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东海深处,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华夏秘密舰艇正静静漂浮在公海之上。船舱内,红蓝色的仪器灯光映在一张冷峻的脸上。
顾妘,代号“朱雀”,华夏神秘组织“龙魂”排名前三的全能特工。
此刻她正通过加密频道接收总部指令,耳机里传来沉稳的声音:“朱雀,目标已确认携带最新型生化武器数据登船,预计四十分钟后与境外势力接头。任务:夺取数据,清除目标,不留活口。”
“收到。”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菜一般随意。
她站起身,黑色的潜水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三把特制匕首绑在大腿外侧,腰间别着两把无声手枪,手腕上藏着毒针发射器——这些都是她最亲密的伙伴。
十六年的特工生涯,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七次任务,从未失手。
顾妘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她的真实年龄只有二十八岁,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远比岁月更厚重。
“朱雀,注意安全。”耳机里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她微微勾唇:“放心,我还欠你一顿饭。”
说罢,她从舰尾无声滑入海中,像一条真正的鱼,消失在墨色的波涛里。
——
十五分钟后,她已悄然登上目标船只。
这是一艘改装过的货轮,甲板上看似堆满集装箱,实则暗藏玄机。顾妘像一只灵巧的猫,在阴影中穿梭,避开了三层明哨和两重红外感应。
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像是人类的骨骼,这是从小以非人的方式训练出来的。五岁扎马步,七岁习武,十岁开始实战训练,十二岁第一次杀人——她的童年没有洋娃娃,只有鲜血和汗水。
货轮三层,船长室。
透过夜视瞄准镜,她看清了目标人物——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与三个外国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数据就在箱子里。”耳机里传来确认。
顾妘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二、一——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三个外国人的眉心同时绽开血花。目标人物惊骇欲绝,伸手去抓手提箱,顾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冰冷的刀刃抵住咽喉。
“东西交出来。”她的声音毫无感情。
中年男人颤抖着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个加密硬盘。顾妘单手取出,插入随身携带的解密器,数据开始传输。
“你、你是龙魂的人?”男人惊恐地问。
顾妘没有回答。解密器显示传输完成,她收起硬盘,正要撤离——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朱雀!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船底有炸弹!三十秒后爆炸!”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警告。
顾妘脸色一变。她一刀解决目标,转身冲向甲板。但货轮的设计比她预想的更阴险——逃生通道已被锁死。
“来不及了,跳海!”总部的命令斩钉截铁。
顾妘冲向船舷,正要纵身跃下——
“轰!”
巨大的爆炸从船底涌起,炽热的火浪吞噬了一切。顾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意识在剧痛中迅速模糊。
她最后的念头是:硬盘……一定要拿到……
黑暗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顾妘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浮沉,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依托。她以为自己死了,但那种清晰的存在感又告诉她——不,她还活着。
但活着的感觉很奇怪。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周围是温热的、柔软的,有水声,有规律的跳动声——咚、咚、咚,像是最古老的鼓点。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想动动手脚,但身体仿佛被束缚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伸展。
这是什么地方?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脊椎蔓延开来。以她的经验,这绝不是医院,不是病房,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场所。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调动身体的感官。她听到了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隔了好几层棉被。
“……太太,您要保重身体啊,这一胎可金贵着呢……”
“我知道……只盼着是个哥儿,大房那边盯着呢……”
“……沈家那边送来了安胎药……”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顾妘努力分辨,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不,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触碰到了什么——一根柔软的、脉动的绳索。脐带。
她是胎儿。
一个在母体中孕育的胎儿。
顾妘觉得自己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混乱。她前世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穿越重生这种桥段烂大街了。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荒谬感和不真实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试图冷静下来。
第一步,确认现状。她是一个未出生的胎儿,意识清醒,记忆完整。这意味着她保留了前世所有的知识和技能。
第二步,收集信息。她需要了解外界的情况——时代、地点、家庭。
于是她开始“听”。
她用了很长时间——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因为在母体中她对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但渐渐地,她能够更清晰地捕捉到外界的对话了。
“……老爷说了,这一胎若是哥儿,就记在大房名下……”
“休想!我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
“太太息怒,奴婢只是听说……”
“滚出去!”
顾妘听到了女人愤怒的哭泣声。这是她的母亲——这一世的母亲。她的心微微抽紧。
更多的对话碎片飘入耳中:
“……上海这地界,洋人说了算,咱们顾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
“……袁世凯又要闹复辟,这世道真是乱了……”
“……顾家的生意,全靠四房撑着,可惜四房没有嫡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妘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的一切信息。
她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
时间——大约是她前世历史书上的民国初年,袁世凯称帝前夕,1915年前后。
地点——上海。
家族——顾家,一个在上海滩颇有地位的大家族。她这一世的父亲是顾家四房,母亲出身医药世家。
处境——不太妙。家族内部有争斗,大房想夺她的抚养权,母亲处境艰难。
顾妘在黑暗中缓缓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尽管那拳头还没有一颗草莓大。
前世,她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家。龙魂就是她的全部。
这一世,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给了她血脉至亲。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母亲。
绝不。
她闭上并不存在的眼睛,在心中默默规划: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出生。出生之后,她要低调发育,积蓄力量。前世那些技能——格斗、医术、毒术、易容、情报分析、多国语言——一样一样,慢慢“显露”出来。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杀人的刀。
她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腹中,一个小小的生命轻轻翻了个身,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窗外的上海滩,夜色正浓,霓虹灯闪烁着靡靡之光。
一场绵延近百年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