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高仿
姜汐薇揉了揉额头。
“皇后娘娘，妾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想回去休息一下。”
宁妃冷哼一声，刚才还吃得香，一下又说头痛。
“姜嫔怕不是担心这事扯上自身，才借口离席吧。”
“怎么能不担心？”
姜汐薇淡淡一笑，“怕是外面还有宫女等着告发，说是妾指使这婢女做这僭越之举的，到时候申斥，罚俸，降位分，妾真是怕得不行。”
以为变聪明了，还是只会逞口舌之快，宁妃嘴角上扬。
“姜嫔这是做贼心虚了，若人证物证俱在，皇后面前，还容得你抵赖？”
“好吧，就不劳烦宁妃四处搜罗人证了，我承认，是我让她穿的。”
话音一出，全场静止了片刻。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姜汐薇。
“姜嫔！”
皇后开了口，“纵容宫女僭越，是要罚俸降位的，你既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干？”
“请皇后娘娘仔细看看，这衣裳上是云纹吗？”
姜汐薇走到桑稚身边，俯身下去，盯着衣上图案认真道，“妾怎么看，也像是花瓣啊。”
宁妃离得近，她垂眸细看，才发觉不对，她刚见到这图案，就觉得哪里不对，却没细想，这图案像云纹，但确实不是云纹。
宁妃挣扎道，“不是云纹，却是织金，按律也当笞五十。”
姜汐薇冲着宁妃甜甜一笑，“宁妃，你出身优渥，自是没听说民间有高仿一说。”
“高仿？”
宁妃确实没听过，不仅宁妃没听过，在场众人都没听过。
“皇后娘娘，皇上前阵子赏了妾一匹妆花织金缎，妾本想拿来做衣裳。”
姜汐薇羞愧低头。
“可妾是小地方来的，这么好的料子见也没见过，哪舍得穿？这才自己琢磨着找来了普通绸缎，用铜粉漆上纹路，充当金线。”
“妾怕穿出去给人笑话，这才找了个宫女，让她穿上，看看能不能以假乱真。”
姜汐薇说着，流光递过去茶水，往桑稚衣袖上倒了一杯，搓了两下，铜粉就沾了满手。
流光解释道，“皇后娘娘，各位主子，这铜粉发涩，遇火发黑，遇水发绿，很好分辨的。”
姜汐薇环顾四周淡淡一笑，铜粉没刮过，铜钱在座各位，肯定都熟悉吧。
“是妾的错，怪妾没见过世面。”
宁妃冷哼一声，“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一副寒酸做派，丢人现眼！”
姜汐薇抬了抬眉毛，一脸不忿。
“我丢我自己的人，碍你什么事？”
“行了！”
皇后叹了口气，“既是乌龙一场，便就此打住，让那个宫女下去吧。”
大宫女灯儿端了一盘子水果，走到桑稚身边，“娘娘赏的，还不谢恩？”
桑稚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宁妃脸色十分难看，眼珠乱转一通。
她怎会不知，自己又让姜汐薇给摆了一道。
那个蠢人，什么时候长了脑子？
奇了怪了！
宴会散场后，姜汐薇觉得自己快被掏空了，回到清凉殿就躺床上回魂。
那日，听钱嬷嬷说到先帝时那个宫女，姜汐薇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害怕，便让流光把那缎子取了回来，后来又送去了高仿的。
要不是她敏锐，多想了一步，桑稚今天，会和那个宫女一样的下场。
就连自己，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位分，也可能跟着丢了。
姜汐薇头疼，就这样用脑子，早早就得秃。
再说，侥幸过了这一劫，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劫等着她。
这次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下一次哪还能这么好运？她绝不信自己是那命运的宠儿，能在宫中活到最后。
这皇宫绝不能呆！
姜汐薇“噌”地坐起身，把流光吓了一跳。
“主子，怎么了？”
“我下去挖洞！”
立轩殿里。
宁妃坐在皇后下首位置。
灯儿把一盒茶叶放到宁妃手边桌上，皇后微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谢皇后娘娘。”
宁妃打开盒子，凑近闻了闻，她叹口气，诚诚望向皇后。
“皇后娘娘，妾发觉这姜汐薇，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皇后抬起凤手，抚了抚鬓角，“如何不一样？”
宁妃摇头，她说不上来，可就是不一样了，似乎从语气神态，到心机城府，都完全变了。
宁妃目光忽然定住，小声惊道。
“不是不一样，是完全换了个人。”
皇后抬眸看她一眼，掩饰着鄙夷的目光，不过一两次失手，便被吓成如此模样。
她淡淡开口。
“想来之前的蠢笨，都是她的掩饰，再说，这皇宫之中，谁进来后会一成不变。”
皇后端起茶杯，抹了茶沫，“不过，这姜嫔确在浣衣局和尚衣局呆过，陛下应是知道的，甚至在为她遮掩。”
宁妃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一颤，她又想起，许昭仪丢耳环那时，姜汐薇的眼神，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皇后说什么？”
“姜嫔那个婢女，叫流光的，倒挺忠心的。”皇后饶有深意地，望了宁妃一眼。
“妾明白了。”
宁妃点头微微一笑，那就从那个婢女下手。
承德殿。
宗政玄狸处理公务到深夜，子时才让人送了碗清粥，刚坐下，神宫监掌印太监就来报，说泰陵被挖了。
宗政玄狸气愤之余，却似想到了什么。
皇帝侧目看向全盛，“姜嫔出宫了？”
全盛低下头，前朝事多，后宫也不让皇帝省心，皇帝这是寻思，挖皇陵的是姜嫔娘娘？
她才回宫几日，黄鼠狼打洞也没这么快的！
“启禀皇上，姜嫔这几日，都好好呆在清凉殿呢。”
皇帝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疯了。
只是皇陵被挖，他脑中第一下冒出的，竟是姜嫔的盗洞。
神宫监掌印太监，仔细回了话后，也退了出去。
皇陵并没什么实际损失，那盗墓贼挖洞挖了一半，没碰到棺椁。
少年皇帝本就没胃口，现在连粥也不想喝了，他起身出了门，直身站在院中。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全盛，“传江寒来见。”
这两件事太过巧合，他不得不怀疑。
若是这盗皇陵之事，和姜嫔有关，她便死不足惜。
皇帝将目光移到清凉殿的方向，眼神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