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碰瓷
“有没有安乐？”
安乐堂是给宫女太监停尸的，姜汐薇知道。
她用手指捏着挪开江寒的剑，“星星也没什么好看的，奴婢回房睡了。”
“暗卫大哥晚安。”
江寒马不停蹄去了承德殿。
“启禀皇上，姜才人刚刚发现臣了。”
“发现你？”皇帝冷眸凝他一眼，“怎会？”
“姜才人，她上房了。”
上房了？
这是还想逃？
皇帝冷笑一声，“派人去趟淮南，把她父母接到京中。”
江寒抬眼观察了皇帝的神色，“淮南那边送来了消息，姜才人的家世履历，和明辉殿选册中记录并无出入。”
“只是......姜才人父亲，曾欲买人替选，是姜才人自己执意要入宫。”
皇帝眉心紧锁，既然当初执意入宫，为何又要挖洞逃跑？
是要试试这宫防有无破绽，又或者就是在挑衅他？
江寒接着说道，“那个宁采臣也查过了，只有一个蜀中的老举人，名为宁采臣，如今已过花甲。”
江寒猛地叹出一口气。
“臣看来，姜才人确实纯粹是想逃跑，不如直接将她抓来问个清楚。”
皇帝横他一眼，“不然，朕这位置你来坐？”
江寒直直跪地，“臣不是这个意思......”
“滚。”
皇帝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压迫。
江寒一溜烟出了清凉殿。
皇帝轻抚着腰间暖玉，眼中思绪意味不明。
“传许昭仪，同朕一起去趟尚衣局。”
尚衣局，绞丝处。
桑稚，坐在矮桌上一步一步教着姜汐薇制作金丝线。
金线制作过程极其繁琐复杂。
先要将纯赤金叶捶打千次，直到见方并薄如蝉翼，再用熬好的胶将其粘到桑皮纸上，制成金箔纸。
之后再切成极细极细的条，每一片细条，还要用粗麻布再搓揉上几百次，直到柔软。
之后的捋丝，搓捻，才是最紧要的工序。
姜汐薇学起来很是轻松，桑稚稚嫩的脸上满是惊讶。
“你是我在绞丝处，见过的学得最快的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姜汐薇看了一眼流光，随意说了两个名字。
“我叫魏喜姜，她叫流水席。”
姜汐薇低下头，继续干活，这活儿对于她来说，确实简单。
她没穿来前，除了拳手，还有一个十分隐秘的身份。
从她懂事开始，她父亲就开始教她一些古文字，文物器物的识别和制作工艺。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派上用场。
可她绝对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若被发现身份暴露，一定必死无疑。
可昨夜那暗卫，为何会在尚衣局？
若皇宫到处都有暗卫，那她挖洞逃跑的事，皇帝会不会已经知道。
姜汐薇手心微微渗出些汗。
浣衣局里。
韩清儿跪在乔公公脚下，眼泪簌簌坠下。
“干爹，求求您让我进尚衣局吧，我一定在宫里好好做事，给您争光。”
乔公公低头看着韩清儿，又怎会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清儿，就在浣衣局好好干吧，咱家能保你一辈子平安。”
韩清儿哭得更厉害了，她一粒粒解开扣子，“清儿求干爹......”
乔公公先是一愣，接着眼眶泛红，垂手打了她一记耳光。
“你既如此作践咱们父女情分，那杂家便再没你这个女儿。”
“以后，你便自求多福。”乔公公转身背对韩清儿，终是狠不下心，又叮嘱她。
“进宫后，不要去惹那两人。”
韩清儿额头贴地，磕了一个头，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却温柔无比。
“女儿记住了，女儿一定好好和他们相处。”
皇宫，尚衣局。
姜汐薇正皱眉思索着，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宫女急切的声音。
“嬷嬷，陛下刚去尚衣局，现下往绞丝处来了。”
“急什么，都稳点。”钱嬷嬷放下手中的活，眼神扫过屋内。
“一会儿陛下进来，都跪低一些，不能抬头，别坏了规矩再丢了性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唱喝，“皇上驾到。”
皇帝走进绞丝处，许昭仪跟在他身后，满屋宫女跪地行礼，谁也不敢抬头。
皇帝眼神温和，微微抬手，虚扶起钱嬷嬷，“朕记得，嬷嬷是皇祖父在世时进宫的。
“是，一把老骨头了。”钱嬷嬷眼角含笑，低头答话。
“朕看你硬朗得很，将这绞丝处管理得井井有条，该赏。”
皇帝说着，往前走几步，在姜汐薇身前停下。
“听皇后说，尚衣局从浣衣局借调了些宫女来？”
皇帝打量着脚下跪着的人，她双手伏地，额头贴在手背上，肩膀很窄，腰肢纤细。
“是。”钱嬷嬷轻声答话，眼神也落在姜汐薇身上。
“近来绞丝处工量大，人手确实紧了些。”
许昭仪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觉得这婢女的身形有些眼熟。
“你，抬起头来。”许昭仪骤然开口，惊得姜汐薇一身冷汗。
皇帝嘴角扬起，一双眸子藏不住笑意，他侧目看向许昭仪，温柔道，“怎么了？”
许昭仪努力掩饰着眼底的惊慌。
“妾失礼了，妾见这金丝做得细致，便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手这么巧。”
姜汐薇听到许昭仪的声音，忽然间觉得自己该去拜拜关二爷。
转念一想，她和皇帝也没见过，就算抬头又如何，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至于许昭仪，她若是想胡说，她自有办法让她闭嘴。
许昭仪思量了片刻，转过身去，“罢了，想来无甚好看。”
“朕倒觉得有些好奇了，你抬起头来。”
“是。”
姜汐薇轻声回答，缓缓抬头。
还没抬起，皇帝突然开口，声音极其凛冽，“罢了！”
姜汐薇又赶紧把头贴到地面上。
许昭仪深吸了一口气，猛烈咳了几声。
“皇上，妾累了，这屋中满是金粉，妾有些喘不过气......”
皇帝一双桃花眼垂眸一瞬，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他甩开袖子转身，又和钱嬷嬷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尚衣局大门外的宫道上，韩清儿到时，皇帝恰走到此处。
少年皇帝意气风发，眉眼间皆是笑意，让韩清儿一时失了神。
常嬷嬷拉着她跪下，沉声斥道，“低下头。”
“陛下”韩清儿依旧抬着头，目光直直看着皇帝的脸。
皇帝脚步顿住，目光轻飘飘落到韩清儿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