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罚酒
片刻后，江寒觐见。
“姜嫔近来如何？”皇帝声音极冷。
江寒挠了挠脑袋，“跟以前一样，偶尔去墙角挖洞，大多数时候，都老老实实呆在清凉殿。”
宗政玄狸在院中站了片刻，待怒气消下去些，便又回到桌案边。
历史上也有挖当朝皇陵的事，可那都是国朝末年，战乱四起时。
如今朝中安定，百姓富足，竟然有人敢去挖皇陵！
皇帝侧目看了一眼江寒，“暗中去查，挖皇陵的是什么人，抓到人拿进宫来，朕要见见他。”
“是。”江寒紧皱眉头，“那姜嫔那边......”
“不用盯了。”皇帝声音凝滞，“敬酒不吃，那就让她吃点罚酒。”
“是。”江寒领命，见皇帝不再说话，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早朝后，通政使司送来了加急奏折，说棠州地动，房屋损毁，伤民无数。
宗政玄狸召来了十几个大臣，商议救灾之事。
少年皇帝轻抚着太阳穴，眼中悲悯却镇定。
“棠州地动，要派个钦差去，杨相你说该派谁去合适？”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有去地方赈灾的经验。”宰相杨唯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确实有经验。”皇帝冷笑一声。
“那便让他去，户部侍郎程清，工部侍郎樊明同去，宫中再调几个太医。”
“查勘灾情后，核实伤亡，绝不可瞒报虚报。处理好灾民尸体，防止瘟疫。还要修屋放粮，安抚百姓，绝不能有贪墨之事。若有民乱，他这个钦差大臣也无需回来了。”
宗政玄狸干渴烦躁，饮了口茶。
自古以来，天灾都是天罚，天罚降世，天子自当安抚上天，天子要降下罪己诏。
天罚？
宗政玄狸闪过姜汐薇的脸，眸光一冷。
姜汐薇一大早便去了中宫请安，皇后说棠州地震，陛下近日繁忙，应是都不会来后宫了。
她知道这是挖洞的好时机，回到清凉殿后，就继续下去挖洞。
挖了半个时辰，洞里的麻绳，被拽了一下，麻绳上的铃铛叮当响。
姜汐薇到洞口，流光拉她出来，“娘娘，皇上身边的全公公来了，听说您在休息，便留了话，说......”
“怎么了？”姜汐薇心中一惊。
“全公公说，陛下让您晚上，去承德殿伺候。”
不是说政务繁忙吗？
再说，承德殿是皇帝在后宫，处理政务的地方。
办公室里伺候。
皇帝，他好这一口？
怎么好好的，宣她去伺候？
是清凉殿挖洞的事暴露了，还是老猫玩够了小耗子，现在便要处置她，所以才打算摊牌了。
这洞才挖没多少，难道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姜汐薇思忖一日，午饭晚饭都没吃，天还未黑透，皇上就派了全公公来接她。
到了承德殿，全盛在屏风外停了下来，柔声说道，“娘娘，皇上让您跪在这里。”
姜汐薇老老实实跪下，透过屏风，见到里面桌案处，一个模糊的剪影。
那身影坐得笔直，拿着笔似乎在写什么。
“妾参见陛下。”姜汐薇试探着开了口。
“嗯。”里面淡淡答了一句，声音冷淡疏离。
少年皇帝轻叹了一口气，昨夜他本想问一问钦天监监正，若是在宫墙下挖了洞，是否会伤及龙脉气运。
最后还是作罢。
若是一国气运，因为一个洞就没了，那要他这个皇帝有何用？
要边疆战士，满朝文武又有何用？
退一万步，若真是因为那个洞......岂不知，是不是自己这个天子无能，触怒了上天。
上天这才安排了个会打洞的宫妃进宫，来毁坏国祚气运。
宗政玄狸抬头，透过屏风，看着那个娇瘦的身影。
“朕，只是不知，到底是你该死，还是朕这个天子该死？”
皇帝低头看着奏折，幽幽说道。
话音一落，屋中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姜汐薇看着那个剪影，心中却清明了许多，若他要处置她，应当不是当下这种情况。
姜汐薇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格外坚定，“若是陛下和妾二人中，真有一个人该死，那自然是妾，可是......”
“可是我想活，我还没活够，请陛下饶命。”
皇帝冷哼一声，她倒是能屈能伸。
“你想活？朕怎么觉得，你是一心求死。”
“陛下，这不能，哪有人会一心求死？”
姜汐薇确定，是自己挖洞的事惹怒了皇帝，想来也是该收手了，做戏也不能太过，别再一不小心，把命作没了。
“陛下，妾真没有求死，求陛下放妾一条生路。”
皇帝冷哼一声，再没有言语，就让她跪到了天亮，还免了她去中宫请安。
姜汐薇回去睡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本想去挖会儿洞，结果全公公又来了，皇帝还让她去承德殿。
姜汐薇又连着，在承德殿跪了三夜。
第五日傍晚，全盛又准时去接了姜汐薇，姜汐薇已经麻了。
皇帝依旧当没她这个人，只专心处理政务。
她跪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侧头望去，进门那人，不正是房顶上的暗卫？
江寒见到姜汐薇，怔了一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片刻，决定装瞎。
江寒直勾勾近前禀报，“皇上，挖皇陵的人抓到了。”
皇帝不着急回话，把奏折看完之后才淡淡笑道，“将人带进来吧。”
暗卫押着两人，到殿中屏风外面。
“押到朕身前来。”
侍卫领命，将两个盗墓贼押到皇帝跟前，皇帝仔细端详了这两人的模样。
“挖皇陵。”皇帝声音不大，语气平和，还能听到笑声，只是那笑声带着渗人的冰冷。
“这主意谁想出来的？”
“不过也不重要，带出去，先断了手，明日再问话。”
......
姜汐薇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这话好像在点她。
她默默低头，俯首贴地，跪得更虔诚了些。
姜汐薇不知道又跪了多久，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间一亮。
只见全盛躬身进来，“皇上，钦天监监正，有急事禀报。”
“宣。”宗政玄狸抬眸，透过屏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汐薇。
钦天监监正进殿。
“参见皇上，臣夜观星象，发现镇星乍现西北，色黄而明，其形虽似凶戾，实乃阴极生阳、凶中藏吉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