞噬!”
一声冷喝,响彻云霄。
凤家众人只觉浑身一紧,体内的灵气、修为、生机,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如同潮水般朝着凤月如的体内涌去。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震颤不止,连灵魂都在被拉扯,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他们痛不欲生。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消失!”
“救命!我好难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魔修!她是要吞噬我们!她是魔鬼!”
惨叫声瞬间响彻凤府,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府中最低等的仆役、丫鬟,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最先被吞噬殆尽。他们的灵气、生机、甚至微弱的神魂,被吞噬之力尽数抽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骨,眼珠浑浊,短短片刻,便失去了性命。连尸骨都被吞噬之力化为精纯的能量,化作一缕缕墨金色的流光,涌入凤月如的丹田。
“不!不要!我是凤家的子弟,我是凤家长房的孙子,一名锦衣少年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想要逃窜,可他刚迈出两步,周身便被无形的吞噬之力牢牢锁住。灵气疯狂外泄,经脉寸寸断裂,不过三息,整个人便干瘪下去,神魂被生生抽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汇入凤月如体内。
凤月如悬于半空,衣袂猎猎,墨发狂舞,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吞噬魔帝诀全力运转,她如同天地间唯一的黑洞,疯狂吸纳着凤府内一切生灵的生机、修为、神魂、精血。
仆役、丫鬟、杂役、外门子弟……
凡是活物,无一例外。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狂攻击,有人试图破府而逃,可在元婴境的威压与吞噬之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可笑。
凤府前院,顷刻间尸骸遍地,生机尽灭。
枯萎的花草、干涸的灵泉、龟裂的地砖、倒塌的廊柱,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门之祸。
凤家长老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
“快!结阵!结七凤护族大阵!”
凤振宏厉声嘶吼,声音都在发颤。他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随手可碾死的废柴,如今竟成长到了让他连反抗勇气都生不出的恐怖地步。
七位长老同时腾空,各自掐动法诀,祭出本命法宝。
大长老凤苍祭出裂魂飞叉;
二长老凤海催动万木缠魂;
三长老凤河凝出金系破魔刃;
四长老祭出厚土玄甲;
五长老引动烈焰焚天;
六长老布下迷魂幻阵;
七长老催动风雷秘术。
七系灵气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羽翼张开,护住整个凤府中堂。
“七凤护族阵,起!”
七色灵光冲天,凤啸震彻云霄,灵气凝聚的凤凰虚影昂首展翅,带着金丹修士联手的最强防御,朝着凤月如狠狠撞去。
“凤家的护族大阵?”
凤月如轻声嗤笑,语气冰冷刺骨,“当年你们用原主的血祭过此阵,今日,便用你们全族的血,将它彻底碾碎。”
她抬手,魔元凝聚,一柄数十丈长的墨色魔剑凭空浮现。
剑身上,神魔纹路流转,吞噬之力呼啸而出。
“一剑,破阵。”
凤月如手腕轻抖,魔剑横扫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吞噬与消融。
七色凤凰虚影撞上魔剑剑气的刹那,如同冰雪投入熔炉,瞬间崩解、融化、被吞蚀。
七凤护族大阵,应声而碎。
“噗——!”
七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气息瞬间萎靡。
阵法反噬,让他们个个身受重伤。
“不可能……这不可能!”
凤振宏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那可是凤家传承数百年的护族大阵,即便是金丹后期强者,也未必能一剑破之!
可凤月如做到了。
轻描淡写,如同斩碎一缕炊烟。
“你们凤家的一切,本就是偷来的。”
凤月如眸色一冷,“阵法是偷我的灵材铸造,功法是偷我的戒中古籍,修为是偷我的灵石堆出来的……就连你们的命,都是窃取原主的机缘苟活而来。”
“今日,我便连本带利,全部收回。”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三长老凤河面前。
凤河大惊,慌忙挥刃抵挡。
“铛——!”
金刃撞上魔元,瞬间崩碎。
凤月如一掌印在他胸口。
吞噬之力狂暴涌入。
“不——!”
凤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嘶吼,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丹被硬生生抽出,碾碎,吞噬。
不过两息,这位金丹长老便彻底化为飞灰。
第三位长老,死。
剩下六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想跑?”
