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华国,江城市。
夜幕如墨,万人体育场内却亮如白昼。
“清霜!清霜!清霜!”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震动着整个场馆,荧光棒汇成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翻涌,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星海。
舞台中央,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银白色礼服,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长发披散在肩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脸上那个从容而温暖的笑容。
阮清霜。
这个名字在华国乐坛,代表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地位。
出道十年,专辑销量破亿,金曲奖拿到手软,三登春晚,两度担任格莱美颁奖嘉宾。她的歌声陪伴了一代人的青春,从《最初的梦想》到《时光的河》,几乎每一首都是国民级传唱。
而她今晚站在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十年之约”巡回演唱会收官之战。
江城,她的故乡。
“谢谢,谢谢你们。”阮清霜微微喘息着,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亮动听,“今晚是巡演的最后一站,我特意把它放在江城,因为——这里是我出发的地方。”
台下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她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灯牌、挥舞着荧光棒的脸,有年轻的面孔,也有不再年轻的面孔。她看到第一排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模样。
那是她已故的母亲。
阮清霜眼眶一热,险些失态。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最后这首歌,是我写给我妈妈的。”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整个体育场瞬间安静,“她走得很早,没有看到我站在舞台上。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
音乐缓缓响起。
钢琴的前奏如雨滴般落下,阮清霜闭上眼睛,开口唱道:
“妈妈,你看,今天的星光多亮……”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朴素的倾诉。
台下,无数人默默流泪。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灯光亮起,阮清霜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十年的陪伴。”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后台。
阮清霜卸下耳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化妆椅上。
助理小杨连忙递上保温杯:“姐,喝口水,嗓子都哑了。”
阮清霜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胖大海水,喉咙传来一阵刺痛。连唱三小时,三十首歌,即便是她这样的铁嗓也有些吃不消。
“外面粉丝还没走,等着送你。”经纪人陈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明天热搜肯定又是你的,今晚的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破了八千万。”
阮清霜笑了笑,没说话。
“还有,你下周飞北京的机票订好了,张制作人约你谈新专辑的事。”陈姐翻着行程表,“下个月还有个综艺的飞行嘉宾……”
“陈姐。”阮清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陈姐抬头看她。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化妆间安静了一瞬。
小杨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溜了出去。
陈姐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阮清霜:“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阮清霜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就是累了。十年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天在工作。我想……停下来喘口气。”
陈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累,但这圈子的规矩你也懂,流量这东西,不进则退。你要是休息半年,回来还有没有人认识你都不一定。”
阮清霜没有说话。
她当然懂。她比任何人都懂。
可是今天站在舞台上,看着妈妈的照片,她忽然觉得——她拼命追逐的那些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那个在江城老城区的小房子,自从妈妈走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住过一天。
“再说吧。”阮清霜站起身,“我先走了。”
陈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挽留。
夜色深沉。
保姆车缓缓驶出体育场的地下停车场,道路两旁依然聚集着大批粉丝,他们举着灯牌,喊着“清霜我爱你”。
阮清霜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他们,轻轻挥手。
小杨坐在副驾驶上刷着手机:“姐,微博热搜前十,你占了六个!”
阮清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车子驶上高架桥,深夜的车流并不密集,司机老李开得很稳。后座的阮清霜渐渐有了些困意,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今晚舞台上的点点滴滴。
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侧面射来。
“小心!”
老李猛地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阮清霜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头撞在车窗玻璃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辆逆向行驶的大货车闯过隔离带,径直撞上了保姆车的侧面。金属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阮清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捏住,然后狠狠抛了出去。
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
小杨在哭。
老李在喊“快叫救护车”。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阮清霜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若千钧。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伤者……颅内出血……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
手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恍惚间,她看到了妈妈。
妈妈站在一片光里,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裙子,笑着朝她伸出手。
“霜霜,来。”
阮清霜想伸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不,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很多歌没有唱,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可是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越来越平缓,最终——
嘀——
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准备电击!”
“充电,300焦耳!”
“砰!”
没有反应。
“360焦耳!”
“砰!”
没有反应。
“肾上腺素三毫克,静推!”
手术室里,医生护士们拼命抢救。手术室外,陈姐瘫坐在地上,小杨哭得几乎昏厥。
而阮清霜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感觉自己在上升,穿过手术室的灯,穿过医院的天花板,穿过云层,向着无尽的虚空飘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忽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归零,紧急启动灵魂迁移协议。】
【目标世界锁定中……锁定成功。】
【灵魂迁移开始——】
【迁移完成。】
【新身份已激活。欢迎来到新世界,宿主。】
【您的剩余寿命:30天。】
【请尽快完成任务,获取寿命奖励。】
阮清霜的意识猛地一沉。
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回了人间。
最后一丝感知消失之前,她隐约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医生,她醒了!病人醒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那黑暗中,似乎有一丝微光。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