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芒散去之后，云棠发现自己跪在一座悬崖的边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随时要把她掀下万丈深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一袭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手腕上戴着银色的镯子，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云棠。
这是她的名字，但在这个世界里，它代表的不是和亲公主，而是另一个身份。
系统开始传输第二个世界的信息，文字像瀑布一样涌入她的意识。
“第二个世界，代码：仙途。时间线：修真位面。宿主身份：魔道妖女，血月魔宗宗主之女。攻略目标身份：天衡剑宗大弟子沈渡，正道年轻一代第一人，被誉为‘天选剑修’。世界观设定：仙魔对立，正邪不两立。宿主与攻略目标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立场冲突。”
云棠消化完这些信息之后，坐在悬崖边沉默了很久。
正邪不两立。又是对立的立场。上一个世界是敌国将军与和亲公主，这个世界是正道剑修与魔道妖女。系统似乎特别喜欢这种设定——越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越要让她去跨越。
她想起第一个世界里沈渡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来生，别再遇见我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我又来了。
悬崖下面是一片广袤的云海，云海之上悬浮着无数座山峰，山峰之间用铁索桥连接，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那是天衡剑宗的山门，正道七十二宗派之首，修真界最负盛名的修炼圣地。而她要攻略的目标，就住在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云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现在这副身体的修为不高，堪堪筑基，而沈渡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金丹后期的天才剑修，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硬闯是行不通的，她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天衡剑宗。
系统给了她一个方案：伪装成散修，参加天衡剑宗三年一度的入门试炼。
“入门试炼？”云棠皱了皱眉，“我现在这具身体是魔道妖女，浑身上下都是魔气，一进正道宗派就会被发现。”
“系统可以提供为期三十天的魔气屏蔽服务。三十天内，你的魔气会被完全压制，不会被任何正道修士察觉。三十天后，屏蔽失效，你必须在此之前获得沈渡的信任并完成攻略。”
只有三十天。
云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天衡剑宗的山门走去。
入门试炼的报名处设在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上。云棠到的时候，镇子上已经挤满了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少年，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白发苍苍却修为低微的老修士，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所有人都怀揣着同一个梦想：进入天衡剑宗，成为正道修士。
云棠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剑，正紧张地反复检查自己的报名材料。
“兄台，你也是来参加试炼的？”少年回头看到云棠，眼睛亮了一下。
云棠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叫林青书，是苍梧山散修，一个人来的，正愁没个伴呢。”少年很自来熟地凑过来，“你呢？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云棠。来历……不方便说。”
“明白明白，散修嘛，都有点自己的秘密。”林青书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听说今年的试炼和往年不一样，天衡剑宗的大弟子沈渡会亲自担任考官！”
云棠的心里微微一动：“沈渡？”
“对啊！就是那位天选剑修，二十岁结丹，三十岁有望元婴的绝世天才！”林青书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据说他长得也特别好看，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男子。要是能拜入他门下，我就是做梦也能笑醒。”
云棠没有说话。她想起上一个世界的沈渡，那个冷硬如铁的将军，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胡子拉碴，和“修真界第一美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轮到云棠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修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皱了皱眉。
“你的修为……筑基初期？”修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今年的试炼难度很高，筑基初期的通过率不到一成，你确定要参加？”
“确定。”
修士耸了耸肩，递给她一块木牌：“拿着这个，明天卯时到山门集合。祝你好运。”
云棠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千七百二十一。这是她参加试炼的编号，也是她在三万多名报名者中的排名。天衡剑宗每年只招收一百名弟子，录取率比考进士还低。
“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