凤月如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追出。
魔丝破空,如同万千毒龙,瞬间缠住四人。
吞噬之力顺着魔丝涌入。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接连被吞噬殆尽,金丹、神魂、生机,尽数化为凤月如的养料。
短短十息,凤家七位长老,死其六。
只剩下大长老凤苍与家主凤振宏,两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月如……九小姐……”
凤苍声音发颤,彻底崩溃,“是老夫糊涂!是老夫鬼迷心窍!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永世为奴!”
“饶你?”
凤月如缓步走近,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当年我被凤雪薇推入瘴气谷,哭着求你救她一命时,你在哪里?”
“当年我寒冬腊月冻得快要死去,你冷眼旁观,甚至呵斥她碍眼时,你在哪里?”
“当年你们瓜分我储物戒中的机缘,举杯欢庆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两人心口。
凤苍面无血色,瘫软在地,彻底绝望。
凤振宏却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那枚至尊储物戒攥在手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戒中残存力量。
“凤月如!你逼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将全身修为、精血、寿元,尽数燃烧,强行引动储物戒中一丝神魔之力。
黑色光芒暴涨,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
“同归于尽!”
凤振宏嘶吼着,扑向凤月如。
凤月如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偷来的东西,你也配用?”
她轻轻抬手,一指弹出。
“噗——!”
一道细微的魔元破空而出,瞬间洞穿凤振宏的丹田。
金丹破碎。
修为尽废。
精血燃烧反噬。
凤振宏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气息断绝。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倾尽一切的自爆一击,在凤月如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家主凤振宏,死。
至此,凤家高层,尽数覆灭。
只剩下最后一人——
凤雪薇。
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嫡女的风光。
看着凤家上下一个个惨死,看着亲人长老尽数化为飞灰,她终于彻底崩溃。
“凤月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凤雪薇痛哭流涕,不断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是我给你下蚀灵散……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
凤月如缓缓降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眸底杀意凛冽。
“五年前,你给我下蚀灵散时,可曾想过饶我?”
“你看着我经脉剧痛、满地打滚时,可曾有过半分不忍?”
“你将我扔进魔兽森林,任由我被魔兽撕咬时,可曾想过,我也会疼?”
凤雪薇浑身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磕头,不停求饶。
凤月如看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怜悯。
她指尖凝起一缕淡绿色的毒气——
正是当年凤雪薇给她下的蚀灵散。
经过五年魔功淬炼,此毒早已威力倍增,蚀骨噬魂,痛不欲生。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今日,我便千倍奉还。”
凤月如屈指一弹。
蚀灵散精准射入凤雪薇体内。
“啊——!”
刹那间,剧痛席卷全身。
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丹田灼烧欲裂,灵魂被一点点啃噬。
凤雪薇满地打滚,惨叫凄厉,指甲抓碎地面,鲜血淋漓,模样凄惨无比。
与当年的凤月如,一模一样。
凤月如静静看着,直到她痛得奄奄一息,生机将近。
“结束了。”
她轻轻抬手,吞噬之力涌出。
凤雪薇的生机、修为、神魂,尽数被抽离。
这位风光无限、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凤家嫡女,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化为飞灰。
至此——
凤府上下一百七十二口人,
家主、长老、嫡系、子弟、护卫、仆役、丫鬟……
无一幸免,尽数被屠。
朱红大门倒塌,鎏金匾额碎裂,亭台楼阁沦为废墟,灵田灵矿尽数枯萎。
曾经风光无限、即将登顶青云国第一世家的凤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凤月如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吞噬而来的海量能量在丹田内疯狂涌动,元婴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境界一路暴涨,最终稳稳停在元婴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
她抬手,那枚至尊储物戒自动飞回她手中。
戒身神魔纹路亮起,与她血脉彻底共鸣。
封印解开,里面的千年灵石、高阶灵草、上古功法、灵脉秘图、神兵器胚……尽数归位。
属于她的一切,终于回来了。
素银缠枝莲发簪在发髻上微微发烫,仿佛在为她庆贺这场涅槃重生。
晨雾散尽,朝阳升起,金色光芒洒在她身上,一半圣洁,一半魔性。
潜凤归巢,噬血涅槃。
旧怨已清,血债已偿。
凤月如缓缓睁开眼,眸中墨金神光流转,睥睨天下。
“凤家已灭,接下来,该轮到太子萧煜辰了。”
她身形一闪,魔气裹身,冲天而起,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席卷整个青云国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