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叔子和嫂子
看到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陈建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老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畜生！
虽说他早已分家单过，可血脉相连，这混账东西终究是他弟弟。
这就是身上长了一个癞疮一样，虽然不疼，但是长在身上就令人膈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那几个等不及的民兵，见他好久没回，找了过来。
几个人也看清了林子里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鄙夷又尴尬的神色。
林子那边，陈建国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解裤腰带。年轻气盛，哪经得起这般撩拨诱惑。
“桂兰，让我香一个......”他连“嫂子”都不叫了，猴急地往前一扑，就想把人搂进怀里。
他闭着眼，满心期待那温香软玉的触感。可手臂环住的，却是一片坚硬冰冷的布料，以及......结实得硌人的肌肉？
不对！
陈建国猛地睁开眼——
昏暗中，一张棱角分明、布满风霜的脸近在咫尺，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刮卷过来的冷空气。
“大......大哥。”
陈建国吓得魂不附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大冬天、深更半夜的野林子里，除了他俩，竟然还有别人！而且还是这个他一直看不起、觉得愚笨固执的大哥！
刘桂兰更是吓得脸上血色全无，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完了！全完了！这事要是传到建华耳朵里，她还活不活了？！
想到瘫在炕上那个病秧子男人，想到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抖得筛糠一样。
“大哥，我们......我们啥也没干！我、我就是过来解个手！真的！”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可眼下除了抵赖，还能有什么法子？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陈建勇嫌恶地一把推开还僵在原地的陈建国，目光甚至懒得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他今晚有更要紧的事。
“大晚上跑这荒郊野岭来解手？”他声音冷硬，像冻硬的土坷垃，“不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能干啥？”
陈建国脑子转得飞快，最初的惊慌过去，一股油滑的无赖劲儿又冒了上来。他理了理衣襟，竟还试图挤出个笑脸：
“大哥，您看......这夜深人静的，您就当啥也没看见，行不？我和二嫂......一定记您的好！”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和算计，“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人家议论我，不也等于议论咱老陈家？议论咱老陈家，大哥您脸上能有光？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咱可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陈建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们都干做这种恶心的事，还有脸提“老陈家”的脸面？他们不要脸，跟他陈建勇有什么关系？
“少在这儿跟我扯东扯西，说，你们俩大半夜跑到这林子里，到底想干啥？”他目光如刀，钉在陈建国脸上。
陈建国和刘桂兰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陈建勇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他对他们那点龌龊事，似乎真的没什么兴趣，至少眼下没打算深究。
悬着的心，稍微落了点地。
刘桂兰缩了缩脖子，决定闭嘴，把“主战场”交给陈建国。这小子脑子活，嘴巴能说，可不能被他大哥三两句绕进去。
陈建国定了定神，腰杆似乎也硬气了些，他不仅没回答，反而脖子一梗，反将一军：
“那大哥，您这么晚了猫在这黑灯瞎火的小树林里......又是想干啥？”
陈建勇眯了眯眼，正要开口——
就听到林子外面有人高声喊：
“这儿有个孩子。”
话音未落，陈建国就像被火烧了屁股，脸色“唰”地惨白，猛地转身，不管不顾就朝林子外冲去。刘桂兰愣了一瞬，也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地追了出去。
“哼！”陈建勇看着两人仓皇的背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从在林子里撞破这对狗男女的龌龊事起，他心里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丫蛋的失踪，十有八九跟这两个货脱不了干系。
他刚才没立刻拆穿，是想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认了。可这俩混账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到人赃并获才肯认栽？
陈建国冲出林子来时，就看到几个持枪的民兵正围在一辆新自行车，他们怀里抱着个棉被包袱，那就就是丫蛋。
他进林子时，压根没多想，随手就把孩子撂在车边了。
这大冬天的深夜，天寒地冻，谁能想到还会有人在外面？他更不知道，为了找孩子，此刻的陈家村早已全民皆兵。
听到动静，围着自行车的那圈人齐刷刷回过头。火光和手电光一下子打在刚钻出树林的陈建国和刘桂兰脸上，也清清楚楚照出了陈建国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裤腰带，以及刘桂兰那惊慌失措、头发凌乱的模样。
众人一愣，随即眼神都变了味儿，那些没有见到的画面，都在脑子里恶补起来——深更半夜，小叔子和嫂子一起从黑黢黢的林子里钻出来，男的还衣衫不整......
“干什么玩意儿？搞破鞋搞到野地里来了？把裤子给老子系上！”
一个民兵厉声喝道，哗啦一下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建国。
陈建国哪见过这阵仗？他只在电影里看过，枪口对着“鬼子”，一扣扳机，脑袋开花，血肉模糊。
虽然枪栓没拉，但那冰冷的铁家伙指着自己，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雪地里。
“饶、饶命啊！别开枪！”他一边喊一边哆嗦着磕头，裤子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围观的村民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哟，有贼心没贼胆啊！”
“毛都没长齐，学人家钻树林子？呸！”
“老陈家的脸，可真是让你们给丢尽了！”
直到陈建勇沉着脸从林子里走出来，人群才稍微收敛了些。
大家虽然都知道他跟老陈家那边闹翻了，可说到底，他还是姓陈。不少人心里盘算着从他那儿得过的好处，也不好意思再骂得太难听。
陈建勇对周遭的嘲笑充耳不闻。老陈家丢不丢脸，跟他有什么关系？以后马秀莲那一窝子爱怎么作，随他们去。只要别碍着他的事，别祸害村里人就行。
“大勇，你看这咋办？”
一个民兵小心翼翼地抱着棉被卷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怀里的丫蛋小脸通红，却睡得出奇沉，怎么叫都没反应。
陈建勇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冰凉。他心里一紧。
“快，别耽搁，马上送卫生所！”他当机立断，声音夹杂着紧迫